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02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此人正是他與愛妻,一手帶大的...小看啊!

  這位跪下的白衣男子,竟是東京城內、武林中,人人談之色變,人人聞風而走避的大魔頭、小煞星:

  “神槍血劍小侯爺,翻手風雲覆手雨”,又名“拾青才子”的——方應看。

  不過,這位昔日翻手攪動風雲、覆手掀起腥雨的“神槍血劍小侯爺”,如今卻成了街頭巷尾的笑談。

  前些年,方小侯爺金槍出鞘,血劍染霜,江湖中人聞其名而色變,見其影而走避。

  誰曾想,自打那“半緣少君”何安踏入東京城,便如秋風掃落葉般,將他那層虛張聲勢的皮囊撕得粉碎。

  往昔叱吒風雲的小侯爺,如今竟淪落成個斷了男人最重要物件的殘廢,徹頭徹尾活成了個笑話。

  只是,不止他一個人跪着,還有兩人一起跪着。

  這兩人就跪在他後面,一老一少。

  老的白髮蒼蒼,躬背賁筋,全身震顫不已;少的比方應看還年輕一些,跪在那兒。

  遠遠看去,他比方應看更卑屈一些、更虔找恍哺炭忠恍�

  除此以外,還有不跪的人——一個很年輕、很美的男子。

  巨俠沒有再看,至少不再細看。

  他一眼就看得出兩件事:

  第一,這是個女子,還是個女扮男裝的絕色女子。

  第二,這女子很出色,不但出色,而且難惹。

  巨俠聽說過這個女子,也聽說過這女子不但不好對付,而且還是個專以出賣人爲樂的殺手。

  這女子很有名,過去名叫“郭東神”。

  那是她還在“金風細雨樓”時,曾經有過的名字。

  她也叫“雷媚”。

  那是她潛身於“六分半堂”時,也曾用過的名字。

  據傳,小看對這個女子有個暱稱:“阿蚊”。

  叫她阿蚊,可能是因爲他疼她,也可能是因爲她身段靈巧、身材纖小的緣故。

  不過,“有橋集團”的下屬在人前,皆只敢喚她作“小夫人”。

  小侯爺的夫人,當然是“大夫人”。

  不過,還沒正式娶過門,先叫着“小夫人”,也算對八成了。

  巴結要及時,阿諛得趁早。

  這些事,巨俠已一早得悉了。

  只不過,今日方纔真的見着,這個叫雷媚的女子。

  不跪的人,還有一個。

  那是一位,身材很高大的老太監。

  他的樣貌好像很慈祥,但有時又變得極威嚴。

  有趣的是,下頦居然還飄着幾綹稀疏的黃鬚,使人總會不斷的猜測,他是否淨身得並不“乾淨”。

  從他穿得服飾便可知曉:他是太監中的頭領...

  是能在宮中出入自如,且深得官家寵信的那種。

  所以,他不能跪。

  因爲,他只能對天子下跪。

  但除了“跪地”之外,他也很畢恭畢敬,顯露了由衷的尊重和崇敬。

  只不過,巨俠還是察覺了一點:敵意!

  這神態恭謹至極、在宮中地位極崇高、在江湖輩分也極高的老太監...

  同時,亦是“有橋集團”兩位首領之一的米蒼穹...

  好似,對他有一絲的敵意!

  不過,只是敵意,並非殺意。

  只有一個人,對他是完全沒有敵意的。

  只有親情,子對父的孝親之情!

  此人...當然是方應看!

  這片孝思,最是動人情,也打動了巨俠的心!

  巨俠催馬行至了義子的身前,居高臨下的喝問道:“有人告你姦污良家女子?”

  “你可做過此等惡行?”

  方應看俯身叩首,悲聲泣道:“義父,小看怎敢。”

  巨俠環視了四周的人羣,又重重的喝問道:“有人說你勾結奸佞,欺壓良善、結黨營私,行諸多不法事...”

  “你老實與我說,可行過諸般醜事?”

  方應看再俯身叩首,愈發悲慼的泣道:“義父,我敢向天發誓,絕沒幹過這等事。”

  “江湖上向來捕風捉影,藉此惡意中傷他人,還望您能明察秋毫。”

  巨俠面上無絲毫笑意,甩了下馬鞭後,再提高聲量喝問道:“在樊樓之上,你爲何與那何少君起了衝突?”

  方應看緩緩抬起頭,反倒收起了悲容,倔強的回道:“義父,此事卻怪不得我。”

  “那日,是蔡相請我替他去談事,我乃是應邀前往的樊樓。”

  “誰知那何安方一露面,便讓孩兒滾出樓廂內。”

  “孩兒實在氣不過,便與他爭執了幾句。”

  “誰知他如此蠻橫,竟敢肆意出手傷人。”

  “孩兒便是傷在了...他的手下...”

