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60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他撲倒在地,火把落在雜草上,呼地燃起一片。

  公孫小嘆走上前,一腳踩滅火苗。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屍體,搖了搖頭。

  ——本不想殺你們的...可你們擋着我的路了。

  他轉身,走到那已挖開的墳前,俯身,以鏟子撬開棺蓋。

  棺中躺着一具屍體,着紫色官服,胸前補子繡着仙鶴,那是朝官的服色。

  面白如紙,嘴微張,眼半闔,正是李彥。

  死了已有些日子,卻沒有腐爛。

  傳聞他在生前服食丹藥,死後竟屍身不壞。

  公孫小嘆盯着那張臉看了很久。

  那張臉即使在死後,也帶着一種刻薄的神色——嘴角向下撇着,眉頭微蹙。

  公孫小嘆忽然笑了。

  他將鏟子插在棺蓋上,俯身,將李彥的屍身從棺中拖出。

  拖到火把旁邊,扔在地上。

  然後他摸出腰間革囊,取出一把匕首,一刀割下頭顱,丟在一旁。

  剩下的事,便是挫骨揚灰。

  他沒有用鏟子,從懷中取出一柄小錘,一個小鑿,蹲下身,從李彥的腳骨開始,一節一節,敲碎。

  敲碎一截,扔進火裏。

  敲碎一截,扔進火裏。

  夜風呼呼地吹,火舌呼呼地舔,骨頭在火中發出噼啪的細響,像過年時燒的乾柴。

  他敲得很慢,很仔細。

  每敲一截,便看一眼李彥的頭顱。

  那顆頭擱在一旁,眼睛半闔,嘴角下撇,還是一副刻薄相。

  敲到腿骨時,他忽然停了停。

  “我爹死了。”

  他自言自語,聲音很輕,“你們括了他兩畝田,一畝只給五百文。”

  繼續敲。

  “他去府衙理論,被你們打斷了腿。”

  敲。

  “擡回家躺了半年,嚥氣那天,手裏還攥着地契。”

  敲。

  “他死的時候,我才八歲。”

  他抬起頭,望着那顆頭顱,頭顱自然不會作答。

  “我娘說:‘兒啊,記住那張臉。’”

  他低下頭,繼續敲。

  敲完腿骨,敲臂骨。

  敲完臂骨,敲肋骨。

  敲完肋骨,敲脊椎。

  每敲一截,便扔進火裏。

  最後一截脊椎扔進去時,天邊已微微發白。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白紙,紙上空無一字。

  他咬破指尖,寫下兩個字——“天誅”!

  他站起身,走到墳前,將那張紙輕輕放入空棺之中,正正放在棺底。

  然後,他將李彥的頭顱,一把塞入了革囊。

  公孫小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提起革囊,轉身。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住,回頭望了一眼那堆火。

  火中,骨頭燒得正旺,發出噼啪的細響。

  他忽然輕輕地說:“爹,兒子替您討回來了。”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順天門外,天色將明未明。

  荒墳間只剩一堆將熄的餘燼,一具無頭的屍身,一口空棺,和棺中一張染血的白紙。

  晨風捲過,將那張紙吹起一角,露出兩個字——

  “天誅”!

  紙灰在風中打着旋,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後消失在汴梁城無盡的天空裏。

  ......

  是日也,宣和八年三月廿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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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京、童貫聞變,皆大懼,閉門三日不出。

  汴梁城中,百姓奔走相告,有焚香拜謝者,有泣涕橫流者。

  市井小兒,編爲歌謠,沿街傳唱:“天誅來,六偎馈L煺D至,百姓歡。”

  太學生陳東聞之,登宣德樓,北望良久,忽大笑三聲,淚流滿面。

  或問其故。

  東曰:“今日方知——蒼天有眼!”

? 第二百五十七章 六伲。ㄏ拢�

  丑時三刻,相府私邸。

  天沒有雨,也沒有風。

  雲厚得像千層灰氈,把星月遮得一絲不漏。

  京郊西去三十里,那幢佔地百畝的別野,沉沉地蹲在夜色裏。

  沒有光,連狗都不叫。

  冷。

  乾冷。

  那種冷是從骨頭縫裏往外滲的,不給你任何躲閃的餘地。

  竹葉凍得僵直,像千萬柄薄刃戳向夜空。

  青石小徑上凝了一層白霜,腳踩上去,發出極細極細的“咔咔”聲——那是冰碴子碎裂的聲響。

  別野大門在望。

  朱漆大門,銅釘銅環,本該是富貴的顏色。

  可此刻沒有光,那朱漆便成了深褐,像乾涸已久的血漬。

  銅環上鑄着獸頭,虎不像虎,龍不像龍,張着嘴,銜着銅環,在森冷的夜裏冷冷地盯着來人。

  門上懸着一塊匾,“春朝小雨乍新晴”——七個字,據說是太上皇當年親筆所賜。

  可此刻月黑風高,哪裏看得清字跡?

  只隱約見匾額下銅綠斑駁,像猙獰的獠牙。

  阿里站在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今年十七歲,江湖綽號“狗膽包天”。

  這綽號是大哥何安給他起的——別人不敢去的地方他敢去,別人不敢說的話他敢說,別人不敢做的事...他亦敢做。

  比如今夜。

  身後,六條人影無聲地立在黑暗中。

  王小石,溫寶,唐七味,梁阿牛,朱大塊兒,蔡水擇。

  還有一個他——何阿里。

  今夜,一共七人。

  七人,要闖這幢號稱“別野別墅”的龍潭虎穴。

  大門就在眼前。

  阿里抬起手,掌心抵住那扇朱漆大門,輕輕一推。

  “下三濫”詭術之下,沒推不了的門閂。

  “吱呀”一聲,門開了。

  門後是一條青石鋪就的甬道,兩側竹林密密匝匝。

  沒有燈,看不見盡頭。

  只覺那黑暗像一張血盆大口,正等着吞人。

  阿里回頭,望了王小石一眼。

  王小石點了點頭。

  阿里深吸一口氣,抬腳,跨過那道門檻——

  忽地,身後有人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回頭,是梁阿牛。

  這位“太平門”的頂尖高手向來話少,此刻卻破天荒地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臨行前,少君有言吩咐。”

  “用你爲鋒,破門而入!”

  何阿里愣了一下。

  梁阿牛頓了頓,又道:“...別丟人。”

  何阿里忽然笑了。

  他轉過身,大步跨入那無邊的黑暗之中。

  身後七人,無聲地散開。

  竹林深處,忽然亮起了火光。

  不是一盞,是幾十盞。

  火把從四面八方湧來,照亮了竹林,也照亮了那些握着火把的人。

  領頭的兩個人,是“十六奇派”殺手組織中,兩大掌門。

  ——何怒七。

  ——段斷虎。

  “核派”掌門何怒七,年約四十,虎背熊腰,手中一對鐵膽核桃,每一枚都有嬰兒腦袋大小,據說可碎碑裂石。

  “突派”掌門段斷虎,三十出頭,身形精悍,擅使一對鐵尺,尺上淬毒,見血封喉。

  他們身後,是一百多名弟子,人人執着一柄怪劍。

  火把的光將他們照得面目猙獰,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