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煙塵瀰漫之處,疾步行出二人,正是魁梧的茶花與提着關刀的師無愧。
二人面色肅然,沉聲回道:“那便由我等,送你回東北!”
片刻之後,蘇王二人立於城頭之上,目送那輛馬車疾馳而回。
......
月輪高懸,汴京不夜。
汴河水波光粼粼,映着兩岸燈火。
虹橋碼頭之上,貨棧鱗次櫛比,酒旗招展,夜風送來遠處絲竹之聲。
官船泊岸,纜繩輕晃,舷窗透出暖黃燭光;民舟零星散落,船頭漁火明滅。
更夫梆聲方過,忽有貨郎挑擔經過,吆喝聲驚起幾隻夜鷺。
夜鷺撲棱棱掠過水麪,復又歸於月下繁華。
李雲寂戴着斗笠提着刀,方出了船艙還未下船,便覺周身似針扎的刺痛。
他心中立時驚醒,抬首向着岸畔望去。
只見,“一壺春”酒樓的房頂之上,端坐着一迮蹓褲h。
那人看不清面目,身周卻泛着劍氣。
凌厲的到了極致的劍氣,隔着十數丈的距離,便已隱隱刺在了他的身上!
忽地,悠雲遮月而過,北風徒然而止。
數十道劍氣倏然而發,電光火石間,已刺至李雲寂的眼前。
李雲寂連刀都不及出,身子便已倒縱而出,其速之疾猶如利箭。
人還在半空,嘴上驚呼道:“先天破體無形劍氣!”
“你是...關七!!”
話音還未落下,他已落在船頭。
那船方纔駛出,正是去往江南。
李雲寂喊出聲後,卻是再未迴轉,隨着那船一同遠去。
關七起身負手而立,望着那輪明月,喃喃道:“未料這鼠輩,竟如此無膽...”
“唉,苦也,苦也...”
“只是,純兒那邊...該當如何交代...”
? 第二百二十四章 疏又何妨,狂又何妨(上)
寒冬臘月,北風如刀。
捲過何家莊屋脊田壟,將晴日白雲扯成細練。
明麗橋橫跨莊前小河,青石橋身映着晴光,顯出幾分溫潤。
橋下河水凝滯如鏡,浮着薄冰,邊緣泛着細碎銀光。
偶有枯葉飄落,靜臥冰面紋絲不動。
村中炊煙裊裊,與冷冽空氣相搏,終被風勢壓得低矮。
何家子弟裹铱s頸而行,呼出的白氣瞬間消散。
橋頭老槐枝椏盡禿,投下疏落影子,更添蕭索。
然寒冷之中,自有一番靜好。
河水清澈見底,卵石圓潤如昔,似時光凝滯。
橋畔頑童嬉笑擲石,冰面輕響若冬日私語。
遠處田疇積雪未消,與灰牆黛瓦相映,宛如淡墨山水。
歲月於此,不徐不疾,守着這一方寒水靜影。
高小上跨過明麗橋,又行了三里路,方至何家莊口。
其貌不揚,頭戴范陽笠,着一身殷紅粗布長衫,雙手縮在袖內。
他肩頭搭着個褡褳,慢悠悠踱至莊門牌匾之下。
抬眼望那匾額,上書“下三濫”三字,筆力蒼勁有力,匾角御批用章。
他面上堆起個友善笑容,眼角卻微不可察地一挑。
那不屑之意如冰錐刺出,轉瞬即逝。
只餘嘴角一抹譏誚,在寒風中凝成霜花。
他高高仰首而起,提足邁上青石臺階,卻聽得耳畔一聲呼喝:“來人,止步!”
“此地乃何家府邸,你是何處閒人,卻敢無故闖入?”
高小上眉梢微挑,側首斜睨而望,見門後轉出一人,當真是長相奇異。
這廝年歲尚輕,約莫不過十六七歲,身材卻甚是矮壯。
鼻樑凹陷,一雙對眼,刷漆般的一字平眉,頭頂扎着一束沖天辮。
他背上還揹着七把劍鞘——長短不一,顏色各異,式樣更是五花八門。
高小上稍一打量,便已心中有數。
此人正是江湖中“下三濫”的後起之秀,與“狗膽包天”何阿里齊名的“熊膽豹花”何足卦飭。
據聞,此人的膽量奇大無比,出道首站便獨戰“衣冠幫”幫主鍾擒,七劍便將其斬爲兩截。
又曾與“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同入“幽冥山莊”,三劍便宰了辛十三娘與大鵬,更攜手殺死了莊主石幽明。
高小上的心裏更是清楚,何足卦飭身負的“劍真玄·七昧花”,乃是“下三濫”的不傳之祕。
在何家的至寶“千機匣”內,此絕藝位列前二,僅次於“滾地龍·赤地千里”。
只是,他高小上自詡爲名門正派,更是巨俠的入室弟子,又怎會在意這等“下三濫”的小輩?
在他眼中,何足卦飭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縱使膽壯似熊、精悍如豹,亦不過是江湖中不入流的角色,又豈能入他法眼?
高小上面帶幾分倨傲,連正眼也不瞧何足卦飭,只隨意拱了拱手,漫不經心道:“有禮。”
“在下乃巨俠弟子,免貴姓高名小上,江湖人稱‘亂世蛟龍’。”
“今日奉師命前來拜莊,還不趕緊大開莊門,喚你家莊主前來聽令!”
何足卦飭面上怒色頓顯,雙眸幾乎凝成一線,撫着腰間血紅劍柄,頷首冷笑道:“你便是那個甚麼‘順義小諸葛’罷!”
“呵呵,方巨俠的高足,江湖中的及時雨...”
“當真是好唬人的名頭!”
“只是,你家爺爺我...偏不在乎,你能咬得我鳥去?”
