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71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血順着衣襟淌下,在腳下匯成一小灘。

  他站起來,渾身浴血,搖搖欲墜。

  可他站起來了。

  他望着沈虎禪的背影,大聲道:“請留步!”

  沈虎禪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神樂左衛門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彎下腰,雙手垂在身側,額頭幾乎觸到膝蓋——這是東瀛武士最鄭重的禮節。

  “感謝你的這一刀。”

  他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令我大徹大悟。”

  沈虎禪緩緩轉過身。

  神樂左衛門直起身,嘴角竟浮起一絲笑意。

  不是之前的狂笑,而是一種極平靜、極澄澈的笑意。

  “我明白了。”

  他輕聲道:“速的極致,便是刀的極致。”

  “不是快,是極快。”

  “快到超越肉眼,快到超越感知,快到突破肉體枷鎖——”

  他頓了頓,輕聲吟道:“疾風無明,剎那流光。”

  他忽然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施展“縮地法”。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握住插在血泊中的“雲耀·光國”,還刀入鞘。

  然後,他閉上眼。

  靜立。

  一動不動。

  風雨打在他身上,他紋絲不動。

  時間彷彿靜止了。

  一息。

  兩息。

  三息。

  忽然——

  他的刀出了。

  那刀出鞘的一剎那,天地間彷彿只剩一道光。

  那光極亮,極快,一閃即逝。

  快到根本無法形容。

  那不是刀光。

  那是——流光,歲月的流光。

  感覺得到,卻看不見。

  抓不住,也躲不開。

  剎那光陰間,流光一閃,刀芒掠過。

  “疾風無明·剎那流光”!

  這一刀,是速度的極致。

  比風更快,似光一般。

  神樂左衛門的臉上,浮起一絲平靜的笑意。

  ——他做到了。

  他終於做到了。

  這一刀,已是他畢生追求的極致。

  這一刀,足以斬盡天下一切敵。

  可他的笑意,忽然凝住了。

  因爲他的刀,沒有斬中任何人。

  他的刀鋒,停在沈虎禪身前半尺處。

  而沈虎禪的刀——

  已出。

  已斬。

  已收。

  “禪意六道·第六式——滅道。”

  須臾之間,阿難刀魔性大盛,遇神殺神。

  滅道一劈,摧枯拉朽,如破腐革。

  這一刀,已無法用速度的概念來描述。

  這一刀,已超越速度。

  這一刀,是“意”。

  意到,刀至。

  意起意滅,恍惚之間。

  豈是有形之光,所能比之?

  神樂左衛門低頭,望着自己的身體。

  他的身體,正在化作血絮。

  無數道刀痕,同時在他身上炸開。

  每一道刀痕,都是一刀。

  一刀,百刀,千刀,萬刀——

  他不知道沈虎禪出了多少刀。

  他只知道,在他那“流光”斬出的剎那,沈虎禪的刀,已斬了他千次萬次。

  他望着沈虎禪,嘴脣翕動,想說什麼。

  可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他的身體,化作漫天血絮,被風雨一卷,飄散在無盡的夜色中。

  “雲耀·光國”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刀身上,濺滿了血。

  沈虎禪收刀入鞘。

  阿難刀入鞘時,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錚鳴。

  那錚鳴在風雨中迴盪,久久不息。

  站在原地,他望着那片飄散的血絮,望着那柄落在地上的東瀛刀,望着那滿地的屍骸與鮮血。

  良久,他輕聲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送入每個人的耳中:“意之無拘,一念縱橫。”

  頓了頓,“意起意滅,恍惚之間。”

  又頓了頓,“有形之光——”

  “豈可比之?!”

  沈虎禪轉過身,向着鐵遊夏的方向,疾步行去。

  他沒有看那些金兵一眼。

  彷彿他們不存在,彷彿他們只是路邊的雜草,不值得多看一眼。

  他走過之處,那些金兵紛紛後退,退得急,退得狼狽。

  有人退得撞在牆上,有人退得跌進水窪,卻連一聲都不敢吭。

  沒有人敢攔,沒有人敢出聲。

  甚至,沒有人敢與他的目光相接。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身後,只剩那柄“雲耀·光國”,孤零零躺在血泊中。

  刀身上,雨珠滑落。

  一滴,一滴。

  像淚。

  ......

  冷雨飛瀉,殺意如潮。

  天井中的血水已積了寸許深,踩上去“啪嗒啪嗒”作響。

  鐵遊夏一掌斃掉,最後一名撲上來的金兵精銳,那人的胸口塌陷下去。

  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飛出丈外,撞在牆上,滑落下來,再不動了。

  鐵遊夏收回掌,轉過身。

  三丈外,那個高瘦的身影正立在雨中,狹長的單瞼微微眯起。

  左頰那道深深的刀痕,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玄成一。

  鐵遊夏望着他,輕聲開口:“漢人。”

  兩個字,平平淡淡,不卑不亢。

  話音方纔落下——

  玄成一的身形一動,腳下踏的,是高麗古傳的——“鶴舞”。

  這門步法傳自百濟末年,取仙鶴涉水之姿,步幅極小,頻率極快。

  每一步落下,足尖只在泥地上輕輕一點,便已掠出丈餘。

  因步法輕盈如鶴舞水面,故名“鶴舞”。

  三丈距離,他的身影一閃一現。

  一閃,還在原地。

  一現,已至眼前。

  他手中的“裁風刀”已出鞘,刀光如匹練般劈落。

  那一刀,快得像一陣風。

  不,比風還快。

  ——八臂刀法。

  刀光亮起時,已到鐵遊夏眼前。

  鐵遊夏沒有退。

  他只是抬起右手,一掌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