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264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他暗自笑道:哈哈,卻不知武二爺現今身在何處?

  若能見着那“玉環步、鴛鴦腿”的功夫,豈不是能重溫前世舊夢,一睹好漢風采?

  念及此節,何安眼中閃過一絲神往,但隨即又黯然神傷。

  唉,可惜此處非是孟州,也並沒有甚麼牢營。

  若是在孟州,或許還能遇見那打虎英雄,與他共飲幾杯,暢談江湖事。

  如今卻只能在此聽幾個潑皮聒噪,實在無趣。

  念及此節,何安不由長嘆一聲,意興闌珊的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漸行漸遠,只留下那賭坊的燈火與潑皮的叫罵聲,於風中飄散。

  再行了幾條街之後,已來至南御街與麴院街交叉口。

  向南兩裏地便是“寬澤巷”,乃王小石的住處所在。

  若是跨過龍津橋,再往東而行十幾裏,便能回返何家莊。

  何安略微思量了下,卻有些想見小石頭,與其說說心中煩悶。

  於是,他打定主意之後,便縱身向南而去。

  ......

  暮色四合,窗外的黃昏晚霞如煙似霧,在王小石眸中卻化作了點點繁星。

  那星星忽大忽小,忽飛忽停,一閃一閃亮晶晶,似在訴說着他心中無盡的惆悵。

  王小石已三日未去風雨樓當值,蘇大哥似也知曉他心中苦悶,竟未曾遣人來催其坐班。

  只留他一人在這寂靜屋中,獨自品味着這份孤獨與惘然。

  他躺在軟軟的牀榻上,將雙手枕在腦後,雙眸望着眼前的“星星”...

  卻只覺得肚中空空,飢餓感如潮水般湧來。

  說來也怪,王小石已有整整兩日,未曾進過半粒米食。

  他並非在練什麼奇功,更沒有什麼辟穀奇術。

  只是心中苦悶,如一塊巨石壓在心口,讓其半點食慾也無。

  那肚餓的滋味,與心中的苦悶交織在一起,更添了幾分淒涼。

  一陣微風掠過,何安的身形,已現於屋內。

  王小石卻對其視若無睹,依舊愁眉苦臉的數着“星星”。

  兩人乃是生死知交,何安來到屋內之後,卻也半點都不客氣。

  隨意的瞥了一眼,他舉起案几上的茶壺,拼命的往嘴裏猛灌。

  只是,主人都已兩日未食,躺在榻上一動不動...

  這白瓷茶壺內,哪見半點水漬?

  何安恨恨的撓了下發絲,只得無奈的將壺丟開。

  又瞥了眼裝聾作啞的蠢石頭,他便緩緩踱步行至榻邊,學着知交的樣子躺了下去。

  倆兄弟俱皆不作聲,一個望着窗外的落霞,一個數着眼前星星。

  過了半個時辰,只聞得兩道嘆息聲,不約而同地響起。

  王小石側首望向知交,嘴裏沒滋沒味的嘲諷道:“呵呵,你這廝當真無趣。”

  “好好的溫柔鄉不待,卻來我這兒躺屍。”

  “莫不是得了失心瘋吧?”

  何安撇了撇嘴,便犟口回罵:“溫柔鄉俱是英雄冢,你懂不懂箇中道理?”

  隨即,卻又奇道:“你...你這廝又如何得知...此事的?”

  王小石單腿翹起,冷笑一聲道:“你風流成性,還怕人知嘛。”

  “你昨夜留宿雷姑娘牀榻之事,整個東京城早已是人盡皆知。”

  “呵呵,便連樓下張嬸兩口子,俱對此事知之甚詳。”

  “嘖嘖,甚麼英雄救美,甚麼以身相許,甚麼郎才女貌,甚麼姻緣早定...”

  “嘿嘿,何少君,人言可畏啊!”

  “若是它日要始亂終棄,你這負心薄倖之名,定是難逃悠悠之口。”

  “哼哼,到那時候,你可莫要連累與我...”

  “似我這等正人君子,還未曾娶妻生子...”

  “整日與你這浪蕩子廝混,正經人家的小娘子,哪個敢嫁入我門?”

  “安哥兒,名聲很重要啊!”

  何安哪裏聽得這般冷嘲熱諷,怒上心頭便一把薅住其髮絲,咬牙罵道:“呸,沒得髒了我的嘴!”

  “你這廝是這人君子?”

  “哪個正經人...七歲開始戀愛,到廿三歲已失戀十五次的!”

  “呵呵,還每次都自作多情,空自傷情的?”

  “哦,對了,還有位小秀姑娘...”

  “就因爲撿着人家一塊貼身帕子,自此便覺着你與她有前世緣分。”

  “呵呵,每日去人家樓下,不是吟首情詩,便是吹浪笛...”

  “弄得小丫頭尋死覓活,直到她家老父出手,將你狠狠揍了頓...”