說着,他揚手指了指頭頂牌匾,猙獰着面目再道:“呸!甚麼巨俠、大俠、高俠、小俠的!”
“江湖中多是盜世欺名之徒,俠心義舉未顯半處,獸行倒比比皆是。”
“‘下三濫’子弟天生骨頭硬,只憑身上本事、手中刀劍喫飯,卻未有趨炎附勢之輩。”
“彼之巨俠,我之糞土,憑你這廝叫得介天響,老爺哪裏正眼瞧你!”
說到此處,他又冷笑數聲,方挑眉復言道:“呵呵,門主早有交代...”
“凡‘金字招牌’方家來人,若要入莊拜訪,皆需報名而入。”
這“報名而入”的規矩,在江湖中乃極盡侮辱之儀式。
一般皆用來對付,那些在江湖中鮮爲人知、尚未成名或前來攀附之輩。
果然,何足卦飭話音未落,高小上已氣得七竅生煙,額角青筋暴跳。
他本以爲自己名號一出,便能震懾羣小,哪知這矮壯少年竟如此不識抬舉,還將與“巨俠”辱的一文不值!
他怒極反笑,聲如裂帛:“好一個‘下三濫’!好一個‘骨頭硬’!”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這‘熊膽豹花’的膽量,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大!”
說罷,他身形微動,一股凌厲氣勢如狂風驟起,直撲何足卦飭而去。
顯然其已動了真怒,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何足卦飭雙掌翻飛的殘影,在七把劍柄上騰躍,面露興奮的大笑道:“哈哈,來得好!”
“就怕你這鳥廝,是隻縮頭烏龜...”
話音還未落下,只見一朵小黃花,憑空搖曳間,卻倏然而轉,向他疾射而來。
何足卦飭眸色一顫,一柄劍身寬闊的短刀,便已出現在了手中。
他將刀身豎在胸前,只聞一聲脆響之下,竟被那黃花擊退了三步有餘。
何足卦飭瞥了眼,腳下散碎的花朵,沉聲喝道:“‘一花一世界,一方一淨土’...”
“這是‘金字招牌’的——‘拈花淨指’,倒也有些意思!”
“好好,俱是愛花之人,便讓你瞧瞧...”
“何家的‘七昧花’!”
說罷,他背後四劍齊出,劍聲呼嘯間,卻好生奇異:
其一通體琥珀色,內封扭曲珊瑚結晶,揮動時浮現海市蜃樓殘影,劍脊七枚人齒咬合發出鯨歌次聲;其二覆蟬翼薄刃,劍柄纏乾枯臍帶滲出粘液,傳說曾剖開孕婦子宮,劍身殘留胎兒抓痕;其三純黑吞噬光線,劍鐔章魚觸手肉瘤纏繞手腕,劍脊凹槽永盛無法倒出的鮮血;其四由九片青白蓮瓣組成,瓣內刻地獄圖景。
卻見,光影叢叢、縱橫揮戈間,劍焰已織起一朵巨大的“黑蓮”。
那朵黑蓮泛着火色,繞着對方的身子,紛亂旋斬而出。
高小上一見之下,立時面色大變,手中忽現一隻降魔杵。
那降魔杵四面開刃,當真鋒銳難當,杵身泛起無窮光明,與那焰火黑蓮迎面一撞。
“呯”!
只聞一聲巨響,四刀倒縱而回,降魔杵震顫不已。
高小上撫着金色杵身,咬着牙恨聲喝道:“好好,好一招‘黑蓮問業障·血之彼岸花’!”
“如今已見了‘蜃樓骨’、‘血蟬蛻’、‘影食’與‘業火蓮’,不如將餘下的‘骨喙’、‘血痂’和‘胎之曼陀羅’...”
“也讓我見識一下!”
何足卦飭扭了扭脖頸,縱身躍下青石階,四肢不停操馭着四柄劍。
只見他腳踢指挑之下,又有二劍盤旋四周,怪笑一聲道:“你的‘一心光明境·降磨誅邪杵’使得不差,倒也非是欺世盜名之輩。”
“也罷,便讓你見識下我的——‘浮蝶華’!”
高小上雙手合十,降魔杵在掌心旋轉如輪,杵身梵文泛起金芒,正是“一心光明境·降磨誅邪杵“的起手式。
忽覺腳下氣流異動,抬頭時只見六柄異劍已如蝶羣般盤旋頭頂,每片“蝶翼“都映着不同地獄的圖景。
正是何足掛飭所使的“劍真玄·七昧花”中,最爲隱祕的一招——“浮蝶華”!
何足掛飭的怪笑從四面八方傳來,六劍突然分作三組,左三劍劃出“∞“字軌跡,右三劍則如毒蛇吐信般交錯穿刺。
高小上旋身避過血蟬蛻的薄刃,降魔杵卻已脫手飛出。
杵尖金芒與骨喙劍的紫光在空中相撞,爆出刺目電花。
“春蠶到死絲方盡!”
高小上低喝一聲,袖中飛出萬千金絲,竟是用內力凝成的蠶絲。
這些絲線在空中織成繭狀,將六劍的鋒芒盡數吸收。
何足掛飭見狀冷笑,六劍突然合而爲一,化作一柄由火焰、薄刃、黑霧組成的蝴蝶,翩翩飛舞間遊掠割過。
“光明與業障,本是一體!”
高小上雙掌一拍,降魔杵的金光與蠶繭的銀絲同時迸發,兩道光芒如雙龍搶珠般匯合,轟然掃向巨劍。
六劍合一的“浮蝶華“被這雙重光芒擊中,竟如冰雪遇陽般消融。
何足掛飭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反手拔出了腰間最後一柄劍。
上一篇:武道:从山村菌神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