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神樂左衛門的虎口微微發麻。
——更快了。
他不信邪。
第三刀,真向斬。
刀鋒自正面向下直劈,勢大力沉,一往無前。
沈虎禪的刀再次迎上。
“當!”
火星濺起時,神樂左衛門的身形,竟被震退半步。
他瞪着眼,望着沈虎禪,眼中已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會?
——怎麼會這麼快?
他不信。
他不信這世上有人能比他更快。
他是東瀛的“人斬”,是“疾風無明流”三百年來最出色的傳人,是打遍東瀛無敵手的天才。
十七歲那年,他已在京都的鴨川岸邊,連斬三十七名劍客。
那些人都是成名已久的劍豪,有的是最古老的神殘影流,有的是祕傳的對馬牙流,有的是出雲國巫女所創的伊吹戶切流。
可在他的刀下,沒有人能撐過三合。
二十歲那年,他孤身闖入九州,一夜之間,連挑十七家道場。
那些道場的師範代,有的跪地求饒,有的切腹謝罪,有的被他砍成兩段。
二十三歲那年,他渡海來到高麗,挑戰高麗第一劍客玄成一。
那一戰,打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後以平局收場。
不是他贏不了,是玄成一跑得快。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遇到對手。
他以爲,這世上已經沒有人能比他更快。
可現在——
沈虎禪的刀又到了。
沒有停頓,沒有喘息,一刀接着一刀,一刀快過一刀。
神樂左衛門只能擋。
左擋,右擋,上擋,下擋。
他的刀法亂了。
他的呼吸亂了。
他的心神,也亂了。
“噹噹噹噹噹——!”
金鐵交鳴聲密集如暴雨,在雨幕中炸響,一聲接着一聲,一連串響了幾十聲。
神樂左衛門的身形連連後退,手中的刀已無還手之力,只能被動格擋。
他終於撐不住了。
“當——!”
一聲巨響。
他的刀被沈虎禪一刀斬飛,他的人也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丈外的血泊中。
神樂左衛門倒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喘着氣。
雨水混着血水灌進嘴裏,卻渾然不覺。
他只是瞪着眼,望着沈虎禪,望着那個立在雨中、渾身浴血、卻沉靜如山的身影。
半晌,神樂左衛門忽地哈哈大笑。
那笑聲肆意而張狂,在風雨中迴盪,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咆哮。
他掙扎着爬起來,踉蹌了兩步,終於站穩。
他俯身,拾起被打落在地的“雲耀·光國”,還刀入鞘。
然後他抬起頭,望着沈虎禪,眼中滿是狂熱的敬意。
“好刀法!”
他大聲道,聲音沙啞而激昂。
“我神樂左衛門,縱橫東瀛十餘年,從未見過如此快的刀!”
他頓了頓,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刀鞘橫在身前,左手按住刀鐔。
“我叫神樂左衛門,出身東瀛‘人斬’家族——世代以劊子手爲業,專斬死囚、叛徒、不臣者。”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似穿透了這漫天風雨,望見了千里之外的故鄉:“我這一脈,名曰‘疾風無明流’。”
“傳自平安初期,開山祖師左衛門尉,於鴨川畔觀秋風掃落葉,悟得‘風過無痕、刀過無明’之理,創此流派。”
“我自六歲習刀,十二歲初陣,十七歲那年,已連斬三十七名劍客,踏遍東瀛諸道,未逢敵手。”
他盯着沈虎禪的眼睛,一字一頓:“我之刀法,最擅長的,乃是——居合。”
“中土謂之——拔刀術。”
沈虎禪靜靜聽着,沒有打斷,也沒有出手。
他只是握着刀,立在雨中,像一座沉靜的山。
神樂左衛門忽然動了。
他沒有拔刀。
他只是將身形微微下蹲,左腳在前,右腳在後,腰間的刀鞘斜斜向前。
左手按住刀鞘,右手搭在刀柄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的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又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
風雨打在他身上,他紋絲不動。
——不對。
那不是不動。
那是一種極靜極靜的動,一種靜到極致之後,即將爆發出的、雷霆萬鈞的動。
雨絲打在他身上,穿過他身體時,竟似穿過了一道虛影。
殘影。
他的真身,已不在原處。
三丈距離,眨眼即過。
“縮地法”!
他的身形出現在沈虎禪面前時,刀已出鞘。
那刀太快,快得連刀光都看不清。
只有一道極淡極淡的弧線,在雨中一閃而逝。
“一刀百響——”
他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低沉而兇狠:“一念無量!”
拔刀術——“百響”!
這一刀,不是一刀,是百刀。
一瞬之間,百刀斬出。
每一刀都斬向沈虎禪的不同要害——咽喉、眉心、心口、小腹、雙肩、雙膝...
每一刀都快如閃電,每一刀都凌厲絕倫。
那百道刀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沈虎禪整個人罩在其中。
無處可躲,無處可逃。
神樂左衛門的嘴角,浮起一絲殘忍的笑意。
——結束了。
可他的笑意,只維持了不到一息。
因爲沈虎禪動了。
沈虎禪的刀,出了。
很慢,非常慢。
慢得像一個初學刀法的稚童,在師父的教導下,一刀一刀地比劃。
刀鋒緩緩揚起,緩緩落下,緩緩向前遞出。
那速度,肉眼清晰可見。
可偏偏——
這一刀,後發先至。
這一刀,以慢制快。
這一刀,偏偏斬在了百道刀光中的最致命那一刀上——
不,不止是斬在那一刀上,是斬在了百道刀光的“縫隙”裏。
那縫隙極小,小到肉眼根本看不見。
可沈虎禪看見了。
他的刀,從那縫隙中穿過,一刀斬在神樂左衛門的胸口。
“禪意六道·第一式——尋道。”
尋道艱辛漫長,起手遲鈍緩慢。
偏偏能後發先至,以慢制快。
刀式猛暴如雷。
“轟——!”
神樂左衛門的胸口,炸開一道深深的血口。
鮮血狂噴而出,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天井的圍牆上,又滑落下來,癱坐在牆根。
“雲耀·光國”脫手飛出,插在三丈外的血泊中,刀身嗡嗡顫動。
神樂左衛門癱坐在牆根,大口大口吐着血。
胸口的傷深可見骨,肋骨斷了三根,內臟已受了重創。
換成常人,早已死去。
可他沒有死,只是靠着牆,大口喘着氣,瞪着眼,望着沈虎禪。
望着那個站在雨中、收刀入鞘、轉身欲走的身影。
忽然,他又笑了。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沙啞、低沉、斷斷續續,卻透着一種說不出的狂熱。
“哈...哈哈...哈哈哈...”
他掙扎着,扶着牆,慢慢站起來。
每站起一寸,胸口的傷口便湧出一股血。
上一篇:武道:从山村菌神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