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256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這些年來,我太累了...太累了...”

  “若是可以,替我帶句話...給你堂兄...”

  “這幾年來,與他這樣的人爲敵,是一種愉快的感覺。”

  “我想,不管他死還是我亡,俱會很不捨得對方...”

  “如今,我要死啦,望他...珍重...”

  “告訴他...我很佩服他...”

  “若有來世,我還要與他...爲敵...”

  說着,雷損一陣急喘,忽對雷純道:“純兒...”

  他叫這聲的時候,洋溢着濃烈的父性,嘴裏溢出血來,眼裏也翻着淚光。

  雷純悲聲長泣道:“爹!”

  “如果你不替我報仇,遠走高飛去,我不恨你...”

  雷損喘息着道,“若你要替爹爹報仇...”

  他忽湊近雷純耳邊,說了幾句話,聲音壓得很低。

  雷純聽着,流着淚,忘了揩拭,只點着頭。

  忽覺沒了聲息,雷損的頭已垂壓在她肩上,一點力量也無。

  雷純推了推,叫道:“爹。”

  又推了推,不信地又喚道:“爹!”

  然後再推了推,發覺雷損已沒了呼吸,全身都僵硬了。

  她的第三聲“爹”,就哽在咽喉裏,卻沒叫得出來。

? 第一百九十二章 青鳥

  神龕角落,聞仲泥塑默然佇立...

  彩漆斑駁剝落,露出灰白泥胎,裂痕縱橫交錯。

  似在無聲泣訴往昔崢嶸。

  牆角木窗破碎,朽木斷面深褐如墨,斜插牆縫。

  陰冷氣息悄然滲出,更添幾分肅殺。

  檀香已燼,香爐裏積滿冷灰,硬若頑石,再無一絲暖意。

  青瓷碗中,茶霧嫋嫋升騰...

  卻被穿堂風瞬間撕扯,消散在潮溼氤氳的空氣中。

  恍若往事隨風而逝。

  地上箭矢鏽跡斑斑,碎屍殘肢零落橫陳。

  血水滲入泥土,凝成一片暗紅,腥氣沉沉瀰漫。

  恍若天地同悲,爲這慘烈之景低吟。

  忽聞一聲巨響,不動飛瀑霍然流動。

  水聲轟鳴,似天地悲鳴,震人心魄。

  堂前檐外,細雨忽落,如淚如泣,輕輕灑在血泊與青磚之上,更顯淒涼。

  此情此景,恰似“豪傑末路雨紛紛,天地同悲葬英魂”。

  細雨綿綿,似在爲這位梟雄送行,又似在訴說着他往昔的輝煌與如今的淒涼。

  飛瀑奔流,細雨低垂,交織成一幅悲愴的畫卷,令人扼腕嘆息。

  這般景象,恰似瘦虎墜崖,力竭而亡;又如烈馬投江,壯志難酬。

  皆在訴說着,梟雄末路的無奈與悲愴。

  雷損一死,廳堂內一片死寂。

  唯有燭火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暗影。

  雷純低泣聲如絲如縷,在靜謐中格外清晰。

  便是那殺性滔天的雷怖,此刻竟也靜聲沉默,未吐一言,似是心有所感。

  雷雨忽地踏前一步,聲音陰冷如冰,帶着幾分譏誚:“雷姑娘,還請節哀。”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掃過幾人,“今夜令尊徒遭枉死,後事還有賴於你料理。”

  說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是,門主諭令早下,收回‘六分半堂’...卻是勢在必行。”

  他語氣一轉,變得愈發凌厲:“你與諸位舊屬,還請早些離開此地。”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免得一夜之間,父女二人同歸黃泉!”

  話語中滿是威脅與警告,似一柄利劍懸在幾人頭頂。

  此言落下,雷純身形猛然一顫,哭聲戛然而止。

  她緩緩抬首,望向父親冰冷的遺容,指尖輕顫着替他仔細理了理衣襟,方纔掙扎着起身。

  未乾的淚痕在臉上蜿蜒,手中“不應”魔刀沉重,卻仍被喫力地舉起,直指雷雨,厲聲喝道:“滾!”

  “‘六分半堂’乃我父一生心血,更是我自小到大的家!”

  她聲音雖細,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堅定,“爾等若要強搶,便從我身上踏過去!”

  望着她決絕的模樣,何安眉梢緊蹙,心頭一緊,急聲喝道:“你...你瘋啦,還不把刀放下!”

  他聲音裏滿是焦急與擔憂,“好漢不喫眼前虧,欲報仇...也要從長計議...”

  “你如此莽撞行事,不是平白丟了性命嘛...”

  雷純眸中清淚滑落,悽楚地望着他道:“父親死了,這天地間...”

  “我已無依無靠,只孜然一人了...”

  “你是父親爲我選的夫婿...”

  說着,她橫刀架在脖頸,哽咽道:“你...幫我嘛?”

