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24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說道此處,她妙目望向張炭,似笑非笑道:“所以你感到失望了,是也不是?”

  張炭微微垂下首,撓了幾下發心,輕輕頷首應承。

  賴笑娥將殘卷放入書架,一會手中拂塵,緩步向前行去。

  走過了一排排的檀木書架,她卻始終未發一語,直到了書閣門口時,方纔回道:“你可曾想過,究竟‘俠’爲何物?”

  “有人說:爲國爲民,俠之大者。”

  “如此荒唐之言,便是九品縣老爺,都是要笑掉大牙的。”

  “此話無錯,卻亦無用。”

  “若是爲國,但問:國爲何人之國?”

  “官家乎、勳戚乎、權貴乎、士大夫乎?”

  “若是爲民,但問:民兄啵嘣诤畏剑俊�

  “一心向彼,莫如岔途。”

  “連國與民皆不清楚,又何謂:爲國爲民乎?”

  “空有一腔熱血,亦不過是個任人擺佈的...糊塗蟲罷了。”

  說罷,她望着張炭不明所以的表情,再嘆了口氣後解釋道:“蕭秋水不殺方應看,統共有三個原因。”

  “二公一私,卻皆不足與旁人道也。”

  “一則,大勢所趨,皇命難違。”

  “神州皇室懼女真蠻子久矣,時時防備着授人以柄,就怕金國尋釁開啓戰端。”

  “懦弱貪生若趙氏一族,又豈會因一個奸細,而與對方刀兵相見。”

  說到這裏,她仰首輕蔑一笑,“莫非,你當真以爲,皇城司、刑部和六扇門,都是喫乾飯的嘛?”

  “這些年以來,方應看所犯下的罪,當真是罄竹難書。”

  “那些參奏他的文書,早堆滿了趙佶的案頭。”

  “便連蔡京亦私下參了他,不下十數次。”

  “只是,趙官家欲眼開眼閉,卻是不發話拿人,還三令五申嘉獎此人...”

  “呵呵,你讓區區一個蕭秋水,又能如何?!”

  “而且,神州積弱已久,他亦不欲擅動刀兵,將百姓推入水火之中。”

  “其智甚愚,其情卻可憫。”

  說罷,她沉默半晌,望向門外殘雪,“那年,他若真敢違逆綱常,執意秉正持公出手,何至於去救一婦孺...”

  “卻令狄漢臣鬱鬱而終!”

  話音方纔落下,幾片殘梅卷至,她信手拈過後,又幽幽說道:“二則,守綱常者,必信命數。”

  “龍虎山的張先生曾與他言,算定了未來數十年的天下大勢...”

  “延慶觀內的三清殿內,依然留着那首卜詞:”

  旋即,她輕聲吟道:

  “北戎犯闕,竊據中州;漢裔南徙,社稷分疆。自茲華夷殊軌,日月異輝。

  然天道有常,否極泰生;德康乘撸讍欀信d。俟時呒日椋瑒t九服同歸,兆民協和,復見堯天舜日。”

  “有道是:順命者悲。”

  “張真人的卜詞一出,蕭秋水必順應天命,全力扶助那位九皇子了。”

  “而那位九皇子對女真的態度,連市井之中俱皆有耳聞,便不用我再多說了罷。”

  她輕輕鬆開手中殘梅,任它們隨風飄遠,再續道:“三則,方應看與其義母夏晚衣之間,非是強姦,而是通姦。”

  “蕭秋水與方歌吟亦師亦友,兩人的感情甚篤,便是瞧在他的面子上,又怎忍將此逆倫之事,宣之於口、公之於校俊�

  “再者,清官難斷家務事,你讓他怎麼插手‘金字招牌’的家事?”

  “上有官家保着,中有九皇子護住,下有蕭秋水放任。”

  “你說...天下間,除了何安之外,還有誰敢動方應看?”

  張炭頭上碗疊微微一顫,方纔恍然大悟道:“哦,原來集市那日,蕭奇...秋水怕何安真殺了方應看,纔不得不露面了。”

  賴笑娥未應此言,卻又再問道:“那文雪岸、任勞和任怨,目前還在刑部大牢嗎?”

