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41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再來!”

  雙足猛跺凍土,身形如鷂子沖天而起。

  升至最高處時驟然折落,下方哈佛七記掌斧已劈空追至——斧風封死所有退路。

  何秀卻在空中擰腰一旋,竟隨風斜飄出兩丈,身形於虛空裏凝滯一瞬,恰恰讓斧風貼着衣襟掠過。

  而後如落花般徐徐墜下,手中鉞光已綻。

  那光起初是冷的,像突然消失的月色被攥在了刃口。

  隨即開始流轉、變形——新月彎如鉤,眉月細如絲,上弦月斜掛,盈凸虧凸交替明滅,下弦月倒懸,殘月如泣...

  七種月相在鉞光中輪迴閃現,每一變便迸出一道無形“弦月刀氣”,嘶鳴着切向哈佛。

  最終所有月光坍縮、聚合,凝成一輪渾圓的、濃稠欲滴的滿月。

  “夜半輓歌——”

  張炭臉色慘白如紙,嘶聲厲喝:“三叔小心!!”

  “這是何少君斬歐陽七發的那一刀!”

  轉眼頃刻,滿月驟然炸裂!

  三百六十道弦月刀氣如破碎的冰輪,盤旋飛割,每一道皆循着詭譎弧線,封死了上下十方。

  哈佛一聲虎吼,雙掌猛向腰間虛握。

  他竟從羊皮短覂龋槌鲆槐w黝黑的玲瓏小斧。

  斧長不過尺餘,斧面密佈血槽,槽內暗紅似飽飲人血。

  他踏前一步,小斧自下而上反撩。

  斧刃劃過之處,空氣竟凝結成霜白色軌跡,正是“九九修羅斧”的第八十一式——“修羅抬日拒,樓至拔霜鋒”!

  斧勢起時極慢,似託山嶽;及至半空驟然加速,劈出時已不見斧影。

  唯有一道撕裂暮色的黑痕,直直撞向那三百六十輪弦月刀氣。

  無聲無息間,黑痕與月輪相接處,所有刀氣如雪遇沸湯,片片消融。

  唯剩那輪濃稠滿月仍在旋轉,月心處卻悄然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中,何秀的鴛鴦鉞尖正微微發顫。

  哈佛持斧的手背迸出數道血線,矮壯身軀晃了晃,卻仍如山峙立。

  此間滿地碎月殘光,漸漸暗成青灰色的霜。

  一道光芒倏然晝亮而起!

  那不是光,是凝成實質的破空銳響,挾着颶風般的震顫之力,狠狠撞在小斧刃口。

  “鐺——!!!”

  金鐵悲鳴炸裂,哈佛連人帶斧倒飛六丈,砸落時凍土迸裂,一口逆血噴出三丈遠。

  右臂自肘部怪異地反折,癱軟無力的垂落而下,那柄玲瓏小斧已脫手斜插在雪地裏。

  光芒餘勢未絕,竟在空中一折,如活蛇般噬向哈佛右眸!

  電光石火間,兩根粗壯的手指橫空切入。

  指節黧黑,佈滿老繭與陳年刀疤,卻穩得像鐵鉗——恰恰夾住那縷致命光華。

  “嗡!!”

  光芒在指間劇烈震顫,漸漸黯淡、收縮。

  待餘暉散盡,腥四客ィ灰姀埲帜词扯钢g,牢牢鉗着一枚銅幣。

  幣緣仍在微微發燙,泛着暗紅的餘溫。

  何安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當場,左手扶着何秀肩頭,右手隨意一拂,袖風便壓下了她手中仍在輕顫的鴛鴦鉞。

  “唉,還是這般逞強...”

  他搖頭輕笑,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待會兒看你如何向孃親交代。”

  話音方落,他抬手向下虛虛一劃。

  一片靛青布帛飄飛,緩緩落在明堂雪地上。

  何安垂眸看着那片布帛,聲音平淡如述他人之事:“今日起,‘下三濫’與‘天機’——”

  “恩斷義絕。”

  他指尖輕點,布帛“嗤”地裂成兩半:“不問往日之恩,不論昔時之怨。”

  斷裂處金線崩散,在風裏閃成細碎的光點。

  “青山依舊...”

  何安抬眼望向張三爸,目光越過那枚滾燙的銅錢,落在老人清澈的瞳孔裏:“不似從前。”

  他轉身,衣襬掃過積雪,留下一道清晰的痕:“瀟湘水斷,自此陌路。”

  餘音散在暮色中,半片靛青布帛在雪地上,被北風一下、一下地掀動,像掙扎着要飛起的殘翅。

? 第二百四十九章 孰是孰非,以劍分說!

  北風削過“下三濫”的烏木匾額,將夕色割成碎片潑在御批金印上。

  那方“敕造”用章,在殘照裏泛着淤血般的暗紅,像一道永遠合不攏的陳舊傷口。

  晚霞從西天燒過來,將整塊牌匾染成,焚化紙錢時的灰燼顏色。

  鈍亮得慘烈,又煞氣滾滾。

  張三爸怔怔望着雪地上那半片靛青布帛,忽然提聲道:

  “少君,且住——”

  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冰面,裂痕直透心底。

  “今日,我抱必死之心,前來‘下三濫’。”

  他緩緩站直佝僂的身子,凍僵的膝蓋發出“喀”的輕響:“一則是背盟在先,犯了江湖大忌,總得給天下人個交代。”

  “二則,有些肺腑之言,直想當面討教。”

  老人抬起眼,暮色在他皺紋裏淌成溝壑:“如此,縱然身死此地,我亦能含笑九泉。”

  “總不至於...做個糊塗鬼...”

