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87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那笑意裏,有嘲弄,有憐憫,有——

  勝券在握的篤定。

  “此次大帥以身作餌,早佈下了天羅地網。”

  他的聲音雄渾如雷,穿透暴雨:“他們三人前去——”

  頓了頓,“不過送死而已。”

  盛崖餘望着他,望着這個已變成修羅般的存在,眸中無悲亦無憂。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穿透風雨:“沼沦庥忠晕洌K剛強兮不可凌。”

  “義之所在,情之所往。”

  “身雖九死——”

  他頓了頓,“猶未悔矣!”

  伽梵上人微微一怔,望着盛崖餘,望着這個立在暴雨之中、渾身浴血、卻傲然而立的人。

  那雙血紅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異色。

  那異色裏,有驚,有嘆,有——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雙手合什,輕輕一嘆:“你既一心求死,便去輪迴再造罷。”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已是渺然。

  只留下餘音嫋嫋:“來世卻莫執着——”

  “此乃取死之道。”

  暗紅色的剪影,快如崩弦、疾似驚電,一瞬之間、已至眼前。

  伽梵上人的三叉戟,刺向盛崖餘心口。

  那戟尖血紅,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

  盛崖餘不退。

  非但不退,反向前踏出半步。

  那半步踏下時,他的身形微微一震。

  只一震,無數道寒光,便從身上每一個角落激射而出。

  袖中。

  腰間。

  革囊。

  靴筒。

  領口。

  甚至指縫間,脣齒後。

  那些寒光,不是尋常的暗器。

  “順逆神針”——細如牛毛,肉眼幾乎不可見。

  可它快如閃電,可順可逆,可正可反。

  順時追風逐電,逆時倒卷而回,令人根本無從判斷它的來路。

  一根針,便是一條刁鑽的蛇,專鑽人意想不到的空隙。

  “千機弩”——藏於袖中的小巧機括,薄不過三指,輕不過五兩。

  一按機簧,“錚”的一聲銳響,三十六支短箭同時射出。

  那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不是一張,是三十六張。

  層層疊疊,將人困在其中,無處可逃。

  “天女散花”——一掌打出,三百六十枚銅錢大小的暗器同時飛出。

  它們不是直來直去,而是在空中旋轉、翻飛、飄落,如天女散花,鋪天蓋地。

  那花雨看似絢爛,每一片花瓣,卻都能取人性命。

  “九幽絕命釘”——雖名“絕命”,卻無半點毒染。

  一筒二十七釘,釘身以玄鐵鑄成,細如髮絲,銳可透甲。

  那釘飛出時,帶着“嗤嗤”的破空聲,快如驚電,疾若流星。

  二十七道寒芒,二十七點鋒芒,皆是奪命之器。

  但凡擦破一點皮,便就——

  釘入血脈!

  那釘細極,刺入人體時,甚至感覺不到痛。

  可它會隨着血脈遊走,一寸一寸,鑽向心脈。

  鑽到心脈時,釘身一顫,二十七根倒刺同時彈出——

  神仙難救,必死無疑!

  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見所未見的奇門暗器。

  有的如飛蛾,撲向人面。

  有的如流螢,繞人身後。

  有的如蚊蚋,細不可聞。

  有的如蜂針,疾不可擋。

  它們從四面八方,同時向伽梵上人襲去。

  上下左右,前後遠近。

  無一處不是殺機,無一處不是鋒芒。

  伽梵上人冷哼一聲,三叉戟橫掃。

  那戟杆掃過之處,那些暗器紛紛被震飛。

  可那些暗器太多了,太密了,太詭異了。

  有的被震飛,有的卻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繞過戟杆,向他射來。

  “順逆神針”從側面鑽來,“千機弩”的短箭從下方射來,“天女散花”的銅錢從上方罩來,“九幽絕命釘”從正面刺來。

  伽梵上人身形急轉,三叉戟舞成一道光幕。

  “噹噹噹當——!”

  那些暗器撞在光幕上,紛紛被震落。

  可仍有幾枚,穿透光幕,射在他身上。

  “噗噗噗——”

  幾聲悶響,伽梵上人低頭,望着那些刺在自己身上的暗器。

  那些暗器刺在他身上,卻只刺入半分,便被他的肌肉夾住,再也刺不進分毫。

  他伸手,將那些暗器一一拔出,扔在地上。

  “就這些?”

  他望着盛崖餘,眼中滿是嘲弄:“不過如此。”

  盛崖餘沒有答話,只是一邊後退,一邊繼續發射暗器。

  他的手法詭異至極,有時左手發,有時右手發,有時雙手齊發,有時袖中發,有時腰間發,有時甚至口中發。

  那些暗器從身上每一個角落射出,從每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

  可伽梵上人的三叉戟,太快了。

  那戟在他手中,如活物一般,上下翻飛,左右格擋,將那鋪天蓋地的暗器一一震落。

  盛崖餘退,退得極快,可伽梵上人追得更快。

  那柄三叉戟,一次次刺到他身前,一次次被他險險避開。

  他的身上,傷口越來越多。

  左臂被劃了一道,右腿被刺了一戟,後背被砸了一記。

  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袍。

  可他還在退,還在發暗器。

  還在險象環生地躲閃。

  終於——

  他退到了庭院的角落。

  退無可退!

  伽梵上人的三叉戟,已到他咽喉前三寸。

  就在此時,盛崖餘的身影,忽然不見了。

  不對,不是不見。

  是——

  “嗡——!”

  一聲極輕極輕的震顫。

  那震顫極輕,輕得像蟬翼的振動,輕得像蜻蜓點水,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隨着這一聲震顫,盛崖餘的身影,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像一隻蟬,從舊殼中脫出。

  像一道影子,從本體中分離。

  他的真身,已不在原處。

  ——蟬響。

  這是他獨創的絕頂輕功。

  尋常輕功,或快如閃電,或疾如流星,或輕如鴻毛。

  可“蟬響”不同。

  它不是快,它是“蛻”。

  像蟬脫殼,像蛇蛻皮,像蝶破繭。

  在敵人的攻擊即將擊中自己的那一剎那,他可以從自己的“舊殼”中脫出,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到三丈之外。

  那一聲“嗡”的震顫,便是他“脫殼”時的聲響。

  如蟬鳴,如嘆息。

  伽梵上人的三叉戟,刺入那道殘影。

  殘影消散,他抬起頭,望向三丈之外。

  盛崖餘立在那裏,大口喘着氣。

  他的肩胛,傷口崩裂,鮮血直流。

  可他還在笑,那笑意虛弱,卻倔強。

  盛崖餘喘息片刻,便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隻小鼓。

  那鼓極小,只有巴掌大小,鼓身漆黑,鼓面暗黃。

  鼓身上,鐫刻着一條龍紋。

  那龍五爪張開,怒目圓睜,彷彿要擇人而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