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54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何安縱身時衣袂翻卷如夜鷹展翅,最後的話語混着更夫的梆子聲傳來:“城南粥棚...”

  餘音散入月色,“那些領接濟米糧的孤兒寡母,纔是真正的社稷根基。”

  ......

  在何安躍輕盈點足踏上飛檐與劉獨峯劍鋒相交的剎那,地面上的“下三濫“子弟們也已各自鎖定目標展開廝殺。

  身形魁梧如鐵塔的“巨魔兒“何懼之從喉間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那隻纏繞着詭異緋色煞氣的巨掌,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直取文張後頸要害。

  文張只覺後頸皮膚驟然繃緊,每一根汗毛都如遭雷擊般直立起來。

  他倉促間咦闶晒αΓ艺泼腿幌蜥釞M掃,硬生生將糾纏不休的韋鴨毛逼退三步。

  藉着這電光火石的空隙,他半旋身軀,兩臂灌注真氣的寬大袖袍如怒濤般席捲而出,正是東海派鎮派絕學“東海水雲袖功“的起手式“浪卷千堆雪“。

  然而這足以開山裂石的雙袖拍擊在何懼之胸膛時,卻似撞上了萬丈懸崖。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袖袍竟以更猛烈的勢頭倒卷而回,震得文張雙臂經脈如遭火灼。

  何懼之漫不經心地用指甲颳了刮臉頰,那雙充血的眼眸中暴虐之色暴漲,蒲扇般的巨掌再次裹挾着腥風抓來。

  此刻文張已完全轉過身形,左拳捏成金剛印悍然轟出,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金剛拳”;同時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如劍,將苦修二十載的“大韋陀杵”功力盡數凝聚於指尖,帶着刺耳的破空聲直取對方膻中死穴。

  “咔嚓”三聲脆響接連傳來,轟在何懼之腹部的左拳彷彿擊中玄鐵,三根指骨應聲折斷;而那記凝聚畢生功力的指劍戳中膻中穴時,文張只覺指尖傳來鑽心劇痛,食指皮膚瞬間龜裂爆開,鮮血順着指尖淅瀝而下。

  他瞳孔驟縮,還未來得及後撤,脖頸已被鐵鉗般的巨掌死死扣住,整個人如待宰羔羊般被凌空提起。

  生死關頭,文張強忍十指連心的劇痛,左手顫抖着探入懷中掏出那支泛着幽光的鐵笛。

  “嗤”的一聲輕響,八九道藍汪汪的寒芒自笛孔激射而出,正是昔日令江湖聞風喪膽、權力幫“十九人魔”的——“九天十地、十九神針”。

  這些細如牛毛的毒針在月光下劃出致命軌跡,針尖淬着的劇毒甫一射出便蒸騰起藍色毒霧。

  何懼之周身緋色煞氣驟然轉爲漆黑,本就龐大的身軀又膨脹一圈。

  毒針撞在那層如有實質的黑煞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叮叮”脆響,盡數斷作兩截跌落塵埃。

  暴怒的狂吼聲中,何懼之左手扣住文張咽喉,右手抓住其右肩,雙臂肌肉如虯龍般暴起發力。

  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過後,文張竟已被屍首分離。

  斷頸處噴出的血泉足有半尺多高,在月光下劃出妖豔的弧線。

  何懼之左手提着仍在抽搐的無頭軀體,右手高舉那顆面目扭曲的首級,任憑溫熱的鮮血潑灑在自己略顯憨厚的臉上。

  當他咧開血盆大口時,那排森白利齒在月華映照下泛着令人膽寒的冷光,憨傻面容與猙獰殺意形成的反差,比任何鬼怪都要可怖三分。

? 第四十六章 你砍我老孃,我殺你全家!(下)(三更完畢)

