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259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廳堂之內,燭火搖曳,光影斑駁,唯餘死寂。

  雷純望着白愁飛冰冷的屍身,輕輕搖頭,嘆息道:“滿腔熱望終成空,一枕黃粱夢已殘...”

  “真是...何苦來由?”

  何安面無表情,緩緩搖首,聲音低沉:“死並不可怕,只要死得其所。”

  “他已生無可戀,這是求死得死。”

  他微微一頓,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此人雖行事齷齪,不擇手段,心中毫無仁義。但...”

  何安腦海中浮現了位姓祁的官員,聲音漸漸緩了下來,“他出身寒門,一生無依。”

  “卻不因此自怨自憐,想飛之心永遠不死。”

  “這般奮發向上之心,倒也着實令人佩服...其人可憎,其情...卻可憫...”

  說着,他終是微微嘆了口氣,轉向雷純,語氣中帶着幾分關照:“待此間事了,將他厚葬罷。”

  “終究非是乞活之輩,死得也算是壯烈...”

  他住了住嘴,再嘆了一聲:“墓碑上倒也不用刻字了。”

  “便立下個無名碑,留給後人分說罷...”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叱:“給我殺了他!”

  只見雷壹、雷凸與雷凹應聲而動,齊齊朝着何安圍將上來。

  手中寒刃森然,刃風獵獵,似要立時將其撕成碎片。

  三人方邁出四步,忽聞一道音煞破空而至,如幽靈般嫋嫋縈繞周身。

  待再踏出第五步時,忽覺體內氣血翻湧,如遭萬蟻噬心。

  那音煞早已悄然震碎心脈,五臟六腑俱皆碎裂。

  霎時間,三具身體竟無聲無息地崩解開來,血泥如暴雨般四濺飛散。

  殘肢紛紛砸落在地,濺起一片猩紅血霧,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帶着一股刺鼻的腥氣。

  雷雨見着此情此景,早嚇得面如死灰,雙足齊蹬之間,便要縱身竄逃。

  何安卻未瞧此人一眼,只是輕蔑地勾起嘴角,笑道:“呵呵,奪命天弦之下...”

  “若能走出七步,便饒了你一命。”

  說罷,他手指輕撥“羽”弦,一道幽冷琴音嫋嫋而起,如鬼魅般縈繞廳堂。

  剎那間,無形音煞如漣漪般盪漾開來,直直貫穿雷雨後心。

  雷雨只顧着逃命,哪知死期已至,竟未察覺音煞入體。

  只見他縱身疾掠一丈,正欲換氣之時,俞肺穴卻似氣球般“噗”地膨脹起來,青筋暴突,皮膚泛紫。

  不消片刻,只聽“砰”地一聲悶響。

  雷雨竟凌空爆碎,化作一攤腥臭血泥,濺落在地。

  血雨陣陣飄灑之際,腥私砸衙鏌o人色。

  琴音一起,斷人魂魄。

  這般神功,哪個再敢上前討死?

  天下英雄雖如過江之卿,似此子這般殺人於無形者...

  更有幾人?

  何安懷抱殘弦古琴,桃花眸中殺機隱見。

  衣杉獵獵、顧盼神飛。

  青袍美少年,黃綬一神仙!

? 第一百九十四章 這一夜的纏綿...

  燭火於靜謐堂中幽幽搖曳,檀香的清冷氣息。

  絲絲縷縷,縈繞在案几之前。

  那破碎的白紙窗上,血跡斑駁。

  濃重得近乎化作了緋色,在昏暗中更顯淒厲。

  目光所及,地面與牆壁,皆被連着筋膜的肉泥所覆蓋。

  黏膩腥臭,令人望之便覺胃中翻湧,幾欲作嘔。

  殘肢斷臂,橫七豎八地靜臥在血泊之中。

  血漬已凝,化作暗紅的淚痕,無聲訴說着廝殺的慘烈。

  忽有風聲嗚咽,如斷絃之音,淒厲刺耳。

  似要撕裂這沉沉的夜幕,更添幾分悲愴與蒼涼。

  雷純怔怔凝望着,何安懷中那方古琴,指尖無意識蜷縮。

  此琴名喚“綠綺”,乃她七歲那年,雷損親手斫制而成。

  那日,醫師猿鏊砘肌八A凝髓”,斷言此生不得練氣習武。

  雷純終日鬱郁,將自己鎖在閨房,三月未踏出一步。

  直到雷損強行破門而入,將綠綺琴塞進她懷裏,聲如洪鐘道:“世間萬事萬物,皆爲獨一無二!”

