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03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煙塵瀰漫之處,疾步行出二人,正是魁梧的茶花與提着關刀的師無愧。

  二人面色肅然,沉聲回道:“那便由我等,送你回東北!”

  片刻之後,蘇王二人立於城頭之上,目送那輛馬車疾馳而回。

  ......

  月輪高懸,汴京不夜。

  汴河水波光粼粼,映着兩岸燈火。

  虹橋碼頭之上,貨棧鱗次櫛比,酒旗招展,夜風送來遠處絲竹之聲。

  官船泊岸,纜繩輕晃,舷窗透出暖黃燭光;民舟零星散落,船頭漁火明滅。

  更夫梆聲方過,忽有貨郎挑擔經過,吆喝聲驚起幾隻夜鷺。

  夜鷺撲棱棱掠過水麪,復又歸於月下繁華。

  李雲寂戴着斗笠提着刀,方出了船艙還未下船,便覺周身似針扎的刺痛。

  他心中立時驚醒,抬首向着岸畔望去。

  只見,“一壺春”酒樓的房頂之上,端坐着一迮蹓褲h。

  那人看不清面目,身周卻泛着劍氣。

  凌厲的到了極致的劍氣,隔着十數丈的距離,便已隱隱刺在了他的身上!

  忽地,悠雲遮月而過,北風徒然而止。

  數十道劍氣倏然而發,電光火石間,已刺至李雲寂的眼前。

  李雲寂連刀都不及出,身子便已倒縱而出,其速之疾猶如利箭。

  人還在半空,嘴上驚呼道:“先天破體無形劍氣!”

  “你是...關七!!”

  話音還未落下,他已落在船頭。

  那船方纔駛出,正是去往江南。

  李雲寂喊出聲後,卻是再未迴轉,隨着那船一同遠去。

  關七起身負手而立,望着那輪明月,喃喃道:“未料這鼠輩,竟如此無膽...”

  “唉,苦也,苦也...”

  “只是,純兒那邊...該當如何交代...”

? 第二百二十四章 疏又何妨,狂又何妨(上)

  寒冬臘月,北風如刀。

  捲過何家莊屋脊田壟,將晴日白雲扯成細練。

  明麗橋橫跨莊前小河,青石橋身映着晴光,顯出幾分溫潤。

  橋下河水凝滯如鏡,浮着薄冰,邊緣泛着細碎銀光。

  偶有枯葉飄落,靜臥冰面紋絲不動。

  村中炊煙裊裊,與冷冽空氣相搏,終被風勢壓得低矮。

  何家子弟裹铱s頸而行,呼出的白氣瞬間消散。

  橋頭老槐枝椏盡禿,投下疏落影子,更添蕭索。

  然寒冷之中,自有一番靜好。

  河水清澈見底,卵石圓潤如昔,似時光凝滯。

  橋畔頑童嬉笑擲石,冰面輕響若冬日私語。

  遠處田疇積雪未消,與灰牆黛瓦相映,宛如淡墨山水。

  歲月於此,不徐不疾,守着這一方寒水靜影。

  高小上跨過明麗橋,又行了三里路,方至何家莊口。

  其貌不揚,頭戴范陽笠,着一身殷紅粗布長衫,雙手縮在袖內。

  他肩頭搭着個褡褳,慢悠悠踱至莊門牌匾之下。

  抬眼望那匾額,上書“下三濫”三字,筆力蒼勁有力,匾角御批用章。

  他面上堆起個友善笑容,眼角卻微不可察地一挑。

  那不屑之意如冰錐刺出,轉瞬即逝。

  只餘嘴角一抹譏誚,在寒風中凝成霜花。

  他高高仰首而起,提足邁上青石臺階,卻聽得耳畔一聲呼喝:“來人,止步!”

  “此地乃何家府邸,你是何處閒人,卻敢無故闖入?”

