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86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鐵遊夏側身閃避,卻快不過那一戟的速度。

  戟尖擦着他的左臂劃過,帶起一道血痕。

  他悶哼一聲,連退三步。

  伽梵上人已跟上,再一戟橫掃。

  鐵遊夏雙掌齊出,硬接這一戟。

  “轟——!”

  巨力傳來,他的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退出三丈開外。

  他的雙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他的嘴角,溢出血來。

  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三招,只三招。

  他便落入了全面的下風。

  伽梵上人望着他,眼中滿是嘲弄:“漢人,不過如此。”

  鐵遊夏咬着牙,不讓自己倒下。

  他的腦中,飛快地轉着。

  ——打不過。

  ——真的打不過。

  ——這個怪物,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可是...

  他回頭,望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盛崖餘。

  望了一眼那個還在笑、還在倔強地笑的身影。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決絕。

  他轉過身,面對伽梵上人,雙掌再次抬起。

  這一次,不是“殺冶神掌”,不是“赤手兇拳”。

  是“排雲掌”,何安所授的“排雲掌”。

  他體內的真氣,瘋狂湧動,全部湧入雙掌之中。

  那力量太大了,大得他的經脈都在隱隱作痛。

  可他不管,只是一掌推出。

  那一掌推出時,天地變色。

  滿院的雨水,被這一掌的掌力牽引,全部向他掌心湧來。

  那些雨水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後竟化作一道白茫茫的雲氣,纏繞在他掌緣。

  掌力推出,雲氣翻湧。

  那雲氣所過之處,空氣都在顫抖,地面都在龜裂,一切阻擋在前的東西,都被碾成齏粉。

  伽梵上人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抬起三叉戟,橫在身前,硬接這一掌。

  “轟——!”

  一聲巨響,整個庭院都在震顫。

  伽梵上人被這一掌震退三步。

  他的虎口,崩裂了。

  一滴血,從他掌心滲出,滴落。

  他低頭,望着那滴血,望着那道細小的傷口。

  然後他抬起頭,望着鐵遊夏。

  望着這個渾身是血、搖搖欲墜、卻還在笑的人。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那異色裏,有驚,有怒,有——

  殺意。

  他一步跨出,三叉戟刺向鐵遊夏心口。

  鐵遊夏已無力閃避。

  他只是笑着,望着那柄刺來的戟。

  ——

  就在此時。

  一道刀光。

  那刀光從天而降,斬在伽梵上人的三叉戟上。

  “當——!”

  火星四濺。

  伽梵上人的三叉戟,被這一刀斬偏了半尺。

  刀光落下,插在鐵遊夏身前的地上。

  是一柄刀,長刀。

  雨水打在刀身上,沿着刀刃滑落,一滴一滴,落入血泊中。

  ——阿難刀。

  刀後,是一道身影。

  那身影從暴雨中掠來,落在鐵遊夏身旁。

  他渾身是血,衣衫破碎,身上不知有多少傷口。

  可他站在那裏,卻像一座山。

  一座無法逾越的山。

  ——沈虎禪。

  他望着伽梵上人,望着這個如同阿修羅般的存在,望着那柄仍在滴血的三叉戟。

  他緩緩俯身,拔起插在地上的阿難刀。

  刀在手,人如山。

  他嗓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穿透風雨:

  “想殺他們——”

  他頓了頓,刀鋒指向伽梵上人:

  “先問過我手中的刀!”

? 第二百六十四章 斬首(完)

  寅時兩刻,暴雨如天河倒瀉。

  太原府衙後衙正堂前的小庭院,已被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攪得面目全非。

  青磚碎裂,石階崩塌。

  滿地的金針齏粉,被雨水衝成一道道濁流,淌向庭院的各個角落。

  那兩棵娑羅雙樹,一枯一榮,如今也已殘損不堪。

  枯的那棵,枝幹斷折了大半。

  剩下的幾根枯枝在暴雨中瑟瑟發抖,像垂死之人伸出的手。

  榮的那棵,枝葉凋零了大半。

  滿地的花瓣被雨水打爛,混在泥漿裏,再不復方纔的聖潔。

  盛崖餘捂着肩胛,緩緩站起身。

  他的左肩,一個血洞,仍在滲血。

  那是方纔被伽梵上人的三叉戟刺穿的傷口,深可見骨。

  他走到沈虎禪身邊,抬起右手,輕輕拍在他的肩上。

  “完顏宗翰就在樓內。”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等快去,將他殺了。”

  頓了頓,“此處有我應付。”

  沈虎禪望着他,望着那張蒼白如紙的臉,望着那仍在滲血的傷口,眉頭緊皺。

  他張了張嘴欲說什麼,盛崖餘已轉向鳳曉棠。

  鳳曉棠扶着廊柱,勉強站着,他渾身是血,那三處槍傷仍在隱隱作痛。

  可他咬牙撐着,不肯倒下。

  “此處布有‘胎藏界曼荼羅’。”

  盛崖餘望着他,目光深沉:“你有‘熠魘幻瞳’,可破此陣。”

  “指點他們,出陣殺佟!�

  鳳曉棠望着他,望着這個與自己並肩作戰多年的人,望着那張蒼白的臉上,那雙依然明亮的眸子。

  他輕輕開口:“珍重。”

  只兩個字,卻重如千鈞。

  沈虎禪扶着鳳曉棠,亦是微微頷首。

  然後,他們轉身向着石階,一步一步行去。

  盛崖餘的目光,落在鐵遊夏身上。

  鐵遊夏立在原地,滿臉躊躇。

  他的雙手還在滴血,他的身上滿是傷口,足下卻沒有動。

  他只是望着盛崖餘,望着這個與自己同門十餘年的大師兄。

  盛崖餘微微皺了皺眉梢,“二師弟。”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快去。”

  “國事之重,重於生死。”

  頓了頓,“不必念我。”

  鐵遊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望着盛崖餘,望着他那張蒼白的臉,望着他那仍在滲血的傷口,望着他那雙依然明亮的眼睛。

  他忽然躬身,深深一揖。

  然後轉身,大步追上前去。

  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暴雨之中,消失在樓房的陰影之中。

  盛崖餘轉過身,面向庭院,面向那個立在廢墟之中的修羅。

  伽梵上人靜靜地望着,那三人的背影,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

  他立在娑羅雙樹的殘骸之間,渾身浴血,卻寶相莊嚴。

  那張暗紅色的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