  話音在風裏打着旋,何安不由停住了腳步。

  他低低嘆了口氣,將何秀交到何詩詩手裏,轉身走回張三爸身前:“既已背盟在先,你我本無話可說。”

  “念及‘天機’曾對何家有恩,便讓你死個明白罷。”

  “有話就問罷,我知無不言。”

  張三爸躬身行了一禮,苦笑從嘴角漫到眼底:“蕭奇俠所託之事,我原是不想應的。”

  “可想着金軍轉眼就要南下,到時候放眼神州,處處烽火、遍地狼煙。”

  他望向西邊將盡的殘霞,像在望一片燒過來的血火:“百多年前,梁、唐、晉、漢、周——你方唱罷我登場的鬧劇,還未散場啊。”

  “舂磨砦里人肉作糜、骨殖爲薪的慘狀,就像昨日的事,仍在眼前晃...”

  他的聲音漸漸發澀:“少君和奇俠皆是文武雙全的人物,更有大仁大義的胸懷,定不忍見漢家苗裔再遭屠戮。”

  “若二位能捐棄前嫌,共同扶助一位明主,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

  他深深吸了口凜冽的空氣:“那便是神州之幸,社稷之幸,江山之幸,萬民之幸!”

  說到此處頓了頓,喉結滾動幾下,才續道:“少君,我敢對天發誓——”

  “當日答應背盟,只一心爲了百姓,無有半點私心。”

  “此情此節,可昭日月!”

  最後那句說得極輕,像怕驚破什麼:“我只想着二位攜手,定能驅除胡虜、剷除奸佞、鼎定乾坤,中興神州...”

  老人眼底浮起迷茫的霧:“少君,我作此念...”

  “莫非,當真錯了麼?”

  何安輕瞥了他一眼,重重頷首着回道:“錯...你定是錯了,且是大錯特錯。”

  “蕭秋水乃是何等人樣,有甚資格與我聯手?”

  “左右不過是個市井潑皮,不知天地之廣,不識天下大勢,不懂世間咿D,不明民生妙法。”

  “此人胸無點墨,筆不成文,不明史、不懂法、不讀書、不研軍略,亦不知民所何求也?!”

  “文無安邦之略,武無滅敵之策...”

  “只有幾分武藝,習得幾手劍術,平日好打不平,卻也配談——‘濟世救民,安邦興國’,當真是可笑之至!”

  說着,他輕蔑一笑,語帶幾分譏諷,“想昔日偷取大相國寺菜園的貓三與狗四,二人亦是好打不平之輩。”

  “雖是身無半點武功,爲了那林娘子之事,不也甘冒奇險,閹割了高衙內嘛...”

  “二人所作所爲,與蕭秋水一校泻蜗噙`之處?”

  “這般看來,說蕭秋水乃是愛打不平的潑皮,好似也並不爲過。”

  聞得何安毫不留情的唾罵之言,腥司憬悦嫔珣K白、口不能言,張三爸更是面色潮紅,不知該如何作答。

  何安罵得興起,冷哼一聲後,復又言道:“當年,狄漢臣因功高震主,又是武人身份。”

  “被趙官家與士大夫,聯手苦苦相逼,最後鬱鬱而終。”

  “呵呵,蕭秋水若真明白是非黑白,便當推翻這昏庸的朝堂。”

  “即便不行改天換日之事,亦當布衣單劍朝天子...”

  “當面替狄帥出一口惡氣,並逼趙官家寫下‘罪己詔’...”

  “卻未料到,此人卻去救狄帥之母,當真是好小家子氣!”

  “呵呵,當年他隨狄帥轉戰西北,既不能參贊軍略,又不懂練兵強武...”

  “唯有一身劍法,爲天下人稱道。”

  “卻又不見其動匹夫之怒、人盡敵國,前往西夏宮中斬了嵬理!”

  說到此處,他又冷笑幾聲,“我只知其衝冠一怒爲紅顏,只爲了那唐家長房嫡女,一夜便滅了半座唐門。”

  “只有小義,卻無大仁;唯有私情,而無公心。”

  “似這等欺名盜世之輩,也配稱什麼‘第一奇俠’,當真是賤了‘爲國爲民’四個字。”

  “莫說要我與其聯手,便是見到此人當面,我便覺得噁心欲嘔...”

  說罷,望着張三爸欲辯無言的模樣,他伸指輕搖了下,語重心長的說道:“國事無小事,兵者死生地。”

  “欲救國救民,劍法不重要,眼界很重要。”

  “張龍頭,沒見識...很可怕啊...”

  “食的是民祿,抑或食的是君祿,這點定要想得清楚。”

  “不然,也不過糊里糊塗,當了他人走狗罷了!”

  正當張三爸冷汗涔涔、無言以對時,一道清冷嗓音截斷了寒風:“何少君,此言未免太過!”

  何安側首抬眼望去,見方氏二俠越卸觥�

  方歌吟按劍立於三步外,眉峯緊鎖:“蕭奇俠一生所爲,皆秉持仁心而行。”

  “縱未做下什麼可載春秋的大事,卻也已竭盡所能的行俠仗義。”

  “如今被你一言抹煞,豈不令天下豪傑齒冷!”

  何安微拂衣袖,負手冷笑:“原來是方神俠與振眉才子當面。”

  “我還當神俠有何高論,原亦只是眼溨劇!�

  他目光如針,“我且問你:行俠仗義,便能救國救民麼?”

  “當年西夏與遼國常年寇邊,視漢民如兩腳羊,‘打草谷’之事歲歲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