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53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何安的身影如鬼魅般驟然出現在屋檐之上,衣袂翻飛間,一股凌厲如刀的氣勢驟然爆發。

  劉獨峯只覺背脊一涼,手中長劍竟不由自主地撤回,連退三步方纔穩住身形。

  戚少商與息紅淚同時變色,一人橫劍當胸,一人反手握刀,四道銳利的目光死死鎖住這不速之客。

  “閣下何人?”劉獨峯劍尖輕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寒芒,眉頭緊鎖如臨大敵,“深夜造訪,意欲何爲?”

  他的聲音刻意壓低,卻掩不住其中的戒備,“六扇門奉皇命辦案,還請江湖同道暫且迴避。”

  此刻天幕之上,一彎殘月孤懸,慘白的月華傾瀉而下,將整片夜空浸染成鐵青之色。

  幾縷遊雲似薄紗飄蕩,時而將月輪半掩,時而又被凜冽的夜風撕扯成碎片。

  遠處忽地傳來數聲犬吠,那嘶啞的聲音刺破死寂,在空曠的夜色中久久迴盪,更添幾分不祥之意。

  朦朧的月光下,萬物都徽衷谝粚釉幃惖谋§F之中。

  扭曲的樹影在地上張牙舞爪,連空氣都彷彿凝結成冰,瀰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殺伐之氣。

  夜風穿過枯枝,發出細碎的嗚咽,恍若無數亡魂在暗處竊竊私語。

  天地之間,那輪孤月、斷續的犬吠與充斥耳畔的慘呼聲相互應和,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慄的幽冥畫卷。

  何安並未回答劉獨峯的問話,而是先朝戚少商與息紅淚方向抱拳一禮,青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戚兄,久仰。”他嘴角噙着一抹溞Γ曇魷貪櫲缬瘢霸谙潞伟玻掖群渭蕖!�

  “今夜月色正好,不如請賢伉儷移步相助他處,這裏...”

  話音未落,他已翩然轉身,目光如電直刺劉獨峯。

  月光在他劍鞘上流轉,映出一片寒芒。

  “這位'捕神'大人,就交由在下來伺候如何?”

  語氣輕描淡寫,卻透着不容置疑的自負。

  劉獨峯瞳孔驟然收縮,持劍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何安?”他聲音微顫,一字一頓地念出那首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詩號:“纏綿悱惻相思難,夜半更深贈輓歌...”

  劍尖微微上揚,“你就是'下三濫'的新任門主——‘半緣少君’?”

  “正是在下。”

  何安不疾不徐地還了一禮,袖袍翻飛間盡顯從容,“不知劉大人有何指教?”

  戚少商見狀,眉頭微蹙。

  “何兄援手之情,戚某銘記。”他沉聲道,手中青龍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只是劉獨峯‘捕神’之名絕非虛傳,不如...“

  “戚兄美意,心領了。”何安抬手打斷,掌心向上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雖溫和卻透着不容商量的堅決,“在下出道以來,從不與人聯手。”

  “今夜月色如許,正適合與劉大人單獨討教幾招。”

  戚少商與息紅淚對視一眼,終是重重抱拳一禮:“既如此,何兄...小心!珍重!”

  話音未落,兩人已如大鵬展翅,縱身躍下屋檐,衣袂翻飛間消失在戰陣之中。

? 第四十五章 你砍我老孃,我殺你全家!(中)

  幽月朦朧,清冷的月光從雲層裂隙間刺下,將安順棧斑駁的招牌映得慘白。

  客棧外,枯枝橫斜的樹椏在風中簌簌作響,彷彿無數嶙峋的鬼手撕扯着夜幕。

  二樓窗欞忽地爆裂,一道人影撞碎木屑墜入院中,鮮血潑墨般濺在青石板上。

  客棧內刀光驟亮,金屬交擊聲混着悶哼刺破死寂。

  檐下燈粍×覔u晃,將搏殺者的影子拉長又絞碎,有人反握短刃捅入對手肋間,卻被另一把長劍自後心貫穿。

  當烏雲徹底遮蔽月光,劉獨峯的劍鋒在黑暗中微微震顫,他沉聲道:“何門主,劉某實不願與閣下爲敵。”

  他的聲音裏帶着少有的諔熬兡闷萆偕棠耸欠罨拭小⒁绹ǘk,絕非與朝中宵小同流合污。”

  “若閣下肯就此罷手...”他頓了頓,“這份人情,劉某記下了。”

  何安的手指緩緩撫過劍鞘上的紋路,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劉大人這番'皇命國法'的高論,在下倒要請教一二。”

  他的眼神陡然銳利,“究竟何謂皇命?何謂國法?”

  “所謂皇命…”何安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不過是一人之言,卻要天下人俯首聽命!”

  他劍指北方:“爲咭粔K太湖石,遇橋拆橋,遇城破門,勞民傷財數月,最後竟封石爲‘盤固侯’!”