  高小上眉梢微挑,側首斜睨而望,見門後轉出一人,當真是長相奇異。

  這廝年歲尚輕,約莫不過十六七歲,身材卻甚是矮壯。

  鼻樑凹陷,一雙對眼,刷漆般的一字平眉,頭頂扎着一束沖天辮。

  他背上還揹着七把劍鞘——長短不一,顏色各異,式樣更是五花八門。

  高小上稍一打量,便已心中有數。

  此人正是江湖中“下三濫”的後起之秀,與“狗膽包天”何阿里齊名的“熊膽豹花”何足卦飭。

  據聞,此人的膽量奇大無比,出道首站便獨戰“衣冠幫”幫主鍾擒,七劍便將其斬爲兩截。

  又曾與“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同入“幽冥山莊”,三劍便宰了辛十三娘與大鵬,更攜手殺死了莊主石幽明。

  高小上的心裏更是清楚,何足卦飭身負的“劍真玄·七昧花”,乃是“下三濫”的不傳之祕。

  在何家的至寶“千機匣”內,此絕藝位列前二,僅次於“滾地龍·赤地千里”。

  只是,他高小上自詡爲名門正派,更是巨俠的入室弟子,又怎會在意這等“下三濫”的小輩?

  在他眼中,何足卦飭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縱使膽壯似熊、精悍如豹,亦不過是江湖中不入流的角色,又豈能入他法眼?

  高小上面帶幾分倨傲,連正眼也不瞧何足卦飭,只隨意拱了拱手,漫不經心道:“有禮。”

  “在下乃巨俠弟子,免貴姓高名小上,江湖人稱‘亂世蛟龍’。”

  “今日奉師命前來拜莊,還不趕緊大開莊門,喚你家莊主前來聽令!”

  何足卦飭面上怒色頓顯,雙眸幾乎凝成一線,撫着腰間血紅劍柄,頷首冷笑道:“你便是那個甚麼‘順義小諸葛’罷!”

  “呵呵,方巨俠的高足,江湖中的及時雨...”

  “當真是好唬人的名頭!”

  “只是,你家爺爺我...偏不在乎,你能咬得我鳥去?”

  說着,他揚手指了指頭頂牌匾,猙獰着面目再道:“呸!甚麼巨俠、大俠、高俠、小俠的!”

  “江湖中多是盜世欺名之徒,俠心義舉未顯半處,獸行倒比比皆是。”

  “‘下三濫’子弟天生骨頭硬,只憑身上本事、手中刀劍喫飯,卻未有趨炎附勢之輩。”

  “彼之巨俠,我之糞土,憑你這廝叫得介天響,老爺哪裏正眼瞧你!”

  說到此處,他又冷笑數聲,方挑眉復言道:“呵呵,門主早有交代...”

  “凡‘金字招牌’方家來人,若要入莊拜訪,皆需報名而入。”

  這“報名而入”的規矩,在江湖中乃極盡侮辱之儀式。

  一般皆用來對付,那些在江湖中鮮爲人知、尚未成名或前來攀附之輩。

  果然,何足卦飭話音未落,高小上已氣得七竅生煙,額角青筋暴跳。

  他本以爲自己名號一出,便能震懾羣小,哪知這矮壯少年竟如此不識抬舉,還將與“巨俠”辱的一文不值!

  他怒極反笑,聲如裂帛:“好一個‘下三濫’!好一個‘骨頭硬’!”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這‘熊膽豹花’的膽量,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大!”

  說罷,他身形微動,一股凌厲氣勢如狂風驟起,直撲何足卦飭而去。

  顯然其已動了真怒,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何足卦飭雙掌翻飛的殘影,在七把劍柄上騰躍,面露興奮的大笑道:“哈哈,來得好!”

  “就怕你這鳥廝,是隻縮頭烏龜...”

