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263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方應看緩緩抬首,緊緊的盯着雷媚,眸中似有詫異,更多的卻是不耐。

  半晌之後,他冷冷的回道:“今天,你的問題...未免多了些...”

  “我只需辦事利索的下屬,卻不喜話太多的女人。”

  “你好好辦妥差事,我自不會虧待你。”

  “休要問的太多,免得我忍不住...”

  “殺了你!”

  他盯着雷媚遠去的背影,緩緩伸出捂在下腹的手。

  那隻掌上,滿是血污與腥臭,還有一兩條蛆蟲。

  方應看渾身哆嗦着,一把撩起了袖管。

  只見,小臂上滿是褐色的刺青,向着肘上漸漸蔓延而去。

  忽地,他渾身劇烈顫抖,各處傷痛齊齊發作。

  方應看額上又沁出豆大汗珠,忍不住口中念出段古怪法咒。

  只是,他倏然又住嘴停下,咬着牙拼命忍耐。

  要快些,再快些...

  我要快些得到“忍辱神功”和“山字經”...

  還有,義父的...“昊天滌邪通明錄”...

  不然,再等三個月,“攝魂化屍大法”便要將我侵蝕殆盡,白白做了那老妖的爐鼎!

  想到此處,他赤紅着眸子,以指尖摳抓着壁身,口中似狂似泣的喃喃道:“是你逼我的...”

  “我求了那麼多次,你卻是各種推搪...”

  “老不死的...欲將它帶入棺材,也不想便宜我嘛...”

  說着,他指上已摳出血來,卻視若無睹的低吼着:“既然你一心欲尋獨子,爲甚當年又要收養我...”

  “義母一亡,這老東西...便無所顧忌了嘛...”

  “呵呵,那日拋妻棄子,今時幡然悔悟。”

  “哈哈,方任俠...方巨俠...”

  “便如韋三青所言,當真是僞善至極!”

  罵到此處,方應看垂首喘息着,猙獰着輕語道:“既是這般,卻休要怪我...手毒!”

  “你不仁,我不義...”

  “哈哈,爲了皇圖霸業,仁義...又算得了甚麼!”

  “我的好義父,你且寬心着...”

  “待我練成了神功,便送你親子,去地下陪你。”

  “讓你們一家三口,團聚於黃泉幽冥。”

  廟外風雨更疾,似無數利刃破空而來,帶着冷冽的殺意。

  ......

  廂房之內,翠玉屏風靜靜佇立。

  屏風後,彘缴宪浵銣嘏q存。

  榻旁矮几上,一盞青瓷蓮花燈罩着薄紗,燈油將盡。

  妝臺置於窗下,螺黛娥綠殘留。

  書案靠牆而立,硯臺墨跡未乾。

  筆枕上的一支狼毫,其尖沾染着微墨。

  一張素黃的澄心堂紙,北風吹得“沙沙”作響,上面落着幾行文書、。

  窗外,幾株老梅枝幹虯結,枝頭掛着零星雨水。

  風過時,簌簌落在窗欞上。

  廂房角落,一隻青銅香爐冒着嫋嫋青煙。

  爐中沉水香已燃盡,只剩灰白餘燼。

  爐旁地上,散落着幾片枯葉,是從窗外飄入的。

  整個廂房寂靜無聲,唯有風穿竹林之音,偶爾從窗外傳來。

  雷純與狄飛驚行進屋內,卻見此處已人去樓空。

  她卻毫無怒色,只是行至案前,拿起那紙細細看去。

  狄飛驚緩緩坐在椅上,似傷心又似釋然的,悠悠說道:“任少君聰明絕頂,卻哪是姑娘對手。”

  “今日,我已按你吩咐,將其留宿之事,傳遍了東京城。”

  “若是他再要反口悔婚,必難逃負心薄倖之名。”

  雷純望着紙上筆墨,抿脣欣然一笑,搖首說道:“我倒不虞他悔婚,你卻是想的多了。”

  “只是,我與他的婚事,總得讓其母...給個說法纔是...”

  “不然,便是平妻之位,卻也難言必然。”

  說到此處,她眸中波瀾微顯,輕聲道:“不過,何...”

  “其母的性子剛烈颯爽,生平最恨負心薄倖之人。”

  “昨夜他留宿之後,這婚事已成定數。”

  “不過,她與林葛二女,相處日久、感情頗深。”

  “還需及早與其見上一面,我方纔能夠投其所好,施展手段、奪其歡心。”

  “如此這般,才能爲往後子嗣...奪嫡勝出、執掌江山,做好萬全的準備!”

  狄飛驚沉默半晌,抬首凝視着她,詫異的問道:“姑娘,你就這般肯定...”

  “少君心中所志,是奪這天下嘛?”

  雷純聞言默然,怔怔望着窗外。

  微風拂過她的三千青絲,亦吹過她心中的...

  金戈與驚雷!

