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59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餘家的斧法乃當世一絕,餘多心更是家門之內,年輕一輩中最強的高手。

  一套“九巧斧法”使開時,九柄小斧漫天飛舞,如九隻靈巧的燕子,專取人要害。

  他能使九柄小斧。

  九柄小斧,可同時飛出,取九處不同要害;亦可依次飛出,一斧接一斧,如水流不斷。

  五年前,太行山巨寇“鐵臂猿”韓猛聚凶鱽y,餘多心單騎入寨,九柄小斧在一息之間盡出,韓猛當場被劈成九塊。

  餘多心數過,不多不少,正好九塊。

  他嫌“九”字不吉利,對外只稱七柄。

  此刻,他伏在槐樹橫枝上,距地面三丈,身形穩如磐石。

  木轎越來越近。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終於,他看清了轎中人的臉。

  那張臉在夜燈映照下,白得像紙,眼皮微腫,嘴角下撇,一副永遠不滿的模樣。

  他從懷中摸出第一柄小斧。

  斧長兩寸三分,柄是烏木的,刃是精鐵的,在夜色中毫無反光。

  他將斧柄夾在指間,輕輕一轉。

  木轎已至樹下,餘多心動了。

  他沒有飛身而下,只是輕輕一鬆手,讓自己從三丈高的橫枝上墜落。

  墜落時他的身體筆直如矢,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但那響聲被夜風蓋過,護衛們根本沒有察覺。

  他的足尖觸到轎頂的一瞬,第二柄小斧已自袖中滑出,咬在齒間。

  同時第三柄、第四柄已夾入左右指縫。

  轎中梁師成只覺頭頂一暗,下意識抬頭——

  一道黑影已自轎頂翻入,與他面面相對。

  那張臉年輕,冷峻,眼睛裏沒有一絲溫度。

  梁師成張口欲呼——

  第一柄小斧已到。

  那斧從他左肩劈入,斜斜向下,直貫右腰。

  快,太快,快到他甚至來不及感到疼,只覺身體像被一道閃電從中劈開,從肩到腰,整整齊齊分成兩半。

  他張着嘴,望着眼前那張臉,眼中滿是驚駭與不解。

  他想問:你是誰?

  可他問不出來了。

  他的身體從中間裂開,內臟、鮮血,嘩啦啦灑了一轎。

  護衛們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

  “有刺客——!”

  四人拔刀,齊齊撲向木轎。

  餘多心不慌。

  他咬在齒間的第二柄小斧一甩,正中當先那護衛的面門,那人慘叫着捂臉倒下。

  指縫間的第三、第四柄同時飛出,分別沒入左右兩名護衛的咽喉。

  剩下一人轉身就跑。

  餘多心從懷中摸出第五柄小斧,掂了掂,輕輕擲出。

  那斧追上去,正中那人後心。

  他撲倒在地,一動不動。

  餘多心跳下木轎,俯身,從梁師成裂開的軀體中翻出頭顱,一刀割下,塞入革囊。

  他看了看滿地狼藉,皺了皺眉。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白紙,以血寫下兩個字——“天誅”!

  隨即,他將紙塞進梁師成的屍身下。

  轉身,沒入黎明前最深的夜色。

  身後,南御街上只剩下四具屍體、一頂破碎的木轎,和滿地的血。

  遠處,宣德門的城樓輪廓,在晨熘须[隱浮現。

  ......

  丑時一刻,城外城西,順天門。

  此地距城門不過三里,卻已是荒郊。

  亂葬崗連綿起伏,墳包一個挨一個,雜草叢生,野狗出沒。

  白日裏尚有幾分陽氣,到了夜間,更是鬼哭狼嚎,無人敢近。

  可今夜偏偏有人敢近。

  不只敢近,還敢挖。

  一處新墳前,立着兩個黑衣人影。

  一個舉着火把,一個揮着鐵鏟。火把的光照亮墳前石碑,碑上刻着七個字——“李公諱彥之墓”。

  揮鏟那人邊挖邊罵,聲音壓得低,卻掩不住那股子怨毒:

  “...呸!李公?他也配稱‘公’!”

