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258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甚至,在聽聞了那番奚落之言,方知自己原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丑...

  面對此情此景,換作旁人,早已崩潰了。

  但他卻鬥志不減,以一種“不死不休”的心性,來面對這些“不共戴天”的死敵!

  他雖頑強,但人已失常。

  所以,他一直笑。

  因爲,他內心感到悲憤。

  他覺得,他不該遇到這些!

  同樣出身寒門,同樣無父無母...

  怎地...何少君卻這般好命?!

  不用委曲求全,便已學得一身絕技。

  不必背叛他人,便已執掌大權,身居高位。

  不曾嘔心瀝血,便已名揚天下,馳譽江湖。

  這不公道!

  因而,他不惜孤軍作戰,作戰到底!

  他覺得自己一生努力,只不過不想空懷大志、到最後卻一事無成。

  他認爲,他沒有做錯!!

  雨下得更密了,狂風依然不減。

  白愁飛又回想起,落魄時聽到的那首歌:

  我原要昂揚獨步天下,奈何卻忍辱藏於污泥...

  我意在吞吐天地,不料卻成天誅地滅!

  這一剎間,白愁飛忽然想到:自己何苦來東京,走這一趟呢?

  可是這絲悔意,只不過在他心裏一掠而過。

  甚至還來不及在臉上現出悔色來,他的想法已變成了:

  殺出去!

  敵人雖多,棘手的唯有——何安、雷陣雨、雷動天與雷怖。

  雷壹、雷凸和雷凹,三人本事低微,無關緊要。

  雷無妄的功夫,還是差了他稍許。

  狄飛驚這折頸漢,武功也高不到哪兒去。

  雷怖殺性雖大,刀法雖厲,卻未必會向他動刀。

  如今雷損身死,雷陣雨大仇得報,亦未見得會再出手。

  他若猝然發動攻襲,一舉殺了雷動天,懾住人心。

  再出手擒住雷純,要脅何安。

  便尤有可爲,至少能...全身而退!

  況且,他還有一張底牌...

  一張可以板回敗局,扭轉乾坤的...底牌。

  那便是,蔡相已認他爲義子,絕不會坐視不管!

  只要他能夠闖出去,再向義父稟明一切...

  那時,他再來一個個地報復,包括打擊“霹靂堂”。

  他心下計議已定,殺性大起。

  “時來天地皆同力,呷ビ⑿鄄蛔杂�...”

  白愁飛面目猙獰的望向雷純,嘴裏冷聲哼道:“我是人,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只求從心所欲,這又何錯之有!”

  “天大地大,我最大!”

  “路是我自己走出來的,即便到了窮途末路...”

  “我亦要再闖上一闖!”

  “好志氣!”

  忽聽一個清脆的語聲道:“所以,我支持你。”

  “你?”

  白愁飛望向雷媚,有點意外。

  這時,雷媚已扯去了外罩的披風,露出了一身的素色裙裝。

  當真,好美,好清,好嫵媚。

  “我跟你一道殺出去。”

  她以堅決的口氣,諔┑南蛩f道。

  “爲什麼?”

  白愁飛以一貫的懷疑反問她,“跟我一道的路最險,你可有的是坦途!”

  “因爲我先背叛了六分半堂,刺殺了雷損,六分半堂已不能容我。”

  她帶着風雨淹沒不了清爽的笑容,幽幽嘆道:“而我又背棄了蘇公子,私下與你結爲一黨...”

  “今夜之事,我並未提前告知與他。”

  “你想,他能容得了我嗎?”

  接着,她嫵媚的往向白愁飛,無奈道:“我身爲雙面細作,卻同時叛了兩邊。”

  “這已是犯了,江湖大忌...”

  “看來除了你,這東京城內...”

  “無論哪方勢力,皆容不下我了。”

  她的話音方落,白愁飛又增添了信心、重燃了鬥志。

  儘管四面都是他的敵人,但他仍有他的戰友:

  至少他還有雷媚!

  於是,他負手望天、觀雨,心測未卜之吉凶。

  徒然間,白愁飛深深吸了口氣,咄地大喝了聲,叱道:

  “我志在萬世業,名揚天下,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此語一畢,他就發動了突襲!

  白愁飛一掠而上,如一隻白鶴沖天。

  他一俯而下,像一隻巨鷹。

  他躍過雷怖的刀,躲過雷無妄的金腰帶,越過雷陣雨的春風斬。

  他疾撲向一人,他扭轉戰局的依仗...

  雷純!

  他看準了雷純,亦認準了雷純。

  只要制住了雷純,何安生性多情...

  定會俯首稱臣!

  他不認栽,寧可鬥死,也不願苟活。

  他不退反進,不逃反攻。

  他要在強敵環視下,擒住雷純,或者,殺掉她。

  不管玉石俱焚,還是反敗爲勝...

  永遠勝過坐以待斃、束手就擒!

  這一下,誰都以爲他只求突圍逃逸,卻皆未想到他的反撲!

  也許,惟一想到的是狄飛驚。

  他突然抬頭,目光如電...

  但雷純斜偷偷睨了他一眼,立即隱祕的擺了擺手指。

  狄飛驚眼光遲疑了一下,立即垂下了頭,全身爲真氣所鼓動漲滿的衣袂,立即又萎然垂了下來。

  何安呢?

  何安不需要想。

  因爲,在場的所有人,俱都不在其眼裏。

  他自負能掌控全場,不會有一絲波瀾,不會有任何改變。

  何安輕蔑的望着對方,就像是望着一個死人。

  他已抬起左手,摸上那張古琴。

  雷媚隨着白愁飛一起縱身掠起,已拔出了她的——“無劍之劍”!

  忽爾倏然,白愁飛只覺右脅一涼。

  只見右脅穿過一把細細的、秀秀的、涼涼的、美美的劍尖,一閃而沒。

  他方纔知道自己着了一劍,着了雷媚的一劍。

  劍已穿身而過,穿心而出。

  中了劍的白愁飛呆了一呆、怔了一怔,狂吼了一聲:“啊...”

  雷媚遽然收劍,對何安俏麗一笑。

  旋即,她回首向着白愁飛說道:“相爺覺得你野心太大了,權力慾望也太重了一些。”

  說着,莞爾一笑,“相爺只是想養一條狗罷了。”

  “只是,這條狗既不夠兇,做事又不利索。”

  “還不知進退,不自量力。”

  “今夜來此前,他對我們幾個說:一隻狗要甚麼野心,如此不懂分寸,不如便打死了事。”

  她攤開雙手,小心翼翼的說道:“相爺要宰自家養的狗,我等卻又有甚麼法子...”

  話音未落,她嬌巧的身子如一隻雲雀,騰飛半空,翻上屋脊。

  在細雨狂風間,消失不見。

  這一剎間,白愁飛已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何安未曾說錯...

  今日,真是他的折翅之日!

  白愁飛捂着傷口,血汩汩流淌不止,他吟唱了幾句:“...我若要鴻鵠志在天下,只怕一失足成千古笑...”

  “我意在吞吐天地,不料卻成天誅地滅...”

  聲音啞然,他忽地將手一拍,重重砸在心口上。

  白愁飛猛地噴出一口血,然後悽慘的大笑了起來,像受盡了委屈、傷盡了心...

  他仰首摔倒於地,不知是吟還是唱了半句:“...我原要...”

  片刻光景,嗓音忽軋然而絕。

  一爐香燼,半盞茶涼。

  聞仲泥塑垂首,似聽盡了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