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84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融入雨。

  融入雷。

  融入電。

  融入每一塊碎石,每一片落葉,每一柄遺落在地上的兵器。

  然後——

  盛崖餘負手而立,口中輕喝道:

  “風來!”

  “雨來!”

  “雷來!”

  “電來!”

  “石來!”

  “木來!”

  “兵來!”

  七字出口,如七道敕令,如七聲天雷。

  話音嫋嫋盪漾之間——

  風來了。

  那本已肆虐的狂風,忽然變得更加狂暴。

  它從四面八方湧來,呼嘯着,怒號着,化作無數道無形的利刃,向伽梵上人斬去。

  雨來了。

  那漫天暴雨,忽然凝成無數根水箭。

  每一根水箭都有拇指粗細,尖銳如矛,密集如蝗,鋪天蓋地向伽梵上人射去。

  雷來了。

  一道驚雷自九天劈落,雷聲轟鳴,電光刺目,直取伽梵上人天靈。

  電來了。

  無數道電光自雲層中探出,如千萬條銀蛇,蜿蜒而下,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電網,將伽梵上人徽制渲小�

  石來了。

  滿地的青磚碎塊,被狂風捲起,化作無數飛石。

  那些飛石在空中旋轉着,呼嘯着,如冰雹般砸向伽梵上人。

  木來了。

  庭中的花木,娑羅雙樹的枝葉,甚至那些被狂風捲起的枯枝敗葉,此刻都化作利器。

  花瓣如刀,葉片如鏢,枝條如矛,鋪天蓋地向伽梵上人襲去。

  兵來了。

  那些散落在庭院各處的兵器,金兵遺落的鐵槍、彎刀、鐵骨朵,甚至那些早已斷裂的殘刃。

  此刻俱像被無形的力量操控,騰空而起,從四面八方刺向伽梵上人。

  風、雨、雷、電、石、木、兵。

  七種力量,同時降臨。

  鋪天蓋地如潮湧,密不透風似鐵壁,勢不可擋若天傾。

  整個小庭院,被這七種力量徹底淹沒。

  伽梵上人端坐其中,紋絲不動。

  就在那風刃將要斬到他身上,那雨箭將要射到他身上,那驚雷將要劈到他身上,那電網將要罩到他身上,那飛石將要砸到他身上,那花木將要刺到他身上,那兵器將要貫穿他身體的一剎那——

  自他袖中,忽地飛出一道金光。

  那是一支降魔杵。

  杵長不過一尺八寸,通體純金鑄成,杵身鐫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真言,每一個字都極小,卻清晰無比。

  杵的一端是三棱尖鋒,另一端是金剛杵頭,正中有一圈凸起的蓮瓣紋飾。

  那降魔杵一出袖口,便繞着伽梵上人身周疾速遊走。

  快。

  快得只剩一道金光的殘影。

  那殘影越轉越快,越轉越密,最後竟在伽梵上人身周,織成一道金色的光幕。

  風刃斬來,撞在光幕上,消散無形。

  雨箭射來,撞在光幕上,化爲水霧。

  驚雷劈下,撞在光幕上,化作悶響。

  電網罩下,撞在光幕上,碎裂成無數火花。

  飛石砸來,撞在光幕上,化作齏粉。

  花木刺來,撞在光幕上,紛紛折斷。

  兵器刺來,撞在光幕上,寸寸碎裂。

  風雨雷電石木兵,七種力量,皆被那降魔杵一一擋下。

  伽梵上人端坐其中,安然無恙。

  可是——

  終究百密一疏。

  一枚石子,極小的石子。

  只有指甲蓋那麼大的一枚石子,不知從何處飛來,從那金色光幕的縫隙中,鑽了進去。

  那縫隙極小,小得肉眼根本看不見。

  可那枚石子,偏偏鑽了進去。

  它穿過光幕,穿過層層防護,穿過一切阻礙——

  “噗。”

  擊中了伽梵上人的左手食指。

  極輕的一聲,極小的一個傷口。

  一滴血,從那傷口中滲出,滴落。

  落在伽梵上人潔白僧衣上,暈開了一小片殷紅。

  伽梵上人低頭,望着那滴血,望着那微小的傷口。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然後抬起頭,望着盛崖餘。

  那雙極黑極黑的眼睛裏,忽然閃過一絲異色。

  那異色裏,有驚,有嘆,有...複雜。

  “書生秉筆書春秋,天下間莫敢不從。”

  他的聲音蒼老低沉,在暴雨中迴盪:“施主果然了得。”

  “竟臻至了——‘役天地萬物爲器’的境界。”

  他頓了頓,“天地間的諸般事物,風、雨、雷、電、石、木、兵,皆爲你的‘明器’。”

  “此等境界,老僧遊歷中土數十年,未嘗一見。”

  他的聲音,忽然變寒。

  寒得像從九幽地底吹來的陰風:“只是——”

  他抬起那根受傷的手指,望着那滴血,望着盛崖餘:“我乃佛陀靈胎,歷百世輪迴,承千載香火。”

  “所受一絲傷痕,俱皆你的罪過。”

  “此罪...”他閉上眼,輕輕念道:

  “入阿鼻,永不超生。”

  言罷,他身下的蓮花座,忽然動了。

  那蓮花座本是無形之物,只是一團淡淡的光影。

  可此刻,那光影忽然凝實,化作一朵真實的、巨大的、潔白無瑕的蓮花。

  蓮花的花瓣,一片一片,緩緩合攏。

  一片,兩片,三片……二十四片花瓣,層層疊疊,將伽梵上人整個人包裹其中。

  最後一片花瓣合攏時,那蓮花已變成一個嚴嚴實實的花苞。

  花苞潔白如玉,在暴雨中泛着淡淡的熒光。

  伽梵上人的身影,已完全看不見了。

  那花苞將伽梵上人包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根本無法窺視。

  盛崖餘立在半空,望着那花苞,眉頭微皺。

  他沒有猶豫,再次抬起手,催動那“役天地萬物爲器”的力量。

  役起七種力量,再次鋪天蓋地向那花苞襲去。

  比方纔更猛,比方纔更烈,比方纔更不留情。

  狂風如刀,一刀一刀斬在花苞上。

  雨箭如蝗,一箭一箭射在花苞上。

  驚雷如錘,一錘一錘砸在花苞上。

  電光如鞭,一鞭一鞭抽在花苞上。

  飛石如雹,一石一石砸在花苞上。

  花木如矛,一矛一矛刺在花苞上。

  兵器如雨,一件一件釘在花苞上。

  攻了半日,那花苞卻分毫未損,紋絲不動。

  潔白的花瓣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盛崖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就在此時,花苞內,忽地傳來一陣低沉的誦經聲。

  那聲音與之前伽梵上人說話的聲音截然不同——不是蒼老,不是沙啞,而是一種極深沉、極雄渾、極威嚴的聲音。

  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又像是從天外遠方傳來,像是從無數個輪迴的盡頭傳來。

  那是梵音,是密宗心咒。

  “唵·嚩日囉·馱都·鍐·阿·尾·囉·吽·欠”

  “唵·阿謨伽·尾盧迦那·摩訶母捺羅·摩尼·泐^摩·入嚩羅·銍禹c哆野·吽”

  那梵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密,越來越威嚴。

  整個庭院,都被那梵音徽帧�

  暴雨彷彿停了——不是真停,是那梵音太響,壓過了暴雨的轟鳴。

  風彷彿停了——不是真停,是那梵音太沉,壓得風都喘不過氣來。

  終於,那梵音停了。

  庭院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