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212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金芒竟凝如實質,化作一個個熾熱的“太陽”!

  每個光球都帶着熔金化鐵的滾燙熱浪,把橋面上的冰蒸騰成扭曲霧氣。

  上下前後,四擊合至,只爲一人...

  霎時之間,沈虎禪便已陷入絕境!

  沈虎禪的眉好像兩把嵌在花崗石裏的黑刀,伏在額前更似老虎身上的紋。

  生死之際,他輕輕一揚起眉,似猛虎的全力撲擊。

  他的五指方握上刀柄,刀柄便已順勢反挫,重重地擊在那劍客的腹部。

  劍客大叫一聲,臉瞬間都白了。

  朱小腰從未見過,臉色會白得這般悽慘的人。

  劍客捂腹的時候,颼地一聲,沈虎禪的身形也急竄而出!

  “靜若處子”不能形容沈虎禪的靜,他那種“不動如山”靜中暗藏殺着。

  同樣“動若脫兔”也形容不出,沈虎禪這一撲之威烈彪悍。

  刀光猛然飛起,壓住了鐵青的雙掌。

  壯漢如遭重擊般,大喝一聲倒縱而回。

  沈虎禪已出了刀,何安終於看見了他的刀。

  可是,他卻完全無法形容,那是一柄什麼樣的刀。

  因爲,這是一柄禪刀,亦是一柄魔刀!

  刀映心海,直達神魂,佛與魔只在一線之隔。

  刀光再度綻亮,書生的一拳一掌擊在刀面,如石沉大海般消逝不見。

  半空中的血光頓現,書生慘叫一聲後,退至欄邊捂胸喘息。

  他的胸前帶着條深深的刀痕,一道深可見骨的悽慘刀口。

  隨即,沈虎禪腳尖微向後轉,揮手間,刀光又掠起一道驚白!

  刀光無聲橫掠而過,已不見一絲金芒,連半座橋俱化作了齏粉。

  待將刀還納入鞘之後,沈虎禪踉蹌倒退幾步,口中噴出了一口鮮紅。

  他抹了把脣邊血沫,望着眼前四人數道:“‘稚子劍’任笑玉、‘大劈棺’燕趙、‘小心眼’趙好...”

  隨即,轉首望向獨臂人,問道:“閣下倒是臉生,不知乃是何人?”

  那人左臂齊肩而截,左耳徒留半片,面上卻無鼻子,望着甚是恐怖駭人。

  王小石方望着那人,眸中怒色一現,便要縱身上前。

  何安輕按了下他的肩頭,身形一動便已到了橋上。

  他與沈虎禪並肩而立,負手引薦道:“虎兄竟不知此人,便由我來引薦罷。”

  “他名叫文雪岸,乃奸相麾下殺手,自稱‘天下第七’。”

  沈虎禪聞言微微一怔,緩過神來之後,語帶譏諷道:“哦,原來是此人。”

  “聽聞他曾伏擊暗殺少君,卻落得個斷臂、削鼻、割耳的下場。”

  “今日一見之下,果然傳言不虛。”

  文雪岸怨毒的盯着何安,陰惻惻的說道:“何安,你莫要得意。”

  “此時已不同往日,我早非吳下阿蒙。”

  “今夜,蔡相已與曾大人達成共識,命將軍府與知府衙聯手。”

  “兩家在此佈下天羅地網,勢必要將爾等一掃而盡!”

  何安輕蔑瞭望了他一眼,冷笑着嘲諷道:“手下敗將,也敢言勇。”

  “爾等區區陰溝鼠輩,焉敢在此大放厥詞。”

  “那夜苦痛巷中,聽了諸葛老兒的勸,未出手取爾性命。”

  “今夜便補了上回失手,免得你又去殘害良善。”

  話音還未落下,他的指尖多了枚銅幣,屈指便向對方彈去。

  轉眼之間,銅幣振顫飛掠,已至文雪岸眉心。

  文雪岸面色慘白一片,伸手便摸向肩頭包裹。

  疾風驟起,一柄劍橫空劈落,擋在了他面前。

  這柄劍極短,仿若一節節、一葉葉拼湊而成,形如梭子。

  劍身赤紅,紅得豔烈,彷彿劍中流淌着鮮血,而劍本身卻是有生命的。

  順着這柄紅劍,何安凝神望去——

  眼前之人,面色蒼白如紙,且蒼老得驚人。

  其實他不過三十來歲,卻有一張痛苦至極的臉。

  這臉容痛苦得讓旁人看去,只覺他不但已十分蒼老,而且滄桑得彷彿歷經了無數風霜。

  這般看去,倒像是他已是死的,而他手中的劍,纔是活的。

  沈虎禪一見到他,臉色還沒有變。

  “鏘”的一聲,他背上的刀柄彈起,刀竟自行出鞘一寸三分!