  話音還未落下,只見一朵小黃花,憑空搖曳間,卻倏然而轉,向他疾射而來。

  何足卦飭眸色一顫,一柄劍身寬闊的短刀,便已出現在了手中。

  他將刀身豎在胸前,只聞一聲脆響之下,竟被那黃花擊退了三步有餘。

  何足卦飭瞥了眼,腳下散碎的花朵,沉聲喝道:“‘一花一世界,一方一淨土’...”

  “這是‘金字招牌’的——‘拈花淨指’,倒也有些意思!”

  “好好,俱是愛花之人,便讓你瞧瞧...”

  “何家的‘七昧花’!”

  說罷,他背後四劍齊出,劍聲呼嘯間,卻好生奇異:

  其一通體琥珀色,內封扭曲珊瑚結晶,揮動時浮現海市蜃樓殘影,劍脊七枚人齒咬合發出鯨歌次聲;其二覆蟬翼薄刃,劍柄纏乾枯臍帶滲出粘液,傳說曾剖開孕婦子宮,劍身殘留胎兒抓痕;其三純黑吞噬光線,劍鐔章魚觸手肉瘤纏繞手腕,劍脊凹槽永盛無法倒出的鮮血;其四由九片青白蓮瓣組成,瓣內刻地獄圖景。

  卻見,光影叢叢、縱橫揮戈間,劍焰已織起一朵巨大的“黑蓮”。

  那朵黑蓮泛着火色,繞着對方的身子,紛亂旋斬而出。

  高小上一見之下,立時面色大變,手中忽現一隻降魔杵。

  那降魔杵四面開刃,當真鋒銳難當,杵身泛起無窮光明,與那焰火黑蓮迎面一撞。

  “呯”!

  只聞一聲巨響,四刀倒縱而回,降魔杵震顫不已。

  高小上撫着金色杵身,咬着牙恨聲喝道:“好好,好一招‘黑蓮問業障·血之彼岸花’!”

  “如今已見了‘蜃樓骨’、‘血蟬蛻’、‘影食’與‘業火蓮’,不如將餘下的‘骨喙’、‘血痂’和‘胎之曼陀羅’...”

  “也讓我見識一下!”

  何足卦飭扭了扭脖頸,縱身躍下青石階,四肢不停操馭着四柄劍。

  只見他腳踢指挑之下,又有二劍盤旋四周,怪笑一聲道:“你的‘一心光明境·降磨誅邪杵’使得不差,倒也非是欺世盜名之輩。”

  “也罷,便讓你見識下我的——‘浮蝶華’!”

  高小上雙手合十,降魔杵在掌心旋轉如輪,杵身梵文泛起金芒,正是“一心光明境·降磨誅邪杵“的起手式。

  忽覺腳下氣流異動,抬頭時只見六柄異劍已如蝶羣般盤旋頭頂,每片“蝶翼“都映着不同地獄的圖景。

  正是何足掛飭所使的“劍真玄·七昧花”中,最爲隱祕的一招——“浮蝶華”!

  何足掛飭的怪笑從四面八方傳來,六劍突然分作三組,左三劍劃出“∞“字軌跡,右三劍則如毒蛇吐信般交錯穿刺。

  高小上旋身避過血蟬蛻的薄刃,降魔杵卻已脫手飛出。

  杵尖金芒與骨喙劍的紫光在空中相撞,爆出刺目電花。

  “春蠶到死絲方盡!”

  高小上低喝一聲,袖中飛出萬千金絲,竟是用內力凝成的蠶絲。

  這些絲線在空中織成繭狀,將六劍的鋒芒盡數吸收。

  何足掛飭見狀冷笑,六劍突然合而爲一,化作一柄由火焰、薄刃、黑霧組成的蝴蝶,翩翩飛舞間遊掠割過。

  “光明與業障,本是一體!”

  高小上雙掌一拍,降魔杵的金光與蠶繭的銀絲同時迸發,兩道光芒如雙龍搶珠般匯合,轟然掃向巨劍。

  六劍合一的“浮蝶華“被這雙重光芒擊中,竟如冰雪遇陽般消融。

  何足掛飭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反手拔出了腰間最後一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