  “二十餘年花石綱,十餘萬奇石,單塊哔M三十萬貫…”他的聲音愈發冰冷,“去年平洲張覺之事,出爾反爾、背信棄義,這就是你口中的‘皇命’?”

  “至於國法?”何安冷笑,“不過是權貴欺壓百姓的遮羞布!”

  “‘黃紙封門’強徵民財,拆屋毀田,多少百姓流離失所?”他的劍鋒映着微光,“有權之人殺人叫以正國法,無權之人殺人叫罪大惡極,這就是你信奉的‘國法’?”

  “這樣的‘皇命國法’...”他猛然收劍入鞘,“不遵也罷!”

  劉獨峯面色陰晴不定,良久才道:“君權天授,自古皆然。”

  他的聲音帶着固執,“天子代天牧民,受命於天,此乃天經地義!“

  “何門主飽讀詩書,怎可說出這等無君無父之言?”

  何安輕撫“元弋“劍身,眼中閃過嘲弄:“君權天授?”

  “不過是董仲舒爲討好漢武帝,編造出來罷黜百家的謊言罷了。”他的話語如劍鋒般銳利,“說什麼‘自古皆然’,當真可笑至極!”

  何安說到此處,忽然收住話頭,目光如電般掃過劉獨峯的面龐,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刺骨的寒意:“趙家這龍椅,坐得就那麼名正言順麼?”

  “當年陳橋驛前,黃袍加身之時,不也是仗着兵強馬壯,硬生生從柴氏孤兒寡母手中奪來的這謇C河山?”

  他抬手拂過被夜風吹亂的衣襟,冷笑道,“如今倒好,自家祖上都是篡位奪權的亂臣僮樱吹拐瞻选蕶鄧ā瘨煸谧爝叄斦媸腔煜轮蠡 �

  話音未落,一陣凜冽的夜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枯葉,在兩人之間盤旋飛舞。

  那些枯黃的葉片打着旋兒落下,彷彿在無聲地訴說着朝代更迭的滄桑。

  “這江山...”何安仰頭望天,聲音忽然低沉下來,“非一人之江山;這天下...”

  他收回目光,直視劉獨峯,“非一姓之天下。”

  劉獨峯靜立良久,月光在他剛毅的面容上投下深湶灰坏年幱啊�

  終於,他長嘆一聲,氣息如龍:“何門主,劉某不過一介捕頭,你所說的這些...”

  他搖了搖頭,“我不明白,也不敢明白。”

  他緩緩抽出腰間長劍,劍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輝:“既然少俠執意要管這樁閒事,那便...”

  劍尖輕顫,劃出一道銀弧,“手底下見真章罷。”

  “聽聞少俠身負‘九劍’絕學,”劉獨峯擺開架勢,眼中精光暴漲,“江湖傳言‘天上劍仙三百萬,見君也須盡低眉’...”

  他手腕一抖,劍鋒直指何安,“劉某習劍三十餘載,雖不敢說登峯造極,卻也自認有幾分火候。”

  “今日,倒要好好領教領教!”

  話音未落,劉獨峯已打自身“先發爲虛,後發殺人”的慣例,手中金劍驟然爆發出刺目寒光。

  這一記“雷厲風行大法”的起手式看似徐徐遞出,實則劍尖顫動間已跨越三丈距離,劍鋒未至,凌厲的劍氣已在地面犁出七道深湶灰坏臏羡帧�

  何安的身影在劍氣及體的剎那倏然虛化,宛如被戳破的水月鏡花。

  待得重新凝實,已鬼魅般出現在劉獨峯左翼三尺之地。

  他素來信奉“獅子搏兔亦出全力”的原則,甫一交手便祭出成名絕技“九劍”中的殺招——“並蒂蓮”。

  只見“元弋”劍身陡然分化出青紅二色劍氣,左側劍氣陰寒刺骨如玄冰凝刃,右側劍氣熾烈灼人似熔岩噴發,兩道劍氣交錯成並蒂蓮花之形,帶着刺耳的尖嘯聲直取劉獨峯“曲池”“關元”兩大要穴。

  眼見陰陽劍氣即將透體而過,劉獨峯腕底突然翻出個奇異的劍花。

  金劍橫掠時竟在空氣中激起層層漣漪,劍身高頻震顫產生的波動將襲來的陰陽二氣盡數攪碎。

  餘波未歇之際,劍尖陡然迸發出耀目金芒,一道凝若實質的劍氣如金龍出海,裹挾着隆隆風雷之聲破空而去。

  這一式“金虹貫日”去勢之疾,竟在劍軌後方拖出經久不散的殘影。

  何安足尖尚未落地,身形已如游魚般側滑而出。

  青石板鋪就的演武場上,三道深溡恢碌膭鄢势纷中尉`開,正是“九劍”中剛柔相和的三式:“走龍蛇”劍走龍蛇大氣磅礴,“重三斤”劍勢沉猛似泰山壓頂,“四朵雲”劍影飄忽若流雲變幻。

  漫天劍光中,劉獨峯的金色劍氣如泥牛入海,轉瞬間左肩綻開血梅,右肋衣物破碎,脛骨處傳來清脆的骨裂聲,背後更添四道交叉的血痕。

  待得劍雨散盡,二人背對而立,滴落的血珠在房檐瓦礫上敲出斷續的韻律。

  “劍來!”

