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驚懼不定之間、白愁飛立即便出手。
他一出手便是“驚神指”,驚天地而泣鬼神!
無論誰要殺他,白愁飛皆要奮力一搏!
因而,白愁飛要攻,疾攻!
他背後鮮血長流,浸透衣衫,臉色異常煞白。
卻尖嘯一聲,縱身如離弦之箭般飛掠而起。
白愁飛整個人,像是空中的一片無依而墜的落葉,飄忽不定。
他人在半空,宛若飄雪般輕盈,左手五指忽抬,急彈而下。
一時之間,廳堂之內佈滿了漫天絲絲之聲,指風之中雜有雷鳴,卻是那“驚蟄”一指,隱沒於指雨之內。
在與那金色雷龍相撞後,各自俱皆消散無影,只餘下滿堂的肅殺之氣。
雷怖的刀法卻完全沒有套路,無從捉摸,無跡可尋,神鬼不側。
但卻能在...一念之間,神鬼皆斬!
這是一種“恐怖的刀法”,令人聞之膽寒。
他脫離“江南霹靂堂”,便欲以這種“怖然之刀”,創立自己的“大雷門”。
雷怖一見漫天的指風,整個人立時便不同了,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他顯得十分快樂,並跳了起來,也跳上了半空。
隨後,他一直跳過來、跳過去,跳到這,又跳到那,還跳來跳去、跳東跳西。
但凡他跳過之處,刀光俱皆一響。
是響,不是閃!
他的刀光,可見,更可聽,
彷彿有千音聚刃,一發百響!
刀光響處,血色乍現,鬼哭神號。
開始的時候,還看到他在跳,動作雖快卻尚有形跡可循。
之後,更是人和刀光合一,人跳刀也跳。
彷彿,刀已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到最後,已見不到他了,連人影都見不到。
唯見,刀光在跳...
一跳,就是一聲刀鳴,一道指風便被劈碎。
白愁飛人同腐木,如紙飄飛,顯得極爲狼狽。
他不惜內勁的射出,像觀音揚技灑水般的...白光指風...
指風密密麻麻,如勁雨般灑落。
不一樣的是,這密集如勁雨的指風,旨在殺人,並非救人。
只是,他要殺的是誰?
卻見,暴風驟雨般的指力,呼嘯着襲向雷無妄。
白愁飛要殺得是他,因爲...雷怖的刀太過恐怖。
一時半會,他還殺不得他!
既然殺不了,便先去其一臂。
待定下心神之後,對於這場廝殺,白愁飛便有了定計!
強避弱殺,然後...待時而動!
忽爾,何安眸色一寒,陡地叱道:“足三里!上巨虛!”
白愁飛在半空如受電擊,身子猛然一震、一挫,驟地半空一個翻身。
他的右手尾指、中指指風陡熄,但其他三指指勁依然不減,依舊如狂風暴雨般襲向雷無妄。
何安遽又疾喝了一聲:“鳩尾!廉泉!”
白愁飛在半空的身子猛地一彈,像乍置入熱鍋中的鮮魚一般,折騰了一下。
好像那四個字是兩枚鋼鏢,一齊切在他指上一般。
接着,他的無名指和食指的指風,也陡然消失了。
只剩下一縷拇指風,如勁箭一般射向雷無妄的額心,勁尾竟還炸出了火花,發出“嗤嗤”的聲響。
就在此時,“哧哧”一聲巨響,雷無妄雙手一揚,金腰帶又再揮起!
金色雷龍長嘯而起,盤飛着怒卷而去,與白愁飛的拇指指風相撞。
指風與金龍一撞之下,“嘭”的一聲巨響,發出了一聲爆鳴,震得廳堂內的燭火都搖曳不定。
待風暴過去後,兩者皆成粉碎,只餘下滿地的狼藉。
幾滴血水滴落,白愁飛從半空飄了下來。
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他連彈五指,其中四指的氣門,已被何安喝破。
要是他還要硬攻,敵人只要照何安叱破的穴位出擊,他就必喫大虧。
所以,他只能立即收去了四道指勁。
然而,剩下的一指,依然有莫大神威,卻爲雷無妄所破。
白愁飛落於丈外,眸中似有烈火,狠狠地盯着何安,滿是憤怒與不甘。
何安面色淡然,嘴角微揚,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輕聲道:“偷來的東西,總歸是偷來的,難登大雅之堂。”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着幾分譏諷,“更何況,你只偷得了半部...”
