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58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黑麪蔡家頂尖高手,江湖綽號——“千金方”。

  蔡家以鍛造奇門兵刃聞名,因而“千金方”非指醫術。

  這個綽號的意思是:她總能找到最合適的方式殺死一個人——像千金藥方,對症下藥,從不落空。

  她的兵器是一團泥。

  那泥裝在革囊裏,貼身而藏。

  用時取出,在掌心揉捏,能成任何形狀:暗器、短刃、繩索、面罩...

  尋常人看來不過是泥,到了她手中,便是世間最趁手的兇器。

  三年前,淮南巨盜“穿雲鷂”苗三娘以輕功獨步江湖,官府懸賞千金,無人能擒。

  蔡妙妙追了她七晝夜,最終在一處懸崖邊,將一團泥捏成飛爪,鉤住苗三孃的腳踝,硬生生將她從半空中拽了下來。

  苗三娘落地時猶在掙扎,蔡妙妙已將泥捏成一根細針,從她耳後刺入。

  ——那針一遇血便化開,仵作驗屍時,只當她是摔死的。

  此刻蔡妙妙貼於舫尾,傾聽舫中動靜。

  舫中喧譁愈烈,有人拍案而起:

  “王相公貶謫,咱們便只能坐視?好歹也是同僚一場,就這般任他去了?”

  “不然還能如何?抗旨?”

  “抗旨不敢,送一程總可以罷?明日一早,咱們出城——”

  話未說完,忽然一聲輕響。

  舫尾的水窗被撬開了,蔡妙妙的身形從那道窄隙中滑了進去,無聲無息。

  舫底艙堆着雜物,黴味混着桐油氣息,燻得人眼睛發酸。

  她伏在暗處,側耳傾聽。

  腳步聲在上層來來去去,約莫七八人,還有琴聲,幽幽咽咽。

  她從革囊中取出那團泥。

  泥是青灰色的,入手冰涼,微微泛着水光。

  她將泥在掌心揉捏,須臾,便成了一把鋸子。

  鋸條極薄,刃口細密,長不過七寸,握在掌心正好。

  她掂了掂,微微頷首。

  ——對付王黼這種人,鋸子最合適。

  他不是愛權嗎?不是愛斂財嗎?不是愛指手畫腳、替人安排前程嗎?

  讓他親眼看着自己的四肢,一截一截離開軀體。

  看他還如何爭權、如何斂財、如何安排旁人前程。

  她提鋸起身,沿舷梯上行。

  二樓軒窗洞開,喧譁聲撲面而來。

  她貼在暗處,向裏望去——

  滿座賓客十餘人,或坐或立,酒氣熏天。

  靠窗那張矮榻上,斜倚着一箇中年文士,面白微須,衣飾華貴,正是王黼。

  他半闔着眼,手中擎着酒盞,聽腥藸懰Q不平,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笑意裏,有三分矜持,三分得意,剩下四分,是“你們終於知道我的好了”的滿足。

  蔡妙妙的目光從他臉上緩緩移開,掃過滿座賓客,掃過那張琴案,掃過撫琴的女子。

  女子撫琴的姿勢極美,指尖起落如蝶,面容沉靜如水。

  她的目光只在女子臉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來。

  ——不是威脅。

  她開始數人數,數位置,數每個人離窗的距離,數王黼身邊護衛的人數和站位。

  三個護衛,兩個立在榻側,一個守在樓梯口。

  其他都是文士,手無縛雞之力,不足慮。

  她將鋸子在掌心掂了又掂,然後深吸一口氣——

  身形自暗處掠出,快得像一陣風!