  劉獨峯這一聲暴喝猶如驚雷炸響,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微微顫動。

  六童子中排行第三的藍三聞聲而動,身形如電般向前疾衝三步,右手反手一抽,背後那柄通體湛藍的“藍玉”劍應聲出鞘。

  只見他手腕一抖,寶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劍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藍光。

  劉獨峯左手作爪狀凌空一抓,那柄飛來的“藍玉”劍竟似被無形之力牽引,穩穩落入掌中。

  此刻他左手持“黃雲”,右手握“藍玉”,雙劍交叉於胸前,劍鋒上隱隱有風雷之聲。

  他足尖在青瓦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大鵬展翅般騰空而起,衣袂翻飛間已與何安戰作一團。

  剎那間,兩道身影在月下交錯,劍光如雪,劍氣縱橫。

  兩人身形快若鬼魅,轉瞬間已過百餘招,令人稱奇的是,這百餘招中雙劍竟從未相碰,總是在毫釐之間錯身而過。

  劍鋒所指,盡是對方招式間的細微破綻;劍勢所向,全在對手防守的方寸空隙。

  這般精妙絕倫的劍法對決,已臻至化境。

  劉獨峯額頭漸漸滲出細密汗珠,他心知久戰不利,突然一聲長嘯,聲震九霄。

  只見“黃雲”“藍玉”雙劍上驟然迸發出耀眼光芒,劍身上纏繞的風雷之力竟凝成實質,化作兩條猙獰的電龍,裹挾着摧枯拉朽之勢向何安當頭劈下。

  何安見狀不慌不忙,手中那柄看似尋常的長劍輕輕一蕩,劍尖在空中劃出八道玄妙軌跡。

  這一式“八仙跪”施展得行雲流水,八劍齊出卻各具神韻,或剛猛如泰山壓頂,或輕柔似春風拂面,或迅疾若流星趕月,或凝重像老僧入定。

  八道劍氣在空中交織成網,竟將那兩條風雷巨龍生生撕裂。

  劍氣餘勢不減,如疾風驟雨般穿透劉獨峯的護體真氣。

  只聽“嗤嗤”數聲,他周身上下頓時現出數十個細小的血洞,鮮血如霧般噴灑而出。

  “好,好,好!”

  劉獨峯踉蹌後退數步,雙劍“噹啷”一聲墜落在瓦片上。

  他嘴角不斷溢出鮮血,卻仍強撐着露出釋然的笑容:“能讓仙人都要低眉的劍法...果然名不虛傳。”

  他仰頭望向皎潔的明月,喉間又湧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能親眼見證...這等絕世劍招...劉某...死而無憾...”

  話音未落,這位一代劍客的雙膝緩緩彎曲,身子如秋葉般輕輕飄落在屋檐之上。

  夜風吹拂着他的衣袍,月光爲他鍍上一層銀色的光輝,彷彿在爲他送行。

  “爺!”

  幾道悲嘶聲同時響起,六道身影如驚雀般掠上屋脊。

  淒冷的月光如薄紗徽肿趴蜅N蓓敚嗤呱夏Y的夜露映着寒星。

  劉獨峯仰倒的身軀震落幾片碎瓦,六道身影如鬼魅般掠上飛檐。

  月光下,六童子身形交錯,將主人護在覈心。

  雲大手中的滅魔彈月弩泛着幽藍冷光,李二指間的后羿射陽箭尾羽凝着露珠,藍三掌中一丸神泥在月下泛着青灰,週四的軒轅昊天鏡倒映着殘缺的月輪,張五的秋魚刀與廖六的春秋筆交叉成十字寒芒。

  六件神兵在月色中吞吐着森然寒氣,將何安的身影牢牢鎖定。

  何安收劍時鋒刃在月下盪出銀弧,歸鞘聲驚起遠處幾聲犬吠。

  他凝視劉獨峯被劍氣割裂的衣襟,露出內裏繡着金絲雲紋的蜀逯幸拢鹿庀履切┙鹁�猶自閃着細碎的光。

  “聖賢有訓...”他的聲音比檐角冰棱更清冽,“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

  每個字都像在霜瓦上刻下印記,夜風捲起一片枯葉,飄落在劉獨峯染血的官靴旁。

  劍鞘與刃口摩擦出清越龍吟,在靜夜中格外刺耳,他繼續說道:“你斷案時總說‘小民不可欺’,可曾想過,今日緝拿的所謂‘亂黨’,不過是一心爲國的志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