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85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只有暴雨落地的聲音,淅淅瀝瀝,像無數人在低聲哭泣。

  然後——

  那花苞,動了。

  花瓣一片一片,緩緩打開。

  隨着花瓣的打開,一股滔天的威壓,從花苞中瀰漫而出。

  那威壓如淵。

  如海。

  如天塌。

  如地陷。

  壓得人喘不過氣,壓得人心頭髮顫,壓得人只想跪地求饒。

  “咔嚓——!”

  一聲脆響,盛崖餘腳下的天蠶絲,斷了。

  那細不可見、晶瑩剔透的天蠶絲,在這股威壓面前,竟如枯草般脆弱,一觸即斷。

  盛崖餘身子一沉,向下墜去。

  他臨危不亂,在空中一個翻身,藉着一股無形的力量,倒飛三丈,落在一株枯樹的枝頭。

  他穩住身形,抬起頭,向那花苞望去。

  花苞已完全打開,一道身影,從中緩步走出。

  那是伽梵上人,卻已不是方纔的伽梵上人。

  只因,此人已變得面目全非。

  他的身形,比方纔高了三尺不止。

  原本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此刻已變成一個成年男子,身量魁梧,肌肉虯結。

  他的皮膚,變成了暗紅色。

  紅得像血,像火,像地獄的熔岩。

  他的臉上,生出三道橫紋,一道在額,一道在鼻,一道在頦。

  那橫紋深如刀刻,將他的臉分成幾塊,每一塊都猙獰可怖。

  他的眉心,那一點硃紅還在,卻已變成了暗紫色,紫得像淤血,像毒瘡,像即將爆發的火山口。

  他的眼睛,不再是極黑極黑的。

  而是紅的,血紅。

  像兩團燃燒的烈火,在眼眶中跳動。

  他的頭髮,不再是那青鬱郁的短髮。

  而是倒豎而起,根根如戟,每一根都像燒紅的鐵刺。

  他的身上,那件潔白的僧衣,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暗紅色的鎧甲。

  那鎧甲不是金屬所制,而是從他的皮肉中長出來的——肩甲、胸甲、臂甲、腿甲,每一片都棱角分明,每一片都閃着暗紅的光。

  他的身後,竟生出三面旗幟。

  那旗幟也是暗紅色的,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三叉戟。

  戟長丈二,通體漆黑,戟尖血紅的,還在滴着什麼東西——是血?是火?分不清。

  他立在花苞之中,望着盛崖餘,嘴角浮起一絲猙獰的笑意。

  盛崖餘的瞳孔,猛地收縮。

  “六道之...”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阿修羅……”

  伽梵上人——不,此刻已不能叫他伽梵上人——那阿修羅般的存在,望着盛崖餘,眼中滿是嘲弄。“施主果然見識不凡。”

  他的聲音也與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蒼老低沉,而是雄渾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此乃我金剛乘無上大法——”

  “‘蓮生八變’。”

  盛崖餘的臉色,變了。

  金剛乘,乃密宗一支,傳自天竺,入吐蕃後大興。

  其法以“即身成佛”爲宗旨,修法詭異,非顯宗所能測度。

  “蓮生八變”,便是金剛乘最頂尖的祕法之一。

  傳說此法是蓮花生大士入吐蕃時所傳,以蓮花爲胎,以真言爲引,歷經八變,可現八種不同之身。

  一變比一變強,一變比一變可怕。

  八變之中——

  第一菩薩道,第二金剛道,第三阿修羅道,第四人道,第五畜生道,第六餓鬼道,第七地獄道,第八——

  第八道無名,傳說唯有首代上人曾臻至,此後千百年,無人能達。

  阿修羅道,排名第三。

  僅次於第一的“菩薩道”和第二的“金剛道”。

  伽梵上人望着盛崖餘,望着他變色的臉,嘴角的笑意愈發猙獰:“施主方纔說,老僧仍在紅塵中摸爬滾打?”

  “施主方纔說,老僧七情六慾未斷、生死怖畏未除?”

  他忽然大笑起來,那笑聲如雷,震得滿院風雨都在顫抖:“老僧歷百世輪迴,經千載修行,今日便讓施主見識見識——”

  “何爲真正的——”

  “阿修羅!”

  話音落下,伽梵上人的身形,已消失在原處。

  快。

  快得不可思議。

  盛崖餘甚至沒有看清他是怎麼動的,只覺眼前一花,那道暗紅色的身影,已到他身前。

  三叉戟刺來了,戟尖血紅,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

  盛崖餘急退,足尖一點枯枝,整個人向後飄去。

  同時雙手連揮,無數道“明器”向伽梵上人襲去——

  風刃、雨箭、飛石、花木、兵器。

  鋪天蓋地,前仆後繼,密密麻麻。

  可是,伽梵上人根本不躲。

  那些風刃斬在他身上,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留下。

  那些雨箭射在他身上,化作水霧散去。

  那些飛石砸在他身上,碎成齏粉。

  那些花木刺在他身上,紛紛折斷。

  那些兵器刺在他身上,“噹噹”作響,卻刺不進分毫。

  他的身體,比精鐵還硬,比金剛還堅。

  他一步跨出,已到盛崖餘身前。

  三叉戟橫掃。

  盛崖餘避無可避,只得抬手格擋。

  “砰——!”

  戟杆砸在他手臂上,那力量大得驚人,大得恐怖,大得彷彿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盛崖餘整個人被砸飛出去。

  飛出三丈,撞在那株榮樹上,又彈回來,落在血泊中。

  他張口噴出一道血箭。

  他的左臂,已抬不起來了。

  肩胛處,一個血洞,正汩汩湧血。

  伽梵上人立在原處,望着他,眼中滿是嘲弄:“這就是你的‘明器’?”

  “這就是你的‘役天地爲器’?”

  “不過如此!”

  他抬起三叉戟,指向盛崖餘:“施主,還有什麼遺言?”

  盛崖餘倒在血泊中,大口喘氣。

  他的眼前陣陣發黑,他的身體已使不上力氣。

  可他還在笑,那笑意虛弱,卻倔強。

  伽梵上人眉頭一皺。

  正要上前——

  “住手!”

  一聲暴喝,自月洞門處傳來。

  一道身影,如流星般掠入庭院。

  那身影落在盛崖餘身前,雙掌一錯,護在他身前。

  ——鐵遊夏。

  他渾身是血,衣衫破碎,顯然也經歷了一場惡戰。可他的雙眼,依然明亮,依然堅定,依然毫無懼色。

  他望着伽梵上人,望着這個已變成阿修羅般的存在,一字一頓:“想殺他,先過我這一關。”

  伽梵上人笑了,那笑意輕蔑,像在看一隻螻蟻:“就憑你?”

  鐵遊夏沒有答話,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掌緩緩抬起。

  “殺冶神掌。”

  第一掌拍出,掌力雄渾,直取伽梵上人胸口。

  伽梵上人根本不躲,任那一掌拍在身上。

  “砰。”

  掌力消散,伽梵上人紋絲不動。

  見狀,鐵遊夏眉頭一皺。

  第二掌拍出。

  “赤手兇拳。”

  這一拳剛猛無儔,比第一掌重了何止十倍。

  伽梵上人依然不躲。

  “砰!”

  拳勁炸開,伽梵上人的身形,微微晃了一晃。

  只一晃,鐵遊夏的心,沉了下去。

  第三招。

  伽梵上人出手了,一戟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