“雖處心積慮多加改良,卻依然會留下些許破綻。”
他目光如炬,直掃對方,“這些破綻,便是你咧笗r的...氣門。”
說罷,他望着白愁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在嘆了口氣後,緩緩說道:“白愁飛,你知道嘛...”
他聲音低沉,帶着幾分滄桑,“人世間有一種鳥是沒有腳的,它可以一直飛呀飛,飛得累了便在風中睡覺...”
“這種鳥兒一輩子,只可下地一次。”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着幾分悲涼,“那一次,便是它的...死期!”
他聲音漸緩,卻字字如錘:“這種鳥,叫作‘青鳥’...”
“你看,它是不是和你很像?”
他目光中帶着幾分審視,似在將眼前之人與那無腳之鳥相比,“永遠在飛,卻永遠不得落腳...”
“即便拼命展翅而翔,終不過...徒勞一場...”
他的眸中似有些惋惜,又似有些憐憫,更多的卻是深深的厭惡。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註定失敗的可憐蟲。
沉默片刻,何安的聲音陡然變得冷硬,一字一頓,如金石交擊:“白愁飛,今時今日...”
他聲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便是你的折翅之日!”
? 第一百九十三章 折翅之鳥,愁飛絕唱...
世上總有一種人:身可死,志不可奪。
哪怕身處絕境,只要有一口氣,他們便絕不認敗。
這種人,往往都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小人物...
小人物決不能失敗,因爲,他們若是失敗了...
便心氣盡喪,一無所有了。
雷損如是,白愁飛...亦如是!
“我還沒有敗!”
白愁飛聽完了何安的話,奮然吼道:“我沒死,就沒敗!”
“寒門子弟,無依無憑,出頭甚難。”
待他吼完後,雷純行至何安身側,平心靜氣的說道:“你雖是我力主救下的,但其實看好你的,卻是我爹爹。”
“爹爹總說你很像他,一樣出身寒微,一樣胸有大志,一樣懷才不遇,一樣忍辱負重。”
“因而,他一直予你機會。”
“花費千金之巨,請來樹大風替你醫指;短短數月間,不惜替換掉雷滾,將你提拔至五堂主的位置。”
“更是不惜卑躬屈膝,多次在蔡相面前,苦苦替你求情。”
“爹爹原先對你...是有大期望的...”
“他真的期望你能做成,他這輩子未做成的事。”
“統一東京江湖,身居廟堂高位...”
“與金國議和...給天下黎民一個平安...”
說到此處,她話鋒徒然轉寒,針似的刺着白愁飛:“可惜你野心太大,太不擇手段,太...沉不住氣!”
“你爲往上爬,作過不少孽。”
“爲得‘長空指訣’,不惜毀掉‘長空幫’。”
“你也長期逗留煙花之地,加入‘六分半堂’後,自珍羽翼,不再留連風月場所,潔身自好。”
“但野性獸心,卻難以久抑。”
“你與相府暗通曲款,私下收買林哥哥...”
“莫非當真以爲,我爹心裏不知?”
她微微一頓,冷笑一聲:“那日,你動用萬兩金子,收買十二堂主趙鐵冷...”
“不過一個時辰,那金票便由金風細雨樓,轉交給了我爹爹。”
“你自是不知,趙鐵冷便是...金風細雨樓內——‘五方神煞’中的‘薛西神’!”
“如今,樓堂兩家早有默契,引而不發、鬥而不爭,不給朝堂打壓的口實。”
“你所作的齷齪之事,那邊自會告知爹爹。”
“那日後,爹爹便對你死了心...”
說着,雷純眸中霜寒一片,語帶譏諷道:“你心比天高,多自命不凡...”
“卻未成料想,己身不過是...蔡相、爹爹與蘇樓主棋局上的...”
“一顆棋子罷了!”
“三者高高在上,無視你、觀望你、利用你...”
“只因,你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跳樑小醜罷了!”
“枉你還自鳴得意,以爲左右逢源,心中毒計能得逞呢...”
“真是可憐亦可悲,徒惹人笑耳!”
說罷,雷純捋着耳畔髮髻,殺人誅心的說了最後一句:“似你這般小丑,還妄想做‘六分半堂’的總堂主...”
“真是癡人說夢,得了失心瘋了。”
白愁飛徒然仰天狂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譏誚之意。
他原本一直都甚爲冷眼冷臉,連笑也多是冷的,甚至一向很少笑。
但當他眼見自己腹背受敵,心中的那些齷齪,又俱被雷純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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