  此時,巨俠的面上方緩了稍許,帶着一抹關心的神色,輕聲嘆道:“江湖紛爭,歷來如此。”

  “仗劍生、仗劍死,刀光劍影之處,腥風血雨之時,不過只爲了個‘利’字。”

  “因而,我才勸你莫要入這江湖。”

  “也罷,少年血性,乃是平常,這我不怪你。”

  說到此處,他眸色微寒,“只是,我命你莫要理睬,相府之人...”

  “你怎地卻是不聽?”

  方應看抹了下淚水,再俯身下拜道:“義父,非是我不聽,實乃做不到。”

  “您且捫心自問,在這朝內當官,能不與相府打交道嘛?”

  巨俠沉吟半晌,有長嘆了一聲,頷首回道:“這般說來,確是難爲。”

  “也罷,當日是你義母,命你受了爵位。”

  “此事,卻也怪不得你...”

  “至於你所受的傷,我自會問個明白,讓人給你個交代。”

  “只是,還有最後一事...”

  說着,他凝視着方應看,久久的沉默不語。

  巨俠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雙眼皮很深。

  眼眉如刀裁,眼珠很黑,眼白很清。

  黑白分明,多情執拗。

  可是,一旦巨俠憤怒的時候,便會發出極爲凌厲的眼神。

  像一對神衹的眼,神目如電出擊,殺人於電光火石一瞥中。

  此時,他便用這種眼神,久久的審視着義子。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時光,巨俠聲如雷霆的問道:“那夜,你爲何前往‘六分半堂’?”

  “究竟是否...對雷姑娘,行了不軌之事?”

  “因而,才落了個...五體不全的下場!”

  方應看一臉悽慘之色,轉眼間,已是滿臉淚水,哀告道:“義父,那夜去得是我...也不是我...”

  “我是被小人算計,另有苦衷,別有內情...”

  “爲保雷姑娘清白,我...乃是自宮的!”

  巨俠卻不容這般含糊,翻身下馬行至其身前,倏然拔劍而出,橫在他的脖頸處。

  方應看仰着頭並沒有反抗,身後的任勞、任怨自然也未出手。

  巨俠舉着那柄“昭衡”,冷聲說道:“你對着此劍說,到底是爲什麼?”

  方應看緩緩擼其袍袖,露出一抹褐色刺青。

  巨俠一見這刺青,立時面上大變,忙將袖袍遮好,疾聲問道:“這是涅元精舍的‘攝魂咒’...”

  “你何時中了黑山老妖的——‘攝魂化屍大法’?!”

  方應看抱着他的小腿,放聲大哭的哽咽道:“只恨被小人暗算,方纔遭此橫禍...”

  “義父,此事說來話長。”

  “六月前,我與...”

  巨俠卻擋下了話頭,親手將他扶起後,柔聲說道:“既已身中了此邪術,定非自願去的‘六分半堂’。”

  “難得你還能存下一絲清醒,寧可自殘亦要保下,雷姑娘的清白之身。”

  “好好,此等仁義之行,方不負我所教。”

  “小看,此處不是說話處,還是先回‘不戒齋’,再從長計議罷。”

  “你且寬下心,義父絕不會,棄你於不顧!”

  方應看滿臉感激,親爲義父牽馬,隨着他向前而行。

  此情此景,真是父慈子...笑!

  ......

  圓月高懸,清輝灑落城垣之上,青石路瑩瑩泛光。

  城門上“酸棗”二字鎏金猶存,檐角銅鈴隨風輕響。

  忽見官道塵煙起,四匹駿馬拽着車廂,揚蹄飛奔,直向城門疾馳而來。

  一支利箭破空而至,直釘入馬車前三寸之地,尾翼迎風獵獵。

  那馬兒忽聞破空之聲,又見利箭釘地。

  登時驚得長嘶一聲,前蹄騰空而起,鬃毛根根直立。

  竟在青石路上急轉半圈,險些將車廂掀翻。

  待車伕盡力安撫下馬匹後,車廂內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何方朋友,有何貴幹?”

  上官悠雲與沃夫子,自城牆陰影內行出,沉聲喝道:“我等俱是‘金風細雨樓’屬下。”

  “今夜奉蘇樓主之命,出城傳話與林館主。”

  “蘇樓主有言:東京居大不易,林館主好好的‘東北王’不當,卻來此地趟甚麼渾水?”

  “若能調轉車頭,迴轉東北之地,必保你出行平安。”

  車廂內沉默半晌,又傳來一言道:“多謝蘇樓主好意。”

  “若是,我非要入東京呢,爾等又欲以何爲?”

  此人話音未落,“嘭”的一聲巨響。

  只見,一塊巨大的岩石,砸落在馬車之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