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39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朱大塊兒反手一刀斬斷袖角,方曾綺羅左袖已“啪”地抽在他臉上。

  血立刻從朱大塊兒耳、眼、鼻、嘴裏淌出來。

  他竟半步不退!

  反手一劍劈出,血痕驚起,濺上斷袖如雪地落梅。

  高小上銀戟趁勢刺中朱大塊兒肋下。

  看似一擊,實則九刺連發——“嗤”九聲輕響,朱大塊兒中戟處凹陷滲血,衣衫瞬間殷紅。

  他仍不退!

  飛腳忽從匪夷所思的角度踢出,高小上應聲翻倒。

  刀光隨即狠狠剁落,劍鋒疾疾刺穿!

  霎時之間,淒厲慘嚎壓過北風呼嘯。

  腥硕ň磿r,高小上已被齊腰斬斷,身首異處,死狀慘不忍睹。

  朱大塊兒拄刀而立,滿臉鮮血混着冷汗,

  他肥碩的身軀微微晃了晃,卻仍像座山般,擋在王小石身前。

  見到高小上身死當場,豔芳大師與哈佛仍面帶愧色,卻暗中齊齊向前踏了兩步。

  哈佛身材矮胖,長相十分滑稽。

  走動時像一隻得意的肥羊,說話時似一座哈着腰的笑佛。

  他的樣子,像是談生意,一副以和爲貴的樣子。

  生意人講究的是和氣,因爲先要和氣才能生財。

  只是,他嘴角的笑容徒然消失,三道柳葉鏢釘在他的腳下。

  “獨沽一味”唐七味不停的打着噴嚏,向着他斷斷續續的說道:“你...‘啊楸’...最好...‘啊楸’‘啊楸’...不要動...”

  “‘啊楸’、‘啊楸’,不然...‘啊楸’...我收不住手...‘啊楸’...”

  豔芳大師雖是“天機”的二檔頭,其實歲數不大,模樣也很俊朗,只是身材很是瘦削。

  他的袈裟很紅亮,眼神很妖冶,略帶藍色。

  輕輕踏上了兩步後,他自腰間的鞘內拔出了,一柄九尺餘長的刀。

  刀身很長,且很秀氣。

  “毒菩薩”溫寶擋在他身前,滿臉帶着天真的笑意。

  豔芳大師捏着刀柄,瞪着他冷笑的問道:“你知道我是誰,敢擋我的去路?”

  溫寶搖頭晃腦的盯了他一會,開口漫聲吟道:“志士淒涼閒處老,名花零落雨中看。誰知老臥江湖上,猶枕當年虎骷髏。”

  “嘻嘻,你是‘天機’的二檔頭:豔芳大師。”

  “哈哈,你亦是“活字號”溫暖三的長公子:溫泉。”

  “嘿嘿,我還知道你手中的刀,名爲——哥舒將軍刀!”

  “它是一柄能將世間萬毒,清除、吸走、祛解、甚至還擊的奇刀...”

  “此刀是“老字號”勢所必得的三件事物之一,爲它溫家已不知折損多少位好手。”

  “江湖中也不知發生幾場廝殺,高手中也不知喪失多少條性命...”

  說着,他輕聲嘆了口氣,很是委屈的說道:“但我未曾料到,這刀居然在今天出現了,而且還在你的手裏拿着!”

  “呵呵,看來溫暖三...當真是護短啊...”

  豔芳大師兩道淡眉蹙了起來,像在印堂間下了一道鎖似的:“既知我名,焉敢擋我?”

  “莫非,你仗着是家門子弟,我便不敢殺你嘛?”

  溫寶輕笑一聲,抬臂擺手道:“別說你已叛出家門,便是還在門中...”

  “你隸屬‘活字號’,我身在‘死字號’。”

  “‘溫家可未有‘家門子弟不得自相殘殺’的家規...”