  何安見她這般模樣,心中猛地一顫,千般算計皆化作“憐惜”二字。

  正當他腦中煩亂難言,心內愁腸百轉之時,雷雨陰惻惻的笑聲傳來:“如此姿色,死了可惜。”

  他眼中滿是貪婪與殘忍,嘴角勾起一抹獰笑“待我將你四肢打斷,再賣入青樓之內,好生調教一番。”

  “好讓江湖人士嚐嚐,雷損千金的風騷滋味。”

  笑聲未絕,他已縱身疾撲而來,雙手如鷹爪般捏向雷純關節。

  那雙漆掌掠過眼前,何安已下意識出手。

  一捏一扭一轉之間,力道精準而狠辣,將雷雨的關節扭斷。

  在雷雨的慘嚎連聲中,何安單臂凌空掐其脖頸,怒喝道:“別吵!”

  喝罷,他手臂一沉,竟將雷雨如斷線紙鳶般摜出數丈。

  那身影撞碎廳堂一扇斑駁木門,木屑紛飛中直墜入不動飛瀑。

  瀑水轟鳴吞沒慘叫,只餘浪花翻湧。

  白愁飛眸色如火,踏步上前,拱手作揖道:“雷姑娘與我有大恩,在下時時銘記於心,不敢或忘。”

  他聲音低沉卻帶着幾分熱切,“若是不願離府,此事倒也不難。”

  “蔡相有諾與我,只要雷損一死,我便是‘六分半堂’的總堂主。”

  “如姑娘願意,可下嫁與我。”

  “以此身份常住府內,卻也是名正言順,無虞旁人閒言碎語...”

  雷無妄一聽此言,怒極反笑,聲如洪鐘:“你這卑鄙小人,當真是鮮廉寡恥,喪盡天良!”

  他手指直指白愁飛,眼中滿是鄙夷與憤怒,“負恩在前,背刺在後。”

  “雷總堂主屍骨未寒,你這出手圍殺之人,竟敢出言求娶其千金!”

  “真乃恬不知恥,無恥之尤!”

  說着,他聲線陡然轉寒,如冰刀般刺向白愁飛:“莫要以爲,旁人不知你的算計...”

  “呵呵,你無權無勢,身無半分財貨,手下沒有一兵一卒...”

  “拿甚去當這個‘總堂主’?”

  說到此處,雷無妄猛地扯下腰間金腰帶,怒叱道:“你這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也得問問堂中子弟答不答允!”

  “若是再敢出言不遜,我必與你誓不甘休,定要你血債血償!”

  雷純未理二人的攻訐,只是將刀橫在脖前。

  她眼中滿是悽然與無助,哽聲催問道:“你...你幫我嘛?”

  望着她悲慼的容顏,何安心中忽地一痛,如被重錘擊中。

  沉默半晌後,他垂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卻堅定,轉而向雷純笑道:“你說的對。”

  “該走的不是你,而是這些雜碎。”

  雷純心頭頓時一鬆,手中的刀“噹啷”一聲重重落下。

  她咬着脣,欲要再問時,堂下卻已是刀光劍影,殺聲震天。

  雷怖依然站在原處,手上有刀,刀口有血。

  那血是新的,還在緩緩流動,在燭光下泛着詭異的光。

  他身前有人,人身上有傷,傷口流出的血,正滴滴答答落在青磚地上。

  在燭火映照下,那血顯得格外紅豔,彷彿一朵朵盛開的惡之花。

  傷在白愁飛的後背,約莫有兩尺多長,半指多寬。

  傷口蜿蜒曲折,悽慘無比,甚是駭人。

  似在訴說,剛纔那一刀的凌冽。

  白愁飛慘哼一聲,身形如遭重錘,踉蹌疾退三步,方纔勉強站穩腳跟。

  他正欲開口責問,卻見一道金光如閃電劃破長空,帶着破空之威,兜頭劈落,令人避之不及。

  雷無妄眼尖,見雷怖倏然出刀,刀勢如虹,似有裂天之勢。

  那刀光未至,勁風已先,如狂龍出海,直撲白愁飛而去。

  見此情形,他已是來不及仔細思量。

  只得反應極速的抖動手中金腰帶,亦是一道金光劈落。

  那金光之快,如流星趕月,令人目不暇接。

  好似天地間,最凌厲的鋒芒所聚!

  鋒芒所至,激起陣陣雷鳴,如天公震怒,響徹雲霄。

  一道金色閃電憑空乍亮,撕裂了這肅殺沉寂的廳堂,將昏暗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那金色閃電如金龍騰空,氣勢磅礴,帶着雷霆萬鈞之力,向着白愁飛怒劈而下。

  所過之處,空氣彷彿都被撕裂,發出尖銳刺耳的呼嘯聲。

  似在訴說着,這即將到來的雷龍之怒。

  雷怖爲何徒然...向我出手?

  他要殺我!

  他爲何要殺我?!

  他是得了、或是奉了,誰的命令?

  雷變,還是,蔡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