  阿里的性子向來以刁鑽詭譎著稱,用書外時髦的話說便是“腦回路很是清奇”。

  當何煙火率領着“下三濫”門下弟子何秀、何畏與何敢等人氣勢洶洶地衝進客棧時,這個精於地行之術的怪人卻另闢蹊徑,悄無聲息地繞到後門,整個身子如同水銀瀉地般沒入土中,從地下潛入了戰局正酣的客棧內部。

  此刻的客棧早已亂作一團,刀光劍影中,雷卷與顧惜朝這對宿敵,正在堂中央戰得難解難分。

  不遠處,“毀諾城”的二當家唐晚詞與三當家秦晚晴正聯手沈邊兒,將連雲寨諸位當家與高雞血的手下護在身後,與蜂擁而至的官兵高手們展開殊死搏鬥。

  急於立功的何秀早已盯上了一個看似嬌弱的對手——那是個粉雕玉琢般的少女,齊耳短髮襯着彎月般的細眉,總是眯縫着的眼睛配上粉撲撲的臉蛋,活脫脫像個糯米糰子般軟糯可人。

  然而這看似無害的外表下卻暗藏殺機,她胸前背後各縛着一面古怪銅鏡,時不時就會射出幾道凌厲氣勁,陰險地偷襲周遭之人。

  何秀眼中寒光一閃,雙腕輕抖間,那對寒光凜冽的子午鴛鴦鉞已悄然入手。

  只見她身形如鷂子翻身般凌空躍起,手中雙鉞劃出兩道優美弧線,鉞刃旋轉間竟似游魚戲水,帶着刺骨寒意直取少女咽喉。

  那嬌憨女子倉促間只來得及舉起鐵如意格擋,卻見那鴛鴦鉞彷彿活物般順着鐵如意的來勢輕輕一蕩,鉞尖如靈蛇吐信般詭異地繞過防禦,狠狠扎進少女肩頭。

  鋒利的鉞刃無情地剜下一大塊血肉,鮮血頓時染紅了少女粉色的衣衫。

  她的痛呼聲剛起,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便如猛虎般衝入場中。

  他那張圓潤憨厚的臉上此刻佈滿焦急,粗壯的手臂揮舞間帶起呼呼風聲,硬生生將何秀逼退數步,隨即轉身擋在少女身前。

  “英荷,傷得重不重?”

  他一邊警惕地盯着何秀,一邊關切地問道,聲音裏透着掩飾不住的擔憂。

  “七師哥,我沒事。”英荷捂着肩膀,眉頭緊蹙,聲音柔弱卻帶着幾分警惕,“這丫頭的招式古怪得很,你定要當心。”

  那壯漢聞言咧嘴一笑,那張娃娃臉上浮現出自信的神色:“師妹放心,她傷不了我。”

  他重新擺開架勢,雙拳緊握,指節發出咔咔聲響,“待我拿下她,交由你親手處置,報這一刀之仇。”

  何秀手持鴛鴦鉞,冷靜地觀察着眼前這個看似憨厚實則危險的對手。

  何安曾當性u價過,她在實戰中的冷靜判斷甚至超過阿里。

  方纔的三次攻擊分別落在對方的喉結、胸膛和右腿,卻只在衣物上留下裂痕,未能傷及皮肉分毫。

  再結合對方在打鬥中刻意屏息的表現,此人必定修煉了“金鐘罩”與“鐵布衫”一類的橫練功夫。

  按照家門提供的情報,眼前這個憨態可掬的胖子應該就是九幽神君的七弟子龍涉虛,而那個受傷的女子則是八弟子綠英荷。

  根據煙火姐的情報分析,龍涉虛已將金鐘罩練至大成,全身幾無罩門,唯一的弱點就是需要持續憋氣吖Α�

  何秀心念電轉,立即制定了戰術。

  她身形忽動,如靈燕般繞着龍涉虛快速遊走,鴛鴦鉞在夕陽下劃出兩道冷冽的弧光。

  她刻意控制着攻擊節奏,每當察覺龍涉虛氣息將盡時便驟然逼近,逼迫他不得不繼續憋氣防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龍涉虛的臉色逐漸由紅轉紫,豆大的汗珠順着肥胖的臉頰滾落。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已到了極限。

