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抬眼時,目光清冽如寒潭:“我願與王副樓主賭鬥一局,若方某僥倖勝得一招半式...”
“便請王副樓主隨我等前往‘下三濫’,當面勸解何少君止戈息爭,救一救爸爹性命。”
“如何?”
江上北風驟然呼嘯,檐角銅鈴急響如驟雨。
王小石橫眼望向這位名滿江湖的“白衣才子”,語聲錚錚,字字如鐵:“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
他緩緩拔出腰間“挽留”,劍鋒映着漸暗的天光:“捨生而取義者也!”
劍尖斜指地面,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只是這世上...”
“有戰死的王小石——”
他踏前一步,眸中寒芒乍現:“絕無賣兄弟的賤種!”
? 請假條。
年近歲末,公司瑣事繁多,臨時通知:今夜加班。
因而,特此請假一天。
多謝理解,感謝!
?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衝、不胡,一搖到底...
北風如刀,凜冽地割裂着暮色,將餘暉絞成冰冷的碎片。
落梅點點,似雪非雪,從枯枝上簌簌墜落。
每一瓣都裹着寒霜,砸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近乎嗚咽的聲響。
羣鴿驚起,從檐角撲棱棱飛向天際,翅膀劃破凝固的空氣,留下一串倉皇的剪影,很快便被北風吞沒。
只餘幾聲淒厲的啼鳴,在靜謐中久久迴盪。
王小石佇立如松,手中的“挽留”寶劍斜指地面,劍身泛着幽冷的青光。
劍名“挽留”,卻挽不住這滿目蕭瑟,挽不住那將來的血雨腥風。
他的目光如炬,穿透漫天飛雪般的落梅,死死盯住前方。
那裏,方振眉的脣角,仍掛着懶散的笑容。
只是,他的眸色卻利了幾分,凝視着七步外的王小石。
方振眉的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似一面戰旗,又似一隻垂死的鶴翼。
他的步伐沉穩,每步皆避過了落梅,似不忍摧殘着滿地的落紅。
眉宇間凝結着冰霜,眼神卻如淬火的鋼,銳利而不可逼視。
他的衣角無風輕揚,恰似流雲舒捲戲弄清風。
空氣中瀰漫着肅殺的氣息,便連呼吸亦變得沉重。
王小石握着那彎彎的劍柄,指節因太過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心裏當然清楚——“白衣才子”方振眉這個名字,在江湖上是怎樣的分量。
少年成名,領袖江南,曾將“霹靂堂”年輕一輩,壓得抬不起頭。
甫出道第一戰,便與鐵星月、陳見鬼、大肚和尚三位高手戰成平局。
未及弱冠,獨闖長安七層石塔,連戰“妙手”官百里、“言家四怪”、“齊門三刀”、“天地雙網”、“常山三鞭”、“塞外雙盲”。
最終擊敗“盜魁”袁笑星與“笑斷腸”孟侯玉師徒,護下了記載賑災餉銀埋藏地的《上清圖》。
最爲人熟知的一戰,是與當代黑山老妖關門弟子“山獅駝”決戰“扯袍峪”,破了對方兇名赫赫的“獅鷲撕魂·駝蹄摧嶽”。
廿四歲那年,在長安“三憂風雨軒”與“神俠”方歌吟,共創江湖白道第一盟——“正義戰線”。
江湖奇人孺子云,曾點評天下羣俠:“第一奇俠”蕭秋水殺氣太盛,“神俠”方歌吟患得患失,“巨俠”方任俠爲情所困,韋三青喜怒無常。
便是“天下四大名捕”,在他眼中也只是“殺戮過重”的朝廷鷹犬。
唯說方振眉——“衣白不染塵,出入人世間,管該管之事,行當行之路”。
在“半緣少君”何安未出之前,江湖上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唯有“锌苤住鄙蚧⒍U。
兩人卻截然不同:沈虎禪在刀光血影中持正衛道,方振眉則如行雲流水,爲市井百姓主持公道。
一個虎虎生風,一個白雲清風。
一俠一寇,恰成對照。
面對這樣的人物,王小石怎能不謹慎?
可相較於他的嚴陣以待,方振眉卻顯得有些躊躇。
方邁出一步,便倏然停住,手中摺扇捏得緊,眉頭深深蹙起。
一人戰意凜然,一人猶豫不決。
正當這緊繃的寂靜將破未破之際,一道尖細的嗓音突兀響起:
“王小石——若沒記錯,你阿姊名叫王萍萍罷?”
“聽說前幾個月,嫁去了衡陽的十里八鄉。”
“你若不肯去何安那兒說項...”
那聲音故意拖長了調子:“我等便‘請’你阿姊走一趟,同往‘下三濫’門前求告——如何?”
話音未落,又一人添了句,陰惻惻的幫腔:“方大管事,我覺得這主意甚好。”
“弟弟不聽勸,讓姐姐代勞——理所應當!”
“爾敢——!!!”
王小石雙眸瞬間赤紅,手中“挽留”錚然一分爲二。
左刀右劍,刀名“相思”,劍號“銷魂”。
刀光如匹練劈向方曾綺羅,劍影似流星直刺高小上。
皆是搏命殺招,毫無餘地!
方振眉臉色驟變,眉宇間掠過一絲清晰的嫌惡,卻仍是急急振袖出手:“王副樓主,手下留情!”