  “今日,你再上前一步,我便讓你嚐嚐...‘胎毒’的滋味!”

  正當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道清冷如碎玉的聲音截空而來:“住手。”

  二字不高,卻似裹着霜氣,直透入每個人耳中。

  張一女信步越卸觯枷蜇W芳大師與哈佛沉聲道:“錯便是錯,但不能錯上加錯。”

  “爹爹留書亦言:背盟在先,禍人在後,其錯在他,罪不容恕。”

  “今日我等是來求人,不是迫人!”

  她目光掃過二人手中暗釦的暗器:“若是以刀劍相挾,與匪類有何分別?”

  待二人垂首退後,她轉身向王小石盈盈一拜,愧然道:“小石頭,今日此來...我心中甚悔。”

  “此事原是‘天機’有錯在先,我等卻不思如何致歉,反欲取巧迫你代爲說項。”

  “如今想來,實是慚愧。”

  她抬起頭,眼中水光微漾:“錯便是錯了,不必巧言令色,遮遮掩掩,徒惹人笑。”

  “我等現在便去‘下三濫’,與爹爹一同跪求少君當面。”

  “大丈夫敢作敢當——縱使他真要爹爹以死謝罪,我等亦無半分怨恨。”

  說罷俯身長揖,領着“天機”腥宿D身離去。

  暮色裏那一行背影,竟透出幾分蕭索的決絕。

  方振眉亦收勢退後,面上掠過一絲羞慚,朝王小石拱手致歉。

  方歌吟此時扶着“金虹劍”踱至人前,忽地厲喝:“方曾綺羅——跪下!”

  那紫衣婦人渾身一顫,默然出列,跪在青石板上。

  方歌吟向四周環揖一禮,目光如刀般釘在她身上:“‘金字招牌’祖訓四條:一不賣祖求榮,二不通敵賣國,三不殘害忠良,四不姦淫擄掠。”

  “這些年你與方應看、高小上狼狽爲奸——將精鐵、食鹽、甲冑、箭矢高價售予金人,更替奸相蔡京殘害忠良。”

  他聲調驟寒:“更有甚者,你三人爲脫家法,竟敢聯手刺殺當代家主!”

  “而今惡貫滿盈,可有話說?”

  良久沉默,方曾綺羅垂首跪地,未辯一字。

  方歌吟凝視片刻,微微頷首:“既無話可說——”

  “我便用你首級,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他握劍的手緩緩抬起:“金字招牌仍是金字招牌,縱有宵小,門風未改!”

  金虹驟起!劍光如匹練斬向妖人脖頸。

  電光石火間,漫天忽灑細碎花瓣。

  桃紅粉白,看似柔美,觸膚卻利如刀片。

  方曾綺羅食指尖迸出青玉般寒芒,“叮”地抵住金虹劍刃,身形借力疾退八步。

  滿地花瓣隨她飛旋而起,化作刃雨護住周身。

  她縱身沖天,淒厲笑聲盪開:“少主已死,我亦棄姓!”

  “自今往後,世上只有曾綺羅,再無方曾綺羅——”

  “神俠若欲取我首級,便來‘下九流’的‘戲班曾家’尋我!”

  人影沒入暮色,餘音散在風裏。

  方歌吟緩緩收劍歸鞘,不屑冷嗤:“萬紫千紅碎花景,一指青玉點羣峯...”