  終於,在何秀又一次佯攻後,龍涉虛暴喝一聲,拼盡全身力氣連續攻出二十三拳、四十六腿,暫時逼退了何秀。

  就在龍涉虛長舒一口氣的瞬間,一柄緋色短刀精準地貫穿龍涉虛的腳掌,將他釘在地上,緊接着一記凌厲的踢擊直取要害。

  龍涉虛的痛呼尚未出口,何秀眼中精光一閃,身形如鬼魅般突進,鴛鴦鉞已交錯劃過,一顆圓滾滾的頭顱帶着難以置信的表情滾落在地。

  “哼!誰要你多管閒事!”

  何秀手中雙鉞寒光閃爍,冷眼斜睨着剛從地底竄出的阿里,語氣中透着口不對心的厭惡:“鬼鬼祟祟的模樣兒,連偷襲都這般猥瑣。”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當真令人作嘔。”

  “你...你...”

  阿里被她這番話罵得面紅耳赤,額角青筋暴起,正要上前理論,卻在看清那張如畫般清秀的面容時,滿腔怒火頓時泄了大半。

  他悻悻地收回邁出的腳步,嘴裏小聲嘟囔着:“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生得這般標緻,性子卻如此刁鑽...”

  “哼,活該一輩子嫁不出去!”

  爲了發泄心中鬱結,阿里手中短刀寒光連閃,兩名官兵應聲倒地。

  就在此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浸滿桐油的榆木櫃臺後傳來:“喂!那邊的兄弟!”

  那聲音中氣十足,帶着江湖人特有的爽利:“瞧你這身本事,定是‘下三濫’的子弟吧?”

  “何家子弟見多識廣,可否勞煩幫我解了這身麻藥?”

  “老子...在下還有筆血債要跟尤廚頭清算!”

  阿里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着跑堂服飾的精壯青年,正倚着櫃檯艱難掙扎。

  那青年雖面色蒼白,雙目卻炯炯有神。

  阿里眼珠一轉,三步並作兩步上前,鼻翼微動,臉上頓時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

  “喲,用的是‘酥清風’啊。”

  阿里一見此人,便想起曾並肩作戰的冷血,心中頓生親近之感。

  他一邊從懷中摸出解藥,一邊笑道:“這藥味道衝得很,定是混在酒菜裏遮掩了氣味,而且下得量不多。”

  “否則以你們的本事,一聞便知。”

  “解起來不難,先服顆‘一點醒’,半刻鐘就能恢復如初。”

  “對了,這位兄臺如何稱呼?”

  “多謝小兄弟仗義相救!”

  精壯青年滿臉感激,抱拳行禮道:“在下禹全盛,江湖朋友抬愛,送了個‘衝鋒’的諢號,是韋老掌櫃麾下跑腿的。”

  “此番應高老闆之邀,特來搭救‘九現神龍’戚少商。”

  “誰料那尤知味背信棄義,竟在酒菜中下藥,將我等盡數放倒。”

  “我實在看不慣他那副嘴臉,便出言痛罵...”

  “若非諸位及時趕到,在下這條性命怕是要交代在這裏了。”

  “禹大哥罵得好!”

  阿里一邊將藥丸遞過去,一邊義憤填膺道:“那廚子獐頭鼠目,一看就不是好東西!這等背信棄義之徒,就該罵他個狗血淋頭!”

  “來,先把這藥服下,很快就能恢復氣力。”

  “待你好了,咱們倆人聯手,定要叫那廚子好看!”

  “幹嘛呢?!”

  “現在是絮叨的時候嘛?”

  “還不趕緊滾過來殺敵!”