  張炭收起頭上碗疊,搖了搖首回道:“‘發夢二黨’的兩大黨魁——花枯發與溫夢成與三人有血海深仇,已花費重金買通了‘刑總’朱月明。”

  “昨夜,兩大黨魁親自動手,將三人剝皮剔骨,連屍骸俱用‘化骨水’化爲了濃水。”

  聽聞此言後,賴笑娥面上古井不波,輕聲吩咐道:“朱月明乃是九皇子的人。”

  “你去向二位黨魁招呼一聲,切莫要與此人牽連太深。”

  張炭輕輕頷了下首,慎重回道:“大姐,我自省得。”

  待得應承完之後,手中的碗翻轉了片刻,他方又問道:“大姐,你真選定了何安,要傾盡‘桃花社’之力助他嘛?”

  賴笑娥跨步越過門檻,望着夜空殘月輕聲道:“九紫離火吲R凡入劫,我乃桃花鸞命,卻是不得不從...”

  張炭微微一怔,禁不住囁嚅道:“這何安便生的這般勾人,連大姐你也難逃其手乎?!”

  話音未絕,賴笑娥眸中厲芒橫掃而至,張炭急忙縱身落荒而逃。

  ......

  龍津橋畔的“二味爺”,經過幾日重新整修,又霏了紋銀百兩後,早已是煥然一新。

  門面闊一丈二尺,取陳州紅松爲框,榫卯對接處皆隱去鐵釘,代以雕成祥雲頭的木銷。

  門楣懸黑漆匾,字是請何安用“飛白體”題就,筆鋒勾折處灑了細金箔,暮色裏看恍若剛揭鍋的焦糖絲。

  門下兩級石階用鄭州青石鑿出防滑菊紋,階縫裏特意留三四叢狗尾草。

  風來時草穗掃過“避馬石”上刻的店規:“醉客鞭馬,罰錢三百”。

  入內先見七尺曲尺櫃檯,檯面鋪整塊磁州窯褐釉瓷磚,磚縫用糯米灰漿勾作冰裂紋。

  櫃檯後立三排朱漆杉木格柵,上層擺青瓷酒甕,甕腰束紅紙籤:“河北真定府棗花酎”“江南糯米紅”;中層列醬甏,甏蓋壓着時辰牌,丑時啓甏者乃揚州頭抽;下層疊着新沽的荷葉,專包外帶熟肉。

  廚檔通前堂處設八扇可拆卸欞窗,窗格糊的可不是尋常竹紙,乃是用明州海藻膠颠^的“過油紙”,透光不見煙。

  窗後三尺磚竈臺貼的是汝窯天青殘片,拼成的《溪山行旅圖》——圖中樵夫扁擔位置恰是出火口。

  銅暖鍋列於特製松木轉檯,鍋沿鎏銀篆“沸雪熔金”。

  配九宮格調料盤,居中那格盛着鎮店之寶“霓霞椒末”,乃何安提供的“尖辣椒”曬足後,摻邙山野蜂巢蜜石臼舂成。

  黃泥爐羣沿西牆築成烽燧狀,每爐開九孔,孔眼內壁襁褓般裹着隴西羊羔皮。

  鐵釺是定製“柳葉棱”,釺尾小銅牌刻着羊源:河北西路、河東路。

  熟鐵旋鍋懸於可升降的棗木吊架,竈火選用“三層焰”:底層嵩山無煙煤定溫,中層河陽焦炭增香,上層許昌棗木炭賦煙火氣。

  佐料匣按“五味綱”分格,最妙是懸在樑上的“激香壺”,待鍋氣最旺時拉繩傾下三滴紹興女兒紅。

  嗤響之間,滿堂皆香。

  因爲明日便是開業之日,何安與王小石正坐在小院石桌旁,滿心等着試菜。

  做菜的幾位師傅,皆是自“金風細雨樓”與“下三濫”的廚子裏,挑選出的大師傅。

  不是何家的老前輩,便是簽下賣身契,何安纔將書外菜譜一一相傳。

  二人正各自等得心躁時,何安眸中赤字倏然而現。

  【叮!成功殺死天下六大高手中的“談笑袖手劍笑血?翻手爲雲覆手雨、神槍血劍小侯爺”方應看,成功改變了書中主線劇情。】

  【您共獲得+80個武備值!】

  【因殺死了書中世界貫穿主線的人物,武(嫵)備志獎勵您一次抽獎機會。】

  ......