  半晌後,她緩緩返身,堅毅的回道:“我且問你。”

  “‘下三濫’花費巨金,打造的‘背嵬軍’,如今已達三千人了罷。”

  “如今此軍何在?”

  “洛陽周邊的八山九峯十八寨,俱已被那‘星火營’踏平。”

  “我再問你,這‘星火營’的主將,乃是何人?”

  “還有,‘連雲寨’的‘青龍營’,更是四處出擊,以戰養戰。”

  “更有,正在燕雲地代天誅奸的‘鴉刃局’...”

  說到這裏,雷純從懷中掏出一疊紙來,展開後遞與對方:“‘千葉葛氏’的鍊鐵,‘不愁林氏’的糖與皁,‘下三濫何家’的味精和玻璃...”

  “還有,如今予我的釀酒、燈油與香水...”

  “這般多的獨營商路,每條...皆能斂傾國之財!”

  “你說...按他平日裏的憊懶樣,要那麼多的財貨...作甚麼?”

  她略微頓了頓,方沉聲續道:“‘炎黃社’黨魁的名號,好似喚做紫薇罷...”

  “紫薇...乃天上帝星,他的用意...已昭然若揭。”

  “還有,與他關係不清不楚的,那位西遼女帝——耶律餘里衍...”

  “她在葉密立稱帝之時,麾下已有數十萬控弦之士。”

  “如今,她正率部攻打,喀什噶爾的東喀喇汗國。”

  旋即,她望向狄飛驚,冷笑道:“他拼命斂財練兵,奔赴千里刺殺完顏宗望,捨命救下契丹公主...”

  “這般大的佈局,你說他是...爲了什麼?”

  狄飛驚接過紙看了下,又垂首思索了片刻,方纔開口回道:“姑娘,你所料之事,應是十之八九。”

  “只是,你嫁入何家之後,還是要謹慎行事。”

  “據聞林葛二女,俱是出身名門,均皆不太好惹。”

  “不應”魔刀於掌中提溜而轉,雷純的指尖火色倏然頓現。

  她手中掐着印訣,淡淡的說道:“此生,我只愛他一人!”

  “但...答允爹爹之事,也定然要做到!”

  “若是二女識相,便相安無事。”

  “不然,我倒也不缺興致,與她二人過過招...”

  說着,她踱步行至窗前,望着黃昏落霞,沉沉吐字道:

  “我要他的人,亦要他的江山!”

  “雷純此生,命由己造,不假他人!”

? 第一百九十七章 歡樂英雄(上)

  汴京州橋夜市,戌時三刻甫開市,便已人聲鼎沸,煙火氣蒸騰。

  州橋橫跨汴河,乃三條御街交匯之所,商賈雲集。

  南御街兩側商鋪林立,燈火通明,然繁華皆不及近朱雀門處之“快活林賭坊”。

  此坊乃東京第一賭場,傳聞幕後東主爲官家九子康王,故門庭氣派非凡。

  坊外朱漆大門高敞,檐角懸着兩盞琉璃宮燈。

  燈下金字匾額“快活林”三字筆力遒勁,在夜色中熠熠生輝,顯其顯赫地位。

  門兩側蹲踞石獅一對,獅身披紅綢,鬃毛雕刻精細,雙目圓睜,威儀自生。

  坊前青石廣場上,一株老柳樹虯枝盤曲,枝葉如蓋。

  在夜風中輕搖,投下斑駁影子。

  樹下,十數個閒漢潑皮倚樹而立,皆着短褐,腰懸短刀。

  或抱臂而立,或斜倚樹幹,目光如隼,掃視往來行人。

  雖不言語,卻自有一股威勢,令人不敢近前。

  坊內燈火通明,人影攢動。

  雖不聞骰子牌九之聲,但與外間閒漢潑皮的肅殺之氣相映,更顯此坊非同尋常。

  何安自破板門奔出,心中煩亂如麻,便信步順着州橋漫行,一路行至此處。

  他身着白色逡拢煅Y咬着雜嚼。

  抬首忽見前方賭坊氣派非凡,朱門高敞,琉璃宮燈高懸,匾額“快活林”三字在夜色中熠熠生輝,便駐足側首向內而望。

  只是才望了兩眼,忽聞樹下傳來一聲厲喝:“你這廝是哪來的撮鳥,卻怎敢窺視貴人門戶!”

  卻見,樹下的幾個閒漢潑皮,目光如隼的掃視何安。

  其中一人叉腰怒斥:“識相的快快滾開,便當佛眼相看!”

  另一人則冷笑:“若惹得老爺們性發,便請你這廝喫記板刀面,再丟下蔡河裏餵魚去!”

  何安雖被幾個潑皮當序屭s,面上卻未有半分怒色,甚至脣角還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心中暗道:聽這幾個閒漢的言語,倒像是《水滸》書中那般的潑皮無賴。

  唉,若當真有水泊梁山,看這賭坊的做派,莫不是那“蔣門神”的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