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99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頭盔上插着白色馬尾,在風中獵獵飄揚。

  腰間懸着繡春刀,刀鞘漆黑,刀柄纏着銀絲。

  馬鞍旁掛着長槊,槊身漆黑,槊頭雪亮。

  馬背上挎着弓囊箭袋,弓是硬弓,箭是利箭。

  戰馬也是精選的良駒,一色的棗紅馬,毛色油亮,四蹄矯健。

  馬身上披着薄甲,甲片細密,護住馬首馬胸,卻又不失靈活。

  兩千騎,列成方陣。

  整整齊齊,紋絲不動。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

  甚至,沒有人動彈一下。

  只有風,吹過他們的衣甲,發出“獵獵”的聲響。

  那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沒有恐懼,沒有緊張,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只有冷峻,只有肅殺。

  只有一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從容。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落在那個策馬緩緩行來的身影上。

  那目光裏,有崇敬,有信賴,有一種近乎盲目的——

  信仰!

  彷彿只要這個人在,天塌下來,也不怕。

  “玄甲”踱步自軍前行過,何安端坐馬上,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張張熟悉的臉。

  那些臉,有的年輕,有的滄桑,有的剛毅,有的憨厚。

  可每一張臉上,都寫着同樣的東西——

  崇慕。

  他忽然抬手,斜指天光盡頭。

  那裏,五萬金夏聯軍,正如潮水般湧來。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馬蹄聲如悶雷滾滾,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兒郎們——!”

  他的聲音,如驚雷炸響:“金虜夏狗來了五萬人!”

  “爾等可怕了嗎?!”

  話音落地,楊再興策馬而出,舉槊指天,怒聲高喝:“某乃綏寧一布衣。”

  “蒙少君待之如手足,知遇之恩當以死報!”

  “今日若死,亦無憾矣!”

  高寵亦橫槍躍馬,朗聲笑道:“背水一戰,無勝便死!”

  “今日某便以七尺之軀,全兄長昔日活命之恩!”

  隨着二人的慷慨激昂之言,兩千背嵬軍齊聲怒喝:“陷陣之志,背嵬之士!”

  “來者不怕,怕者不來!”

  “有敵無我,有我無敵!”

  那聲音,震天動地。

  壓過了馬蹄聲,壓過了吶喊聲,壓過了這天地間的一切。

  何安望着眼前一張張英氣勃發的面容,微微頷首。

  他笑了,那笑意中透着,說不出的豪邁。

  “胡虜縱有萬軍——”

  他一字一頓:“也難擋我何安一人!!”

  話音方落,他策馬重上坡尖,以槊尖遙指金夏兵馬,仰天長嘯:“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諸君——”

  他深吸一口氣,聲如雷霆:“隨我戮敵!”

  言罷,玄甲四足騰躍,一聲長嘶裂空,如霹靂般疾馳而下。

  隨即——

  兩千背嵬軍,齊齊發喊。

  兩千騎,兩千人,兩千杆長槊,緊緊隨着何安身後,撲向二里外的千軍萬馬。

  如一道銀色的閃電。

  如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如——

  兩千顆視死如歸的心。

  馬蹄聲如雷鳴,喊殺聲震天。

  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兩千騎,衝向五萬敵。

  這一戰,註定慘烈。

  這一戰,註定驚天動地。

  ——

  二里。

  馬蹄聲如悶雷,震得大地顫抖。

  背嵬軍如一道銀色的洪流,席捲過原野。

  兩千騎,兩千人,兩千杆長槊,在日光下閃着耀眼的寒光。

  馬鬃飛揚,衣甲獵獵,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一里。

  距離越來越近。

  對面金夏聯軍的陣型,已清晰可見。

  鐵浮屠的黑色鐵甲,柺子馬的輕騎遊弋,血戮鋒的詭異兵刃,鏃囊奴的如林箭筒,潑喜軍的旋風炮,鐵鷂子的重裝騎兵,步跋子的密集方陣。

  五萬大軍,鋪天蓋地,如山如海。

  八百米。

  何安一馬當先。

  玄甲四蹄騰躍,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將身後的兩千騎甩開了數十丈。

  他匹馬單槍,衝向那五萬敵軍。

  那身影,在五萬大軍面前,渺小得可笑。

  可那氣勢,卻如天崩地裂。

  眨眼之間,相距已不足半里。

  金軍陣前,韓常勒馬而立。

  他望着那疾馳而來的匹馬單槍,望着那個一身素衣、外罩黃金鎖子甲的身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不知死活。”

  他抬起那張巨大的弓。

  那弓以犀牛角製成,弓身漆黑髮亮,弓弦以千年冰蠶絲絞成,緊繃如鐵。

  此弓名爲“懾嵐”,需五百斤之力方能拉開,是金國數一數二的強弓。

  他張弓,如滿月。

  箭,已搭在弦上。

  那是一支特製的狼牙箭,箭桿粗如手指,箭簇三棱,淬有劇毒。

  箭羽是黑色的,黑得像烏鴉的翅膀。

  他眯起眼瞄準,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手指一鬆。

  “嗖——!”

  那箭,破空而出。

  快如閃電,疾如流星。

  箭鋒未至,凌厲的氣流已扭曲了周遭的空氣。

  那刺耳的破空聲,如鬼哭,如狼嚎,直直向何安射去。

  見那疾射來的一箭,何安冷聲一笑。

  他亦舉起手中的八弓弩。

  那弓以精鋼打造,弓身細長,弦絲精煉,可連發八箭。

  此刻,弓上只搭着一支箭。

  一支極細極長的箭,箭身漆黑,箭簇雪亮。

  他拉弓引弦,一箭射去。

  “倏——!”

  一聲極輕極細的破空聲。

  那箭離弦之後,忽然消散無蹤。

  不是消失,是太快。

  快得肉眼根本看不見。

  “叱——!”

  一道酸牙的異聲,驟然而響。

  那聲音極怪異,如金屬摩擦,如玻璃碎裂,刺得人耳膜發疼。

  韓常那支狼牙箭,在半空中,忽然斷成兩半。

  一半向左,一半向右,歪歪斜斜地落下,插在泥土裏。

  落地之後,箭的尾翼還在顫動。

  韓常的瞳孔猛地收縮,還沒來得及反應。

  一道淡淡的黑芒,已自他眼前掠過。

  快。

  快得他根本來不及躲。

  甚至,來不及眨眼。

  只覺眉心一涼,他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韓常從馬上跌落,“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煙塵四起,他瞪圓着雙目,手中還緊緊握着那張巨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