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10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他們望着他們,像望一羣死人。

  完顏莫蟬動了,高高舉起那雙鐵鞭,猛地向前一揮。

  “鐵浮屠——”

  他的聲音,如驚雷炸響:“衝陣!”

  三千鐵浮屠,同時動了。

  那三千匹戰馬,那三千名重甲騎兵,那三千柄長槍,那三千道鐵牆,如一道無可阻擋的洪流,向着那羣烏合之校雺哼^去。

  馬蹄聲,如萬鼓齊鳴。

  大地,在顫抖。

  天空,在顫抖。

  空氣,在顫抖。

  郭京還在跳。

  他跳得更高了,揮得更快了,念得更急了。

  他猛地將劍向天一刺,大吼一聲:“天兵天將,下凡助我——!”

  那些“神兵”,也跟着他大吼:“殺——!”

  他們揮舞着竹竿,揮舞着木棍,揮舞着菜刀,揮舞着劈柴,向着那三千鐵浮屠,衝了上去。

  然後——

  兩軍相遇。

  只一瞬間,那七千八百人,便被那三千鐵浮屠,踏成了肉泥。

  是真的“踏”。

  鐵浮屠的馬蹄,踏在那些人身上。

  一蹄踩下去,腦袋便碎了;兩蹄踩下去,胸膛便塌了;三蹄踩下去,整個人便化作一灘血肉模糊的東西,粘在泥土裏,粘在馬蹄上,粘在那些繼續向前衝的鐵蹄下。

  慘叫聲。

  哀嚎聲。

  哭喊聲。

  咒罵聲。

  只響了幾聲,便戛然而止。

  因爲那些人,已經死了。

  死得乾乾淨淨,死得徹徹底底。

  死得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

  郭京也在其中。

  他還在跳,還在揮,還在唸。

  可一柄長槍,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低下頭,望着那柄槍,望着槍尖上自己的血,望着那個握着槍的鐵浮屠士兵。

  他的嘴脣翕動,想說什麼。

  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士兵抽出槍,他倒了下去。

  倒在那些被他騙來的、被他害死的、被他稱爲“神兵”的人中間。

  倒在血泊中,倒在爛泥中。

  倒在那些還在衝鋒的鐵蹄之下。

  鐵浮屠沒有停。

  他們踏過那些屍體,踏過那些血肉,踏過那些破碎的衣衫和折斷的竹竿,向着那扇敞開的城門,衝去。

  城頭上,孫傅猛地站起來。

  他張開嘴,想喊——

  “關城門——!”

  可他喊不出來了。

  因爲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喉嚨。

  他捂着脖子,瞪着眼,緩緩倒下。

  倒下時,他的眼,還望着那扇城門。

  望着那些湧進來的鐵騎。

  望着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繡着猛虎的鐵浮屠大旗。

  城門後,是東京。

  是這座繁華帝都。

  是那些還在睡夢中、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淪爲亡國奴的百姓。

  鐵浮屠湧進來了。

  如潮水,如蝗蟲。

  如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

  外城,陷落。

? 第二百六十九章 靖康(下)(又名:我將帶爾等赴死!)

  靖康元年,三月十九。

  陰天,細雨如織。

  那雨絲細細密密,落在東京城的每一片屋瓦上,每一塊青石板上,每一張驚恐的臉上。

  不是暴雨,不是傾盆。

  只是那樣綿綿密密地下着,下得人心頭髮黴,下得天地間一片灰濛濛的死寂。

  宣化門,破了。

  金兵的鐵騎,從那洞開的城門湧進來。

  如潮水,如蝗蟲。

  如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

  馬蹄踏過城門洞,踏過甕城,踏過那道無數宋軍將士用血肉守衛的防線,踏進這座百年帝都的腹地。

  馬蹄下,是血,是肉。

  是破碎的屍骸,是折斷的刀槍。

  是那面被踩進泥水裏的、沾滿血跡的“大宋”旗幟。

  東京城的百姓,在逃。

  大街小巷,到處都是狂奔的身影。

  賣炊餅的王二,扔下挑子就跑。

  那挑子翻了,炊餅滾了一地,被後面湧來的人踩進泥裏。

  賣糖葫蘆的小販,縮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

  馬蹄聲從他身邊掠過,咚咚咚咚,震得他耳朵發麻。

  他捂住耳朵,閉上眼,不敢看,不敢聽,只敢縮成一團,像一隻受驚的刺蝟。

  茶鋪的掌櫃,正在關店門。他的手抖得厲害,那門板怎麼也插不進門閂裏。

  他的婆娘在裏屋喊他:“快進來!快進來!”

  可他插不進去,插不進去,怎麼也插不進去。

  一隊金兵衝過來。

  一個軍官模樣的,抬腳就踹。

  那掌櫃被踹得飛出去,撞在櫃檯上,頭破血流。

  金兵衝進茶鋪,把能拿的都拿了,能砸的都砸了。

  那掌櫃的婆娘,被拖了出來。

  她的慘叫,在街上回蕩。

  沒人敢回頭,沒人敢停下腳步。

  所有人都在逃,逃向小巷,逃向衚衕。

  逃向任何能藏身的地方。

  一條小巷裏,一個年輕的婦人,抱着孩子,拼命地跑。

  那孩子只有三四歲,臉埋在母親懷裏,不知發生了什麼,只是被母親摟得喘不過氣來。

  後面有馬蹄聲。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婦人一頭鑽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那巷子太窄了,馬進不來。

  她跑。

  跑。

  跑。

  終於,跑到一堵牆前。

  死衚衕。

  她愣住了。

  回頭。

  馬蹄聲,還在後面。

  她望着那堵牆,望着那高高的、爬不上去的牆,忽然哭了。

  她跪下,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裏。

  用身體,把他護住。

  那孩子終於抬起頭,望着母親的臉,奶聲奶氣地問:“娘,你怎麼哭了?”

  婦人沒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緊。

  馬蹄聲,越來越近。

  另一條街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漢,被一隊金兵圍住。

  他的身上,被搜出了幾貫錢。

  那是他一輩子的積蓄。

  金兵把那幾貫錢塞進懷裏,哈哈大笑。

  老漢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一個金兵抬起腳,一腳踹在他臉上。

  他仰面倒下,滿臉是血。

  那金兵抽出刀,一刀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