  樓梯口的護衛剛聽見風聲,頸側已被鋸條劃過。

  那鋸條鋸人,比鋸木還利。

  只一下,半個脖頸便豁開,血噴如泉,護衛捂着脖子倒下,連叫都叫不出聲。

  榻側的兩個護衛,這才反應過來,齊齊拔刀。

  蔡妙妙的身形已至榻前。

  她左掌一推,一團青灰色的泥糊上左邊護衛的臉——泥入七竅,瞬間封住口鼻。

  那人丟了刀,雙手亂抓,臉已憋成青紫色。

  右手鋸條橫掃,格開右邊護衛劈來的刀,順勢一拖——鋸條從刀鋒滑過,直接抹上他的手腕。

  只一下,那隻手便垂了下去,只剩一層皮連着。

  那人慘叫一聲,踉蹌後退。

  霎時,滿座大亂。

  文士們驚呼着四處躲避,酒盞翻倒,案几掀翻,琴聲戛然而止。

  秦懷瑾霍然起身,抱着琴向後退去,那雙沉靜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驚惶。

  王黼的反應最快。

  他在榻上猛地翻身,抓起身旁一名文士,狠狠推向蔡妙妙,同時向窗邊撲去。

  窗外是汴河,只要跳下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蔡妙妙沒有追,只是抬起手,將鋸子扔了出去。

  那鋸子在空中旋成一個青灰色的圓輪,快得像一輪光——

  鋸條斬入王黼左膝。

  “啊——!”

  王黼慘叫着撲倒在地,左腿從膝彎處斷開,斷口參差,白骨森森。

  他掙扎着向前爬,斷腿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沿途染得鮮紅。

  蔡妙妙已至他身後。

  她俯身,拾起鋸子,在手中掂了掂。

  王黼回過頭,滿臉涕淚,嘴脣哆嗦:

  “饒、饒命...我有錢...很多錢...都給你...”

  蔡妙妙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鋸子,輕輕搭在他右膝上。

  鋸。

  一下,一下。

  慢,很慢。

  他慘叫、求饒、咒罵、又慘叫。

  滿座賓客瑟縮在牆角,無人敢動。

  秦懷瑾抱着琴,臉色蒼白如紙,只是盯着那道青灰色的身影,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還睜着,望着蔡妙妙,嘴脣翕動,卻已發不出聲。

  蔡妙妙蹲下身,與他對視。

  她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從懷中取出一張白紙,紙上空無一字。

  她咬破指尖,在紙中心寫下兩個字——“天誅”!

  她將紙輕輕放在王黼的腳邊。

  王黼的眼珠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可他已經說不出來了。

  他的呼吸越來越弱,越來越弱,最後,終於停止了。

  蔡妙妙站起身,摸出革囊中的匕首,一刀割下他的頭顱,塞入囊中。

  她掃了一眼牆角瑟縮的腥恕�

  無人敢動。

  無人敢出聲。

  她轉身,自窗中掠出,沒入汴河無盡的夜色。

  身後,留梳舫中終於爆發出一片驚呼與慘叫。

  可她已經聽不見了。

  ......

  寅時二刻,南御街。

  這條街自宣德門直通朱雀門,是天子御道,寬二十餘丈,兩側遍植槐柳。

  此刻天色未明,街面空蕩無人,只有夜風捲着殘葉,在地面上打着細瘦的旋。

  一頂木轎自南而來。

  轎不華麗,甚至有些簡陋,只在轎頂覆着一片青氈,四面敞着,能清楚看見轎中人的身影。

  四名護衛分列左右,各佩刀劍,腳步沉穩,目光警惕。

  轎中坐着一人,約莫五十餘歲,面白無鬚,眼皮微腫,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着,像永遠在不滿什麼。

  他身披灰褐袍服,手攏在袖中,半闔着眼,任轎身微微搖晃。

  他叫梁師成。

  內侍省都知,睿思殿文字外庫總領,時人呼爲“隱相”。

  掌御筆詔旨二十餘年,朝中大臣拜相,必經其門。

  便是蔡京父子,亦須看他的眼色行事。

  此刻,他正前往皇宮。

  昨夜新君召見,有要事相商。

  他本想多睡片刻,可聖命難違,只得寅時便起,坐這頂簡陋的木轎,往宣德門去。

  他很不高興。

  不高興的結果就是,他看什麼都不順眼。

  “走快些。”

  他淡淡吩咐一句,聲音尖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四名護衛應了一聲,腳下加快。

  木轎在空蕩的御道上疾行,輪軸發出吱呀吱呀的細響。

  街旁槐樹的陰影裏,有一個人正靜靜地望着他。

  這人叫餘多心。

  飛斧隊餘家頂尖高手,江湖綽號——“九巧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