  他深深望着那人,微咳了幾聲後,輕聲念出一個名字:“李商一。”

  何處聞此名之後,面色立時大變,手不自覺的捏緊了劍柄。

  這人正是李商一,“一統劍客”李商一!

  未見過李商一的人,也一定會聽過他的劍。

  他有一柄不但飲敵人的血、也喝自己的血的劍。

  那是一柄“古之神兵”——赤紅之劍!

  那枚銅幣勿自震顫着紅劍,李商一眸中寒光一閃。

  他的揮手輕輕一抖之下,便借力將銅幣挑飛出去。

  李商一盯着文雪岸的眸子,緩緩說道:“他的對手是我,你莫要添麻煩。”

  “不然,我便殺了你!”

  說罷,他行至何安身前,輕聲說道:“你是何安罷,我是李商一。”

  “江湖上都傳,你乃天下六大高手之首,在下對此卻是甚爲不服...”

  “我覺得...我的劍也很不錯...”

  “據說,在你出道之戰時,與歐陽七發曾有一言...”

  說到此處,他緊盯着何安的雙眸,寒聲一字一頓的說道:“既、分、高、下,也、絕、生、死。”

  “今夜,我與你之間,便如此話所言。”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還望閣下,不吝賜教。”

  何安負手而立,眸子虛眯而起,不緊不慢的吐出一字:“請!”

  李商一踏前半步,傲慢的頷了頷首。

  倨傲的抬起首,然後望向孤月。

  看他的神態,彷佛眼前已沒有人,眼中也沒有人。

  好似世間已沒有什麼東西,能教他放入眼裏。

  他手裏的紅劍,也生起了奇異的變化:

  那柄劍就像折葉一般,一瓣一瓣的打了開來,迅即又疊合在一起,複合成一把梭形的劍。

  就像一把扇子,開了又合起來;也像一截蟒身,蠕動了那麼一下又靜止了下來。

  劍色變得像劍身里布滿了血脈一般,一點腥紅一斑緋紅。

  紅得來不及調勻,但更怵目驚心。

  一陣山嵐拂掠而過,橋面之上,已無何安的身影。

  李商一望着月色,鼻子裏哼了個調。

  隨後,他卻做了一件,誰都想不到的事——棄劍!

  那柄劍刺入青石的時候,也不覺特別鋒利,但卻隱隱帶有悅耳的聲響。

  在劍鋒直入橋面之時,便發出了好聽的聲樂。

  難怪江湖皆傳:死在李商一劍下,是一件舒服而且榮耀的事。

  很多人甚至認爲,李商一的劍殺人,是不會感到痛苦的。

  李商一又踏前了三步,劍仍留在青石內。

  沒有了劍,他如何對付何安?

  阿里看不明白,以他的功力,當然看不明白。

  他只看明白了一件事,大家的神情。

  別說王小石和何處了,就連顏鶴髮與朱小腰臉上的神情,俱是一幅緊張萬分的模樣。

  阿里不禁在心中暗自疑惑:到底爲什麼?

  難道就爲了,李商一那毫無意義的棄劍?

  李商一卻豎起一根指頭,左手食指。

  他用這隻手指,竟在橋側的石欄上,細細磨砌了起來。

  阿里百思不得其解,開口問道:“他到底在幹什麼?!”

  王小石神色凝重的回道:“他用的是‘道劍’,正在磨着劍。”

  顏鶴髮跟着讚道:“好厲害的李商一!”

  何處額上滿是汗漬,嘴脣發白的說道:“他的劍已達到了:‘道即爲空,空即爲道’的境界。”

  朱小腰喃喃道:“因而,他已不必持劍。”

  王小石微微頷首,慎重的回道:“他的手指,便是他的劍。”

  餘光瞥見阿里似懂非懂的表情,他思忖片刻,又補充道:“他和劍雖分了開來,但實際上那劍仍爲他心志所縱控。”

  “人在劍在,人不在劍也在。”

  “這比‘劍在心中’的‘心劍’,還要再進一步。”

  “此乃無上的——‘道劍’之境!”

? 第一百六十五章 聖旨一到,宗書授首!

  寒冬,孤月懸空,冷光灑在三水河上,河水凝滯結晶。

  渡月橋橫臥其間,橋身斑駁,似被歲月啃噬。

  橋下寒波無聲,映着孤月,更添幾分蕭瑟。

  李商一在石欄上以手指刻字,刻了八個娟秀的小字——“弦年蝶鵑,淚煙憶然”。

  刻完了,他拍了拍手,一張臉突然又被痛苦所佈滿。

  忽地,沈虎禪大喝一聲,抽刀、提步、上前。

  李商一抬首,盯住沈虎禪。

  不看他的刀,不看他的眼,只看他的眉心。

  沈虎禪大喝一聲,攻勢的刀忽成守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