  “臻至技近乎道,俱是人間絕響。”

  “學不學武藝,又有什麼打緊!”

  她知爹爹心意,從此埋首琴棋書畫。

  可誰不知,她曾是被“紅袖神尼”譽爲,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

  如今卻因這病體,連指尖都凝不住半分內力。

  無數長夜,她翻遍武籍青書,卻連半點醫己之法都尋不見。

  唯有撫琴時,琴身冰涼的觸感,能讓她稍定心神。

  這琴伴她多年,今夜卻遺落在步溪月軒。

  更可嘆的是,何安竟能用此琴,殺了雷門卸嗪檬郑�

  雷純抬起水剪雙眸,深深掃過何安,心中明鏡般透亮:

  朝堂清流與奸相已聯手,要剷除六分半堂,將黑道勢力收爲己用。

  爹爹自知無力抗衡,便順水推舟,以自身之死佈下此局,引何安入彀。

  她若想破此死局,在羣狼環伺中獨掌六分半堂,非治好病體、學得上層武學不可。

  否則,縱使智計百出、左右權衡,終不過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

  爹爹死前所言,破局之要與學武之事,全落在這人身上。

  可她雖有心,他卻少年風流、處處留情。

  世間愛慕他的女子不知凡幾,憑一紙婚約,她在他心中又能有幾分重量?

  正煩亂間,忽聞門外唿哨聲起。

  廳堂內破空聲大作,漫天箭雨齊發而至。

  何安眉梢輕蹙,伸手將她攏入懷中,五指輕撥琴絃。

  霎時間,琴聲連綿如瀑,無數音煞自弦上迸發。

  一陣轟鳴過後,斷矢鋪滿青磚,窗外弓弩手們俱皆死狀慘烈,連血都未及濺上半步。

  雷純倚靠在他的懷中,心中忽地靈光一現。

  那紙婚約無足輕重,重要的是...

  他心中到底有沒有我!

  觀其連夜趕來相救,又出手護我周全...

  念及至此,她望向何安的俏臉,心中微微一甜,眸中倏然一亮。

  隨即,口中銀牙緊咬,卻是決心已下:

  他既心中有我,那便有法可使...

  我要做的便是,令他今生今世...無法將我片刻忘懷...

  少年風流嘛...倒也不是治不了...

  得過再失,方知惆悵。

  若即若離,乃見成效!

  渿L輒止之下,必是魂牽夢縈...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往後歲月,天知,地知,他知,我知...

  此生便身心俱都與他,陪這冤家一遭,卻又有何妨!

  況且,那夜舟上初見時,他便入了我眼,更映在我心底...

  多時矣!

  只是,那林晚笑與葛鈴鈴,倒是要好生計較...

  待雷純緩過神來,舉目望向堂下,恰見雷滾正跨過門檻,步履略顯踉蹌。

  他手中提着個布包,往地上一丟,發出沉悶聲響,原是魯三箭的屍首。

  雷滾向何安拱手作揖,聲音沙啞卻透着感激:“多謝少君救治之恩,我身上已無大礙。”

  說罷,又轉向雷純,深深一拜:“姑娘甚安,我便放心了。”

  他頓了頓,又道:“魯三箭方纔欲逃往堂外,卻與我撞了個滿懷。”

  “我的雙錘重了些,失手將其砸死...”

  “還請姑娘責罰。”

  雷純輕輕推開何安,整了整發髻,目光如冰,寒聲道:“五堂主,殺得好!”

  “此等背信棄義之輩,正應殺了以儆效尤。”

  雷滾聽了此言,愣了一瞬,似有些不敢置信。

  他急忙俯身再拜,聲音發顫:“姑娘,我已被老堂主,奪了堂主之位。”

  “五堂主之名號,我...我已是當不起了...”

  雷純卻輕搖其首,抬手示意他起身。

  她聲音雖輕,卻字字如釘:“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今夜傾覆大難之下,方纔見忠骨本色。”

  “似你這般忠心耿耿之人,若都當不起五堂主之位...”

  “豈不是令堂內凶拥埽暮X冷嘛?!”

  說罷,她正色道:“爹爹常說:賞罰分明。”

  “當日,爹爹因你翫忽職守,下令奪了你堂主之位。”

  “今夜,我因你赤膽忠心、捨命護主,便復了你堂主之位。”

  “功過兩分下,又有何不可?”

  雷滾聞言,淚水如斷線之珠,簌簌而落。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叩首,額角觸地有聲。

  待他起身時,雙目已赤紅如血。

  提着寒芒四射的雙流星,往身前重重一頓,火星迸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