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78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她踩着滿地的泥濘,踩着那混着血水的雨水,一步一步,向前行去。

  書生的首級,就落在她腳旁。

  那顆頭顱,還瞪眼望着...這灰濛濛的天,這無情的雨,這些倉皇逃竄的人。

  她沒有看他,一眼都沒有。

  她只是從那顆頭顱旁走過,腳步沒有停頓,目光沒有偏移。

  甚至那斗笠下露出的半截耳垂,也沒有一絲顫動。

  她就這樣走過去了,似那顆人頭,不過是路邊的一塊石頭,一灘爛泥。

  那將領望着她,眉頭微微一皺。

  雖看不清她的臉,可他總覺得,這個女人...有些不對勁。

  他張了張嘴,方欲說什麼。

  可那女人,已消失在了街角、

  只留下一串湝的腳印,很快便被雨水沖刷乾淨。

  那將領怔怔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無言。

  身後,一個兵士湊上來:“大人,那女子...”

  那將領擺擺手,打斷兵士道:“不管她。”

  “走。”

  他帶着那羣兵士,向城門方向走去。

  身後,只剩那顆書生的頭顱,孤零零地躺在雨地裏。

  睜着眼,望着天。

? 第二百八十一章 少君劍令,莫敢不尊!(2)(求月票)

  齊州,行宮。

  午後,天色陰沉,細雨迷濛。

  那雨絲細細密密,如煙如霧。

  落在行宮的琉璃瓦上,落在青石鋪就的迴廊上,落在廊外那幾株芭蕉上,發出極輕極輕的“沙沙”聲。

  迴廊很長,從宮門一直延伸到後殿。

  九曲十八彎,雕樑畫棟,朱欄碧瓦。

  廊柱上雕着纏枝蓮紋,廊檐下懸着一串串銅鈴。

  風過時,叮噹作響,與雨聲混在一處,如泣如訴。

  廊外,細雨如織。

  廊內,一個女人,正緩緩行走。

  她穿着一身素宓膶m衣,衣料柔滑如水,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衣是素白色的,白得像雪,白得像月,白得沒有一絲雜色。

  她高高挑挑地走着,步伐極慢,慢得像在丈量這回廊的長度。

  白皙的瓜子臉,鳳目蛾眉亮得驚人。

  那雙眼睛,大而明亮,亮得好像會開花,會說話,會勾人魂魄。

  翹鼻紅脣,齒如編貝。

  兩隻雪白的兔子門牙,笑起來時,便俏皮地露出來,可愛得好似就要蹦跳出來。

  單耳垂上,戴着一隻金環。

  那金環不大,但卻極圓。

  在她走動時輕輕晃動,一閃一閃,閃閃發光。

  她走得很慢,慢得每一步都似用了很久。

  慢得廊外的雨絲,都追不上她的腳步。

  她所以走得這麼慢,是爲了等一個人。

  等這座行宮的主人。

  齊州的土霸王,金人封的傀儡,“大齊皇帝”——劉豫。

  她等在這裏,只爲了一件事——

  殺了他!

  不是爲了報仇,不是爲了家國大義。

  只是爲了——

  銀子。

  她是個很有名的殺手,位列江湖十大殺手之一。

  殺手做的買賣,便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十五日前,她接了這單買賣。

  拿了買主的銀子,便獨自進了齊州。

  按照買主的安排,她以宮女的身份,混入了這座行宮。

  可入宮之後,一連數日,她都沒見着劉豫。

  劉豫不是傻子,他太清楚自己身處,怎樣的險境。

  當了金人的走狗,坐上了那張龍椅,還有那些陳年舊賬——

  南邊的趙宋,北邊的炎黃軍,江湖上的俠客義士,兩浙的商賈遺孤...

  哪個不想殺他!

  哪個不想喫他的肉,喝他的血!

  所以,他對自己的防衛,做得萬無一失,滴水不漏。

  平日裏隨侍在側的,有“風雨雷電”四大親衛、“單衣十二劍”和三十八死士。

  他還花重金,請來了一懈呤郑八屖梗苑啦粶y。

  那些高手有:“破爛王”唐化——蜀中唐門的高手,一身毒功出神入化。

  “打神腿”莊懷飛——與“四大名捕”中的追命齊名,腿法冠絕天下。

  趙燕俠乃齊州首富,家傳武功不俗。

  朱殺家一身橫練外功,行事最爲心狠手辣。

  “方倚庭花暈臉紅”曾綺羅,曾是“金字招牌”方家的總管,一身祕法,殺人無形。

  “劍”羅睡覺爲“七絕神劍”中的最強者,以腿爲劍的劍法詭祕難測。

  “神劍”蕭亮師承“大夢神劍”顧夕朝,與“大夢”方覺曉乃是同門師兄弟。

  有這幾人在側,除非是“半緣少君”何安、“懶殘大師”葉哀禪、“大魔神”元十三限、“戰神”關七這種級數的頂尖高手親至,尋常江湖刺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可女人不怕,她對自己的刀,有信心。

  她的刀,叫“失離刀”。

  那是一柄又輕又薄、比尋常刀都要稍長一點的快刀。

  刀身如寒鐵所鑄,在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刀鋒銳利無比,吹毛斷髮,削鐵如泥。

  凡是被此刀所傷之人,哪怕傷口再輕,也會立刻血流不止,渾身不得力,失去抵抗的能力,一個時辰之內,都別想恢復。

  憑着這把刀,她殺過不知多少高手。

  那些高手中,有的武功比她高出數籌。

  可他們都死了,死在她的刀下。

  因爲殺人,不是比武。

  最重要的是——

  把握時機。

  若欲刺殺一人,什麼是最好的時機?

  最好的時機,便是——

  最恰當的,時間和地點。

  她相信,今日,便是最好的時機。

  她仍緩慢地走着,走得好似沒有盡頭。

  她知道自己等的人,一定會來。

  因爲這條迴廊,是通往“花語堂”的唯一的路。

  而南邊來的趙宋使團,早已到了堂內。

  這些人,關係到劉豫的生死和前程。

  他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來接見他們。

  她只需等,等那個人,自己走過來。

  片刻之後,果然迴廊的轉角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密,很急,踩在青石磚上,發出“嗒嗒嗒”的脆響。

  如密雨敲窗、戰鼓催陣。

  廊外的雨,忽然又大了些。

  一滴雨,落在廊外的青石磚上。

  “嗒。”

  王飛的眸子,微微一動。

  轉角處,一羣身影,匆匆走來。

  爲首一人,穿着明黃色的龍袍,年約五旬,面向清癯,五綹長髯及胸,有不怒而威之儀。

  他的身後,簇擁着密密麻麻的護衛,有的持刀,有的握劍,有的手按暗器,目光警惕,掃視着四周。

  王飛的目光,從那人臉上掃過。

  與買主給的繪形圖,一模一樣。

  正是劉豫無疑!

  她緩緩屈膝,跪坐在青石磚上。

  低垂着頭,如一個卑微的宮女,恭迎聖駕。

  兩滴雨落下,落在廊外的石柱旁。

  “嗒。”

  劉豫被護衛們簇擁着,正自她身旁走過。

  兩相交錯的那一瞬間——

  第三滴雨,落在青石磚上。

  “嗒。”

  一道寒芒,乍然亮起!

  那寒芒從王飛袖中飛出,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它斜飛而出,如游魚一般,從護衛們身體的縫隙間鑽過,疾沉地斬向劉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