方振眉身形一動,便似流水漫過石隙——正是“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的身法。
一彈指間,他已先後擋在刀劍之前,長袖如雲拂出,用的乃是“流雲飛袖”。
袖角剛拂上刀背劍脊,王小石眸中的寒光驟盛。
刀罡劍芒“嗤”地迸出,各長三尺有餘,青濛濛的刃氣旋劈飛刺,只聽得“嘶啦”裂帛聲連響。
那兩管素白長袖,已被絞成漫天碎布,如雪片紛揚。
王小石得勢不饒人,刀光橫掠似斬江斷流,劍氣縱刺如驚雷破空,再度襲向方曾綺羅與高小上。
便在此時,金鐵交鳴聲銳響。
一根手指憑空探出,指尖泛着金石似的光澤,不偏不倚點在刀背、劍脊之上。
“叮、叮”兩記脆響,卻似有千斤巨力橫扯,刀劍險些脫手。
王小石冷哼,腕子疾轉,刀劍各繞腕一週,借這圓勁堪堪卸去力道。
未待喘息,刀劍驟然合一——千般變化融作一式,攜着席捲千軍之勢,直刺方振眉心口!
方振眉青絲無風自起,緩緩抬指,迎向那記“千一”。
他指尖纏繞的光澤愈發明亮,恍若熔金淬火。
“砰——!!!”
巨響震得檐角銅鈴亂顫。方振眉足底青磚“咔嚓”碎裂,整個人倒退三丈方穩。
垂指時,一滴鮮紅自指尖墜下,在磚面濺開小小梅花。
他抬眼,輕聲讚道:“好一招‘千一’。”
王小石握劍的右手微微發顫,虎口已滲血絲,神色卻從容如舊:
“王指點將,千刀萬劍化作繞指柔……”
“振眉才子的‘點石成金’,當真名不虛傳。”
暮色愈濃,兩人之間三丈空地,磚縫裏嫋嫋騰起煙塵。
正當二人對峙時,破空聲驟然而響。
一枚燕尾鏢自人羣后疾射而出,鏢刃泛着幽藍的淬毒光澤,直取王小石眉心。
朱大塊兒肥碩的身形卻快得驚人,他飛身搶至,右手自寬厚的背脊後摸出一柄刀。
那刀形如砧板,厚背闊刃,通體黝黑,竟是柄硬刀。
左手同時往肥腰側一掏,抽出的卻是把軟劍。
劍身扁平如棺材板,瞧着笨拙,揮動時卻像條活蛇。
刀薄如葵葉,卻寬大得駭人;劍糙似木搓,偏偏透着股拙勁。
可這一刀一劍皆是精鐵所鑄,軟時如麪糰般能曲能折,硬時似磐石堅不可摧,鋒銳處卻又堪比針尖。
朱大塊兒一刀劈飛毒鏢,持刀執劍,面上雖帶懼色,吼聲卻如炸雷:“直娘伲“哺彝狄u俺東家?!”
他肥肉亂顫,聲浪震得檐鈴叮噹:“這些時日,某喫他肉食不少,花他銀錢更多...”
“便是把將條命送他,也是不枉了!”
“呸!狗伲{命來!”
吼罷縱身疾撲高小上,勢如瘋虎,勇悍絕倫。
他嘴上喊得兇,手上腳下更兇。
只進不退,只殺不饒,只攻不守!
那高大豪壯的身軀衝殺時,雙腿卻在劇烈顫抖,像發羊癇的漢子、喫痛的狂牛、停不下的奔馬。
旁觀的豔芳大師臉色劇變,失聲叫道:“癲步!是癲步!”
這是武林失傳已久的奇異步法,傳聞除當年“武林第一狂士”燕狂徒外,無人練成。
朱大塊兒此刻卻使了出來,進退間殺機更烈,且純熟無比!
高小上面色慘白,卻絲毫不見慌亂。
雙手一展,掌中已多了柄短銀戟,隨即舞開一套嚴密戟法——“樹擁山根張密幄”,將周身護得風雨不透。
此戟法得自方巨俠真傳,精於守禦,更擅反擊。
曾有三十二名成名高手輪番攻他六個時辰,無人能破其防,連暗器名家唐三毛的“毛髮隙入”之術亦告無功。
此刻“癲步”雖搶入戟網前三尺,卻難再進。
高小上銀戟翻飛,守得固若金湯。
朱大塊兒步法越走越奇,身形一擰一扭,總在戟鋒將及未及時閃開。
忽地變招——竟不起手,而起腳!
唐寶牛看得瞪眼驚呼:“瘋腿!!”
這正是傳聞中,連“四大名捕”裏的崔略商,都公開承認“應付不了”的奇門腿法。
如今配上“癲步”,腳影如狂風暴雨般,罩向高小上。
朱大塊兒的手上,更是刀劍齊出。
劍路坦蕩光明,頂天立地,盡是丈夫氣概;刀法則簡至極致,一刀便是一刀,無變化,亦不需變化。
這刀劍合擊之妙,在敵眼中只剩驚心。
高小上駭然驚喝:“大脾劍法!大牌刀法!”
聲已露怯,急退疾撤。
趁朱大塊兒全力猛攻,方曾綺羅右袖忽如毒蟒卷向他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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