  他一鏟狠狠插進土裏,“當初括地,咱家三畝祖田,養活了祖孫三代。”

  “他一道令下來,說是‘無主荒地’,一畝只給五百文——”

  “三畝地,換了一兩半銀子!”

  又一鏟,土石迸濺,“俺娘去府衙理論,被他們拿棍子打出來,斷了三根肋骨。”

  “擡回家躺了半年,嚥氣那天,還攥着那張地契不肯撒手...”

  他的聲音忽然哽住,再開口時,已帶着哭腔:“老子那時才十三歲,親眼看着俺娘一口一口吐血...血是黑的,你知道嗎?”

  “淤在胸腔裏半年,吐出來的血,是黑的!”

  舉火把那人的聲音壓得更低:“哥,小聲些...”

  “這兒畢竟是李彥埋骨的地方,萬一叫人聽見……”

  “聽見?聽見怎麼了?!”

  揮鏟那人猛地回頭,火光映出一張滿是淚痕的臉,“李彥那閹僖呀浰懒耍 �

  “前幾日詔書下來,賜死,籍沒家產——”

  “死了!老子怕什麼?!”

  他轉回頭,鏟子揮得更狠。

  “老子今夜非要刨出他來,讓他曝屍荒野,讓野狗啃、烏鴉啄——”

  “讓俺娘在天上看着,看着他怎麼死無全屍!”

  鏟子翻飛,泥土四濺。

  他們口中的李彥,正是“六佟敝弧�

  官至保和殿大學士、領樞密院事,掌西城所以來,借括地爲名,殘害百姓無數。

  凡良田沃土,指爲“荒田”,強行沒收,充入西城所,轉手賣給豪強。

  敢申訴者,輕則杖責,重則下獄,斃命者不可勝數。

  民間有諺:“朱勔結怨東南,李彥結怨西北。”

  上月賜死詔下,天下稱快。

  家人草草葬於此地,連碑都只敢刻“李公諱彥”,不敢加半個字的墓誌銘——怕被人刨了墳。

  可今夜還是被人刨了。

  那揮鏟之人罵罵咧咧,渾然不覺身後丈餘外的枯樹上,正坐着一個人。

  那人叫公孫小嘆。

  大口食色孫家頂尖高手,江湖綽號“兩見槍”。

  孫家世代以槍法傳家,唯獨公孫小嘆這一支,早年因故流落江湖,學的不是孫家正傳槍法,而是自創的“兩見槍”。

  “兩見”者,一見血,二見閻王。

  他的槍法極快,快到對手只見眼前寒芒一閃,槍尖已刺入咽喉。

  可此刻他身上沒有槍——今夜他帶的不是槍,是一柄鏟子。

  鏟子是普通的鐵鏟,市集上五十文錢就能買一把。

  可這鏟子到了他手裏,便不再是鏟子了。

  ——是他槍法的延伸。

  三年前,他在應天府與巨寇“過山虎”狹路相逢。

  過山虎持一對板斧,砍翻了孫家三名好手。

  公孫小嘆當時手中無槍,只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使開“兩見槍”槍法。

  三招之內,枯枝洞穿“過山虎”咽喉。

  今夜他帶着鏟子,便是要做同樣的事。

  他靜靜坐在枯樹上,望着那兩個挖墳的人,一動不動。

  火把的光在夜風中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墳已挖到一半,棺木隱隱露出一角。

  “快了快了——再加把勁!”

  “哥,我總覺着...有人在看咱們。”

  “誰?這荒郊野外的,鬼看咱們還差不多——”

  話音未落,公孫小嘆動了。

  他從枯樹上縱下,身形快得像一道夜風。

  足尖點地時,已在那二人身後三尺。

  揮鏟那人猛然回頭——

  一柄鏟子已到眼前。

  不是橫拍,是直刺。

  鏟子的尖角,從他眉心刺入,後腦穿出。

  他瞪着雙眼,望着眼前那張陌生的臉,身體緩緩向後倒去。

  舉火把那人大叫一聲,丟了火把,轉身就跑。

  公孫小嘆也不追。

  他只是將鏟子從那人眉間拔出,掂了掂,然後輕輕擲出。

  那鏟子在空中旋成一個圓輪,追上逃跑那人,尖角正中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