  “此番返門,必逐‘下九流’,散了那無義的‘戲班曾家’。”

  他與方振眉對視一眼,雙雙朝王小石拱手致意,旋即領人離去。

  長街漸暗,檐下燈淮蔚诹疗稹�

  朱大塊兒拄着刀劍喘粗氣,血和汗混着往下淌。

  王小石默默望着空蕩的街口,指尖在“挽留”冰涼的劍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

  何家莊,飛花榭。

  窗外的老梅在暮色裏剩個黑黢黢的輪廓,檐角燈坏墓鈺炌高^高麗紙,軟軟地鋪在紫檀方桌上。

  桌心那盞琉璃燈裏的燭火偶爾“噼啪”炸個燈花,映得滿桌骨牌泛着象牙特有的、溫潤又冰冷的微光。

  何安額頭上沁着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這輩子——闖刑部天牢、戰六分半堂、鬥十三殺手,便是面對無敵公子的掌、米蒼穹的棍,也從未有過此刻這般...進退維谷、頭皮發麻的感覺。

  指間捏着那張牌,已經搓揉了快半炷香的工夫。

  象牙牌面被指溫焐得發熱,牌角未雕刻的淨面,卻像烙鐵似的硌着指腹。

  他悄悄將牌面轉向自己,眼角餘光掃過桌上局勢——

  慈母何嫁門前,明晃晃躺着“紅中”、“發財”兩副刻子,青瓷菸灰缸邊沿,那枚“白板”正孤零零擱着,像在靜靜等待最後一位夥伴。

  大三元!

  若是讓孃親湊齊這“中發白”三刻...莫說這桌金葉子銀錠,怕是他腰間那枚“冰種翡翠”俱得押上去。

  上家雷純方打過一張“五萬”,面前“一萬”、“西風”已明槓,萬字混一色的路子昭然若揭;下家唐仇一手支頤,門前碰出“東風”“南風”,另一手閒閒撥弄着面前那堆金葉子,桃紅袖口下露出的半截皓腕上,蝦鬚金釧隨動作輕晃——她做得定是風一色。

  何安喉結動了動,指間這張...是“白板”。

  若是尋常牌局,這便是張再普通不過的序數牌。

  可眼下這局——打出去,雷純若胡便是混一色加槓上開花,唐仇若搶槓便是風一色加海底撈月。

  而母親...只需瞧見這張“白板”的伴侶,便是牌桌上十年難遇的“三元魁首”,翻幾十番的殺招。

  何嫁此時慢條斯理地端起越窯青瓷茶盞抿了一口,眼神卻像長了鉤子,似笑非笑地掠過他緊攥的右手:

  “安兒,牌若燙手...娘替你打?”

  何安指尖無意識地,在淨白的牌面反覆刮擦。

  燭火又炸了一記,他手一抖,牌差點脫手。

  他額角的汗滑到眉骨,偷眼瞥向榭外。

  廊下候着的何煙火正低頭煮茶,銅銚子裏的水咕嘟咕嘟響,像在替他倒計時。

  這“白板”...

  他盯着空空如也的牌面,這哪是“白板”...

  這分明是張,要他命的牌!

  三個女人,都在等他的牌。

  何安指節繃得發白。讓娘子不高興,頂多是一時之苦;可若讓老孃堵了心,那便是悖逆不孝——傳出去,整個汴京的唾沫星子都能淹了何家莊。

  他悄悄將掌心那張“白板”滑入牌列,指頭一捻,抽出張“六筒”輕輕拍在桌上:

  “六筒。”

  唐仇桌下的繡鞋狠狠碾在他腳背上;雷純瞥了眼那張牌,從鼻子裏冷冷哼出一聲。

  何嫁“哐”地放下茶盞,青瓷底磕在紫檀桌面上的聲響,驚得檐角銅鈴都似顫了顫。

  老母親似笑非笑盯着他,眸子裏火星子噼啪亂迸。

  何安後頸寒毛倒豎,正覺危如累卵、戰戰兢兢之際——

  簾子一掀,王小石施施然踱了進來。

  何安如見救星,倏地起身一把將他按在自己座上,聲調慷慨凜然:“小石頭!來得正好,陪着孃親好生玩幾把。”

  他從懷裏摸出把溫熱的“金葉子”塞進王小石掌心,語速快得像爆豆:“張三爸如今跪在莊門前,已過了兩個時辰。”

  “他早年對何家有恩,縱然後來反水背盟,此事終須有個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