  【恭喜您抽取了《劍雨》中的“羅摩遺體”一瓶,有生殘補缺之能。】

  【武(嫵)備志寄語:

  真氣自神封入,如金線穿珠,過靈虛時聞蓮子開裂聲,至命府見髓湧成橋,氣海旋出太極暈,終抵下三椎...

  傷者似冰霜漸融,殘者如春雷破土。】

  突然一溜光芒晃過,何安手中已多了個琉璃瓶。

  瓶中盛滿灰褐色的細粉,他悄悄的晃了晃,粉未在瓶壁沙沙作響。

  把瓶子贿M袖裏,何安撇了撇嘴,心裏直犯嘀咕:

  便是給本《葵花寶典》也好,偏給這‘強效生雞壯陽粉’...我要這玩意兒作甚?

  他越想越覺荒唐,忍不住腹誹:難不成讓我揣着它進皇城,找那些太監做“生雞”買賣?

  念頭轉到這兒,他眉梢忽地一動:不過...倒真有一人,或許用得上。

  正思量間,鼻尖忽嗅到一股辛香,伴着笑聲從門口蕩進來:“小安,小石頭!”

  “明日我與二師兄便北上尋大師兄,做該做的事去了。”

  崔略商拎着酒罈邁進門,後頭跟着鐵遊夏。

  “今兒個先祝你們生意興旺,銀子像雪片子般飛來!”

  說着,他在桌旁坐下,已斟滿三碗酒。

  三人碰碗飲盡,喫完一盤羊肉串,何安抹了抹嘴笑道:“兩位兄長北上,我覺得極好。”

  “如今官家昏聵無能,朝中盡是腌臢貨,還不如去北邊殺敵鋤奸,來得痛快爽利。”

  話音稍頓,他神色認真起來:“只是臨走前,有件事要勞煩二位。”

  “前些日子我琢磨出兩門功夫,可惜礙於見識有限,總差着最後一步圓滿。”

  “想請兄長們指教一番,莫嫌冒昧。”

  崔、夏二人聞言相視一眼——他們深知何安如今的武學修爲。

  連他都參不透的武學,那該是何等絕藝,心下不由既驚且奇。

  二人相視一笑,鐵遊夏擺擺手道:“兄弟這話就見外了。”

  “依你如今的一身武功,早把我倆甩出幾條街去啦。”

  “指教萬不敢當,但凡有用得着哥哥們的地方,你儘管開口便是。”

  何安朗聲一笑,又與三人共飲了一碗,這才說道:“這兩門功夫,一爲掌法,喚作‘排雲掌’;一爲腿法,名曰‘風神腿’。”

  “二哥是掌上大家,三哥乃腿上宗師——正所謂術業有專攻,還請二位兄長替我琢磨琢磨。”

  鐵、崔二人同時放下酒碗,眼中亮起光來:“竟這般湊巧?”

  “賢弟不必多言,快細說端詳。”

  何安點點頭,便將這段日子借“三分歸元氣”推演出的“排雲掌”與“風神腿”大致脈絡,細細分說與三人聽。

  鐵遊夏聽得前半段時,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叩了四響,這是他推敲掌法精要時的習慣。

  待何安說到“雲無常勢,掌無常形”一句,他忽然截斷話頭:“兄弟,且慢。”

  “你說第三式‘翻雲覆雨’須借敵勁反湧...”

  “若對方使的是少林金剛掌這類直來直去的功夫,掌勁如銅錘撞鐘,如何‘借’法?”

  他邊說邊以筷代掌凌空一劃,筷子尖竟帶出嗤嗤破空聲:“該在觸勁剎那改‘翻’爲‘纏’,雲能蔽日,亦能縛鷹。”

  語畢看向何安,眼中分明閃着,武癡遇見絕技時的灼熱。

  崔略商卻始終沉默,直到何安演示“風神腿”中“雷厲風行”一式步法。

  他忽然踢開長凳,單足點地連轉七圈。

  袍角掃過地面時,三隻空酒碗貼着磚縫滑出丈餘,碗中殘酒半點未灑。

  “不對。”

  他收勢時眉頭緊鎖,“你這步法太飄。”

  “既是‘風神’,便該有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