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61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何怒七望着孤身立在甬道中央的少年,忽然笑了。

  “就你一個?”

  何阿里沒有回答,只是從腰間抽出一柄刀。

  刀長一尺一寸、刃長約七寸七分、厚脊薄刃,形似唐橫的直刀。

  黑檀木的刀柄,有深溝嚅g的好看紋路;薄如蟬翼的刀身,閃爍着如同胭脂色的光芒;銀色的隋圜刀鍔,刻有細膩的鏤空銀紋。

  在左側刀尾處刻着湘妃色刀銘——“送彆”!

  刀一出鞘,夜色便彷彿被劃開一道口子。

  何怒七的笑聲停了。

  段斷虎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刀...好眼熟。

  何阿里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下三濫,何阿里。”

  頓了頓,“請。”

  何怒七正要下令圍攻——

  何阿里動了。

  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閃電,不,不是閃電,閃電太快,看不清楚。

  他的身形快得像一尾游魚,在人羣中滑來滑去,每一滑過,便有一人倒下。

  刀光。

  只有刀光。

  那刀光連環不絕,一刀接着一刀,一刀套着一刀,似永遠沒有盡頭。

  第一刀斬左,第二刀劈右,第三刀撩上,第四刀砍下,第五刀斜削,第六刀橫斬,第七刀反挑,第八刀——

  第八刀過後,何怒七低頭,望着自己胸口的血洞。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段斷虎跑出五步,忽然停住。

  他低頭,望着自己腰間的傷口——那傷口太深,太整齊,像一刀斬斷。

  他回頭,望了何阿里一眼。

  那少年正收刀入鞘,刀身與刀鞘摩擦,發出“錚”的一聲輕響。

  段斷虎的身子,從腰間斷成兩截。

  一百多名弟子,死傷過半。剩下的扔了火把,四散奔逃。

  何阿里沒有追,只是望着那些逃竄的背影,輕輕籲出一口氣。

  ——第一陣,成了。

  他轉過身,沿着青石小徑,向別野深處走去。

  薄愁潭畔,水光幽暗。

  潭水結了薄冰,在夜色中泛着冷冷的灰白色。

  潭邊立着一座六角亭,亭中四個人,四雙眼睛,正盯着從竹林小徑走來的六條人影。

  ——利小吉。

  ——祥哥兒。

  ——朱如是。

  ——歐陽意意。

  “吉祥如意”。

  這四個年輕高手一字排開,擋在通往“瑤池闕下”的必經之路上。

  朱如是站在最前,指尖夾着三枚“詭麗鏢”手;歐陽意意緊挨着他,中一對“無尾飛鉈”輕輕晃動;祥哥兒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像在賞月——雖然今夜根本沒有月;利小吉蹲在亭欄上,笑嘻嘻地望着來人,像在看一場好戲。

  溫寶和唐七味停住腳步。

  溫寶從背後解下那柄大刀。

  好大好大的一把刀。

  雙鋒,三尖,八角,九環,七星,五鍔,六棱——江湖人稱“鬼頭大刀”。

  刀身比尋常門板還寬,刀背上九個銅環,在夜色中叮噹作響。

  唐七味站在他身側,雙手辉谛渲校粍硬粍印�

  朱如是眉頭微微一皺,這二人...不對勁。

  他抬手,示意其餘三人暫勿妄動。

  然後,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兩位——”

  話沒說完,溫寶動了。

  他沒有出刀。

  他只是提着刀,向四人走了三步。

  三步。

  每一步,銅環都發出一聲脆響。

  第一響,利小吉的笑容僵住。

  第二響,祥哥兒的神色變了。

  第三響,朱如是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忽然覺得頭暈,噁心,四肢發軟,像被抽去了骨頭。

  他低頭,望着自己的手。

  手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你...你用毒...”

  溫寶沒有答話,只是提着刀,站在原地。

  唐七味從他身後踱出,忽地打了個噴嚏。

  那噴嚏打得不輕不重,像是受了些風寒,又像夜裏着了涼。

  他揉了揉鼻子,甕聲甕氣地嘟囔了句什麼,模樣竟有些憨。

  祥哥兒忽然慘叫一聲,雙手捂住臉,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

  歐陽意意想跑,才跑出兩步,忽然撲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利小吉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他掙扎着,爬向潭邊,想喝一口水。

  手指剛觸到水面,那冰層便“咔嚓”一聲裂開。

  他的頭栽進水裏,身子趴在潭邊,再也不動了。

  溫寶收起刀,唐七味攏了攏袖子。

  二人對視一眼,繼續向前走去。

  身後,四具屍體橫陳亭中,在月色下——

  不,今夜沒有月色,只有無邊的黑暗,吞噬着一切。

  薄愁潭的另一邊。

  王小石站在潭畔,望着對面兩個人。

  一個光頭,披着袈裟,雙手各生八指,正冷冷地盯着他。

  ——多指頭陀,魏不忌。

  一個身形魁梧,虎背熊腰,腰懸一對鐵鞭,正咧着嘴笑。

  ——龍八太爺。

  朱大塊兒站在王小石身側,這個綽號“慫膽瘋將”的壯漢,此刻卻無半分“慫”意。

  他雙目圓睜,緊盯着龍八太爺,像一頭即將撲食的猛虎。

  魏不忌忽然笑了:“王小石?‘金風細雨樓’的王小石?”

  王小石沒有答話。

  魏不忌點了點頭:“很好。”

  “聽說你的“相思刀”與“銷魂劍”,江湖上也算大名鼎鼎。”

  “今日貧僧便領教領教——看看是你的刀劍快,還是貧僧的指頭快。”

  話音未落,他已出手。

  一指點出。

  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一指,平平淡淡的一指。

  可這一指遞到中途,忽然化作漫天指影,鋪天蓋地向王小石罩去。

  “一指頭禪”!

  王小石拔刀。

  相思刀。

  刀光如月,斬向那漫天指影。

  刀光斬過指影,指影散了。

  可指影之後,是又一指點來。

  快得不可思議。

  王小石再拔劍。

  銷魂劍。

  劍光與刀光合在一處,化作一道光幕,護住周身。

  指影撞在光幕上,發出“嗤嗤”的輕響,像冰入火爐。

  魏不忌忽然收了手。

  他望着王小石,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好刀法,好劍法。可惜——”

  他頓了頓,“——貧僧的指法,還不止於此。”

  他抬起手,雙手十六指,齊齊結印。

  那印式繁複至極,每一指彎曲的角度,每一指與另一指的位置,都暗合某種玄妙的規律。

  印結成的剎那,魏不忌掌中竟隱隱透出一層紅光,像燃燒的炭火。

  “業火紅蓮掌”。

  一掌拍出,空氣彷彿被點燃,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那掌力裹着紅光,鋪天蓋地向王小石罩下。

  不是一擊,是無數擊,每一擊都足以碎碑裂石,每一擊都足以奪人性命。

  王小石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刀光劍影在那紅蓮掌力面前,竟如紙糊的一般,一觸即潰。

  魏不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