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甚至,在聽聞了那番奚落之言,方知自己原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丑...
面對此情此景,換作旁人,早已崩潰了。
但他卻鬥志不減,以一種“不死不休”的心性,來面對這些“不共戴天”的死敵!
他雖頑強,但人已失常。
所以,他一直笑。
因爲,他內心感到悲憤。
他覺得,他不該遇到這些!
同樣出身寒門,同樣無父無母...
怎地...何少君卻這般好命?!
不用委曲求全,便已學得一身絕技。
不必背叛他人,便已執掌大權,身居高位。
不曾嘔心瀝血,便已名揚天下,馳譽江湖。
這不公道!
因而,他不惜孤軍作戰,作戰到底!
他覺得自己一生努力,只不過不想空懷大志、到最後卻一事無成。
他認爲,他沒有做錯!!
雨下得更密了,狂風依然不減。
白愁飛又回想起,落魄時聽到的那首歌:
我原要昂揚獨步天下,奈何卻忍辱藏於污泥...
我意在吞吐天地,不料卻成天誅地滅!
這一剎間,白愁飛忽然想到:自己何苦來東京,走這一趟呢?
可是這絲悔意,只不過在他心裏一掠而過。
甚至還來不及在臉上現出悔色來,他的想法已變成了:
殺出去!
敵人雖多,棘手的唯有——何安、雷陣雨、雷動天與雷怖。
雷壹、雷凸和雷凹,三人本事低微,無關緊要。
雷無妄的功夫,還是差了他稍許。
狄飛驚這折頸漢,武功也高不到哪兒去。
雷怖殺性雖大,刀法雖厲,卻未必會向他動刀。
如今雷損身死,雷陣雨大仇得報,亦未見得會再出手。
他若猝然發動攻襲,一舉殺了雷動天,懾住人心。
再出手擒住雷純,要脅何安。
便尤有可爲,至少能...全身而退!
況且,他還有一張底牌...
一張可以板回敗局,扭轉乾坤的...底牌。
那便是,蔡相已認他爲義子,絕不會坐視不管!
只要他能夠闖出去,再向義父稟明一切...
那時,他再來一個個地報復,包括打擊“霹靂堂”。
他心下計議已定,殺性大起。
“時來天地皆同力,呷ビ⑿鄄蛔杂�...”
白愁飛面目猙獰的望向雷純,嘴裏冷聲哼道:“我是人,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只求從心所欲,這又何錯之有!”
“天大地大,我最大!”
“路是我自己走出來的,即便到了窮途末路...”
“我亦要再闖上一闖!”
“好志氣!”
忽聽一個清脆的語聲道:“所以,我支持你。”
“你?”
白愁飛望向雷媚,有點意外。
這時,雷媚已扯去了外罩的披風,露出了一身的素色裙裝。
當真,好美,好清,好嫵媚。
“我跟你一道殺出去。”
她以堅決的口氣,諔┑南蛩f道。
“爲什麼?”
白愁飛以一貫的懷疑反問她,“跟我一道的路最險,你可有的是坦途!”
“因爲我先背叛了六分半堂,刺殺了雷損,六分半堂已不能容我。”
她帶着風雨淹沒不了清爽的笑容,幽幽嘆道:“而我又背棄了蘇公子,私下與你結爲一黨...”
“今夜之事,我並未提前告知與他。”
“你想,他能容得了我嗎?”
接着,她嫵媚的往向白愁飛,無奈道:“我身爲雙面細作,卻同時叛了兩邊。”
“這已是犯了,江湖大忌...”
“看來除了你,這東京城內...”
“無論哪方勢力,皆容不下我了。”
她的話音方落,白愁飛又增添了信心、重燃了鬥志。
儘管四面都是他的敵人,但他仍有他的戰友:
至少他還有雷媚!
於是,他負手望天、觀雨,心測未卜之吉凶。
徒然間,白愁飛深深吸了口氣,咄地大喝了聲,叱道:
“我志在萬世業,名揚天下,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此語一畢,他就發動了突襲!
白愁飛一掠而上,如一隻白鶴沖天。
他一俯而下,像一隻巨鷹。
他躍過雷怖的刀,躲過雷無妄的金腰帶,越過雷陣雨的春風斬。
他疾撲向一人,他扭轉戰局的依仗...
雷純!
他看準了雷純,亦認準了雷純。
只要制住了雷純,何安生性多情...
定會俯首稱臣!
他不認栽,寧可鬥死,也不願苟活。
他不退反進,不逃反攻。
他要在強敵環視下,擒住雷純,或者,殺掉她。
不管玉石俱焚,還是反敗爲勝...
永遠勝過坐以待斃、束手就擒!
這一下,誰都以爲他只求突圍逃逸,卻皆未想到他的反撲!
也許,惟一想到的是狄飛驚。
他突然抬頭,目光如電...
但雷純斜偷偷睨了他一眼,立即隱祕的擺了擺手指。
狄飛驚眼光遲疑了一下,立即垂下了頭,全身爲真氣所鼓動漲滿的衣袂,立即又萎然垂了下來。
何安呢?
何安不需要想。
因爲,在場的所有人,俱都不在其眼裏。
他自負能掌控全場,不會有一絲波瀾,不會有任何改變。
何安輕蔑的望着對方,就像是望着一個死人。
他已抬起左手,摸上那張古琴。
雷媚隨着白愁飛一起縱身掠起,已拔出了她的——“無劍之劍”!
忽爾倏然,白愁飛只覺右脅一涼。
只見右脅穿過一把細細的、秀秀的、涼涼的、美美的劍尖,一閃而沒。
他方纔知道自己着了一劍,着了雷媚的一劍。
劍已穿身而過,穿心而出。
中了劍的白愁飛呆了一呆、怔了一怔,狂吼了一聲:“啊...”
雷媚遽然收劍,對何安俏麗一笑。
旋即,她回首向着白愁飛說道:“相爺覺得你野心太大了,權力慾望也太重了一些。”
說着,莞爾一笑,“相爺只是想養一條狗罷了。”
“只是,這條狗既不夠兇,做事又不利索。”
“還不知進退,不自量力。”
“今夜來此前,他對我們幾個說:一隻狗要甚麼野心,如此不懂分寸,不如便打死了事。”
她攤開雙手,小心翼翼的說道:“相爺要宰自家養的狗,我等卻又有甚麼法子...”
話音未落,她嬌巧的身子如一隻雲雀,騰飛半空,翻上屋脊。
在細雨狂風間,消失不見。
這一剎間,白愁飛已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何安未曾說錯...
今日,真是他的折翅之日!
白愁飛捂着傷口,血汩汩流淌不止,他吟唱了幾句:“...我若要鴻鵠志在天下,只怕一失足成千古笑...”
“我意在吞吐天地,不料卻成天誅地滅...”
聲音啞然,他忽地將手一拍,重重砸在心口上。
白愁飛猛地噴出一口血,然後悽慘的大笑了起來,像受盡了委屈、傷盡了心...
他仰首摔倒於地,不知是吟還是唱了半句:“...我原要...”
片刻光景,嗓音忽軋然而絕。
一爐香燼,半盞茶涼。
聞仲泥塑垂首,似聽盡了雷鳴。
上一篇:武道:从山村菌神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