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腰身美好如昔,並沒有折,也沒有斷。
就像猛烈的強風吹襲,柳枝飄曳,但卻不折。
不過,剛纔那一陣豈是強風?
王小石趁“鬼神劈”與“蒼生刺”對擊之際,已巧妙地把兩股內勁轉送了過來,跟她的“陰柔綿掌”對擊。
“陰柔綿掌”雖善於消解內家罡氣,但一下子要面對已經因對擊而爆炸開來的“鬼神劈”與“蒼生刺”厲勁,就像一個本來食量極好的人忽然要他吞食五十粒蛋,恐怕也喫不消。
在朱小腰之後,顏鶴也發動了攻擊。
“擒拿手”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要近身。
如果不能貼身近搏,“擒拿手”就根本失去了效用。
事實上,“擒拿手”在近身搏戰中,一直都是最有用和最有效的武功之一。
可是顏鶴髮的“鷹爪手”,卻完全突破了這個限制。
他一發招,就是“金蛟剪”,急攻向王小石。
雖是隔空發出,可等於在半空裏,有一雙無形的鐵手,左扣咽喉右鎖脅。
王小石在方寸之地,急翻疾騰,“橫架鐵門閂”,步眼陡換,“雲龍抖甲”,破解這一招隔空擒拿。
顏鶴髮的“隔空鷹爪”,卻一招緊過一招。
現發“韋陀捧杵式”,跟着卷掃而至,招未用老,又出“沉雷泄地”、“鐵羽凌風”。
上攻下取,掌力凌空,真快真勁,不容登空,便已變招撤掌易招換式,快若電光石火。
這簡直比與人近身肉搏施展“擒拿手”,還更多了一層方便,更增一倍猛烈。
顏鶴髮這一出手,王小石便嘆了一聲——出刀。
他並沒有拔刀,如何出刀?
他只是以掌爲刀。
刀割空,刀勢破空,刀勁越空。
刀氣在顏鶴髮每招施出之際,便已劃斷了他的後勁。
故此,就算顏鶴髮的“隔空鷹爪”施加在他的身上,也等於完全失去了效用。
顏鶴髮每攻一招,王小石就發隔空刀氣,切斷了他的勁力。
對方每攻一招,他即隨手破去。
顏鶴髮身形急走,接連攻出了三四十招,卻依然打空之後,卻有些氣喘吁吁了。
王小石好整以暇,只看準來勢,對方招式一發,他才發刀。
這是什麼刀?
他以手爲刀,揮灑自如,使來宛如手中握有一把丈七長刀。
這是一柄無堅不摧,縱控自如、似刀非刀、意在刀先,刀隨心到的——“心刀”。
王小石每劃出一刀,顏鶴髮便得手忙腳亂一會。
王小石並沒有反攻,只是破招。
他的刀越使越快,越來越凌厲,
包廂之內,全被森寒的刀氣所徽帧�
不過他的敵手,卻不只是顏鶴髮一人。
朱小腰、任鬼神、鄧蒼生也全力出手。
“陰柔綿掌”、“鬼神劈”、“蒼生刺”和顏鶴髮的“鷹爪手”隔空交織成猛勁柔力的氣流,縱橫交錯,攻殺王小石。
同時間,四人方位疾移,一時“斜月三星”式,一時“漁父撒網”式,手底下綿延迴環。
四人鼻窪鬢角都見了汗,每招擊虛攻隙,閃翻攫撲。
這下纔算是激出了,四人的看家本領、一身功力。
隨即,王小石的刀勢漸弱。
雷純眸中眼波流轉,寒聲向着何安問道:“你是想要,你的知交死?”
何安本來正在注視場中,聞言一怔,“什麼?”
雷純側過臉,蹙眉說道,“你再不出手,他就要死了。”
何安不屑一笑,自負的回道:“呵呵,你懂什麼。”
“我這個知交的身手,絕不會在我之下。”
“依我看,東京城內能要他命的,只有幾個人有資格。”
“但就算他們出手,也說不定反而會死在他的手上。”
雷純望着眼前的刀光劍影,眸中露出一抹嚮往之色,下意識的接着問道:“嗯,他們是誰?”
何安的雙眼也盯向場中,喃喃地道:“諸葛小花、我、我堂兄、關七、元十三限、雷損、狄飛驚...”
驀地,場中劍光掠起,王小石發出了破空劍。
他右手發刀,左手出劍。
刀劍仍在鞘中,但他以手使刀作劍,無疑要比真刀真劍更凌厲。
何安見劍光,語音一頓,失聲道:“不行,狄飛驚還不行!”
他說完這句話,場中局勢大變。
任鬼神突然發現他的“鬼神劈”勁力被切斷、內力反挫。
他正竭力卸去自己所發出的內勁,王小石已向他凌空發出一劍。
任鬼神倉促間硬接了一劍,便橫飛出了窗外,然後扎手紮腳地掉了下去。
應付這一劍他已盡了全力,連騰身輕功也無法兼顧。
在他掉下樓去的時候,正好是鄧蒼生破牆而出之際。
鄧蒼生奮力接下王小石的凌空一刀,但被自己所發出的“蒼生刺”回挫。
他硬挨一記,撞破木板,往樓下落去。
朱小腰在刀風和“陰柔綿掌”狂風驟雨般的回挫之下,腰似柳條,遊轉飄蕩。
一忽兒飄上屋樑,一忽兒飛上柱椽。
她就像一葉輕舟,在雷行電閃與驚濤駭浪中起伏浮沉,但始終沒被吞滅。
雖然未被吞噬,但畢竟也失去了方向。
顏鶴髮始終以“鐵牛耕地”式強撐,手指噗噗作響。
每攻一招,這種噗噗之聲更加沉響。
刀光閃動,劍氣縱橫,王小石的一雙空手,竟比真刀真劍還可怕。
顏鶴髮的眉愈白,須愈白,發愈白,但臉色更是漲紅。
他徒然大叫一聲,沖天而起,一手在朱小腰腰身一攬。
朱小腰水蛇般的腰身,像被突然灌注了元氣一般,陡地彈起,與顏鶴髮齊掠出窗外。
轉眼之間,顏鶴髮、朱小腰、任鬼神、鄧蒼生已一齊掠了進來。
原來顏鶴髮自知困戰下去,仍得敗於王小石的隔空相思刀、凌空銷魂劍下。
於是,他驟然放棄,以內力灌注朱小腰,助她避開挫力。
兩人再一齊搶出窗外,截住了身形直往下墜的任鬼神與鄧蒼生,再度掠回包廂內。
王小石一見他們又上了來,分別站在東南西北四面,輕輕的嘆了一聲。
他五指本已放鬆,現又緊攏了起來。
左劍右刀!
王小石的凌空銷魂劍,既非掌,亦非劍。
他使的可以是掌,也可以是劍。
忽掌忽劍,不掌不劍。
但跟右手刀配合之下,他的左手便赫然是劍,發揮了劍的威力。
而且,還發揮了劍所發揮不了的威力。
故而,王小石左手劍的威力,可以說是被右手刀逼發的。
而他右手刀的威力,也是給左手劍引發的。
這種威力,令人歎爲觀止!
正當王小石佔盡上風,得勝唾手可得之時,兩道身影倏然加入了戰局。
張烈心尖嘯一聲,身形微微一晃,便要加入戰團。
可是,在他身旁那短小精悍的張鐵樹,卻先他一步,縱身“彈”進了場內。
他的身法十分的奇特,雙腿好似彈簧一般,竟