  “你這廝方纔醒悟,至此偃旗息鼓、怏怏而去。”

  “呵呵,還有...莫以爲我未瞧見,你這廝的齷齪...”

  “那日,在那三元樓上,孫三四的小手...”

  “嘖嘖,你摸的挺快活罷?”

  王小石被揭了老底,頓時便惱羞成怒,反手也薅上他的髮髻,怒叱道:“你這廝好生無恥!”

  “明明自己行爲不端,如何敢污別人清白!”

  “那日...那日,明明是她摸得我手...”

  何安抬腿連踹,嘴上不依不饒:“瞧瞧你敢做不敢當的樣兒...”

  “好,便依你所言,那日是孫三四摸的你手。”

  “只是她的貼身肚兜,如何到了你的懷裏?!”

  王小石一聽此言,趕忙去捂他嘴,支吾的哀求道:“安哥兒,你...你休要...休要胡言...”

  “那日不是喝多了嘛,我怎知那物...如何入得我懷...”

  “行了,行了,莫要再說了...”

  “我...我服了,甘拜下風!”

  何安將其壓服後,心中大爲得意,便鬆手饒了他去。

  二人卻又俱都沉默,望着窗外夕陽西沉,想着各自心中之事。

  又過了一刻,再是二聲嘆息,幽幽響起。

  隨即,二人大眼瞪着小眼,王小石禁不住問道:“安哥兒,莫怪我說你。”

  “雷姑娘如此佳人,這般傾心與你...”

  “你還唉聲嘆氣作甚麼?”

  “莫不是良辰虛度,讓她徒生不滿了?”

  何安聞言爲之氣結,又抬腿踹了一腳,怒叱道:“你這廝才虛呢,小爺我實得很!”

  說罷,他又長嘆了一聲,幽幽的說道:“唉,來這一路上,我細細想來...”

  “昨夜所爲,甚是荒唐。”

  “雷損竟以身死,拿來誘我入局。”

  “如今思來,真是...悔不當初...”

  王小石一聽此言,卻是嗤之以鼻,冷笑嘲諷道:“安哥兒,你莫要欺我。”

  “我且問你,便是早知此局,你能不救雷姑娘?”

  “呵呵,你捫心自問,當真...不曾對她,有半分動心?”

  何安爲止啞然,沉默無言半晌,方纔嘆道:“若說是沒動心,當真乃我矯情。”

  “曾有高人有言: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不能信之...”

  “唉,高人詹黄畚摇!�

  “也罷,男兒行事敢作敢當。”

  “況且,她雖心深難測、野心頗大,到底對我有幾分真心。”

  “我既能娶其過門,便能壓得下她。”

  “屆時,且與她幾個苦頭喫喫,必能知曉我的手段。”

  “再則,她的植吲c軍略,不輸古之名將。”

  “往後排兵佈陣,卻也能幫得上我...”

  說罷,他又望向王小石,詫異的問道:“說來,你又爲何唉聲嘆氣?”

  “整整三日不去風雨樓,將自己餓得人不像人、鬼不似鬼的?”

  “我方見你時,還以爲...你要做那王動呢?”

  王小石又單腿翹起,好奇的問道:“王動...又是哪個?”

  何安方知又說漏了嘴,趕忙胡亂糊弄道:“呃...此人曾是富貴山莊莊主,後來去了山裏當了和尚...”

  “你且莫要再打岔,快說是爲了何事?”

  王小石揉着髮絲,唉聲嘆氣了會後,方纔泱泱的說道:“唉,我只是感到,自己真沒用罷了...”

  “甚麼事皆做不好,還...還徒惹人厭煩。”

  “前些時日,我得知師父出了白鬚園,要來東京爲天衣師兄報仇。”

  “師父與元十三限曾有約定,那個‘天下第七’更是元十三限的弟子。”

  “我怕師父來此後身遭不測,便想着先將‘天下第七’除去,再出城將師父勸回...”

  “只是,尋遍了城內的大街小巷,卻未能尋到那個‘天下第七’...”

  “師父對我恩重如山,我卻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當真是有負師恩!”

  說到此處,王小石又長嘆一聲,神色黯然,聲音裏滿是難過的意味:“三日前,溫...溫柔來找過我...”

  “她告訴我,她已與白愁飛在一起了,還...還要我往後,莫要再去尋她...”

  “她說她從未曾喜歡過我,只是覺得我傻乎乎的,便忍不住來撩撥我。”

  “如今,她已是情定終生,不可與我再不清不楚。”

  “因而,要我從此忘了她...”

  “白愁飛那廝,無情無義,做事不擇手段,出手又狠毒異常。”

  “我...我真怕她將來有個好歹,被那僮咏o欺負了去。”

  說着,他再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惆悵,聲音也愈發低沉:“今日清晨,她卻又來尋我...”

  “我從未曾見她,哭得這般傷心。”

  “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而落,溼了衣襟。”

  “她走時告知我,說白愁飛死了...她的心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