  何煙火的喝罵聲炸雷般劈進戰局時,禹全盛剛嚥下“一點醒”的最後一絲苦味,藥力像團火在胸腔裏燒開。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把卷刃的鋼刀,刀槽裏凝着黑紅的血痂,握柄黏膩得像是剛從活人身上掰下來的骨頭。

  前方阿里正貓腰竄過混戰的人羣,這個平日裏嘴比麻雀還吵的少年,此刻卻像個啞巴般不發一言,手中的短刀專往官兵的鎧甲接縫裏鑽。

  禹全盛咧嘴笑了,鋼刀掄出半月形的寒光,兩顆戴鐵盔的腦袋頓時飛上半空。

  血還沒濺到石地,阿里已經從他腋下鑽過,刀尖毒辣地扎穿某個想偷襲的敵兵腳踝。

  他們漸漸殺出了野狼配狐狸的架勢:禹全盛每次重劈都像在砸門板,阿里總能從門縫裏遞出致命一刀。

  有次鋼刀卡進盾牌,禹全盛索性暴喝一聲連人帶盾掄起來,阿里立刻猿猴般攀上盾背,刀鋒交橫着割斷了持盾者的喉嚨。

  燭火把交錯的影子拉長時,兩人背靠背站在一圈殘缺的屍堆中央。

  禹全盛抹掉糊住眼皮的血,刀穗上晃着半片碎布——正是阿里那件被何煙火罵作“醃菜幫子”的衣角。

  身後的年輕人突的哧哧笑起來:“禹大哥,你這刀法剁人頭跟切瓜似的!要是......”

  新一波喊殺聲淹沒了爛話,兩柄血刀再次揚起,刃口映出兩張同樣髒污卻發亮的眼睛。

  ......

  當一隻靴底堪堪觸及尤知味的影子時,澎湃的殺意便如潮水般洶湧而至。

  這位名震江湖的廚王頓覺後頸寒毛倒豎,身形如驚弓之鳥般倏然閃避。

  在電光火石之間,他的雙腿已化作兩道殘影,玉環鴛鴦步的圓轉如意、麒麟十八踢的剛猛霸道、譚腿連環蹴的綿密不絕、七煞絕命蹬的陰狠毒辣、虎尾腳的刁鑽凌厲,五式絕學竟在呼吸間一氣呵成,裹挾着呼嘯的勁風襲向身後殺意凜然之人。

  尤知味的應變不可謂不迅捷,腿法招式不可謂不精妙。

  那玉環步踏月追風,鴛鴦連環暗藏七種變化;麒麟踢如烈火燎原,十八道腿影封死八方退路;譚腿蹴似驟雨傾盆,三十六路連招密不透風;七煞蹬陰毒如蛇信,專取人體三十六大穴;虎尾腳更是刁鑽至極,每每自不可思議的角度突襲要害。

  然而這漫天腿影之中,何籤的身影卻如鬼魅般飄忽不定。

  只見何籤手持那柄彎曲如蚯蚓的怪劍,在夜風中閒庭信步。

  他的身形在四十一仰五十七伏之間遊走,時而如弱柳扶風,時而似老猿掛枝,竟將尤知味的殺招盡數化解於無形。

  待得尤知味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何籤的劍鋒忽地在月色下綻出一泓秋水般的光華。

  這一劍刺出時,劍招竟暗含三十七抽二十九送之數。

  劍意纏綿悱惻,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飽含離別傷感之情。

  劍光過處,一朵悽豔的血花自尤知味腳踝綻放,那鋒銳無匹的劍刃竟精準地挑斷了他的腳筋。

  尤知味慘呼一聲,健碩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蓬血霧。

  不待他掙扎,那彎曲的劍鋒已如毒蛇般抵住了他的咽喉。

  “莫要妄動,尤大師。”何籤抖動着濃密的絡腮鬍,漆黑如墨的眸子在夜色中閃爍着冷光,“雖說你是天下廚王,竈神君都要讓你三分,滿朝文武見了你的‘神仙宴’都要垂涎三尺。”

  他手中的蚯蚓劍輕輕一顫,在尤知味脖頸上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可惜我們‘下三濫’何家,從來不喫別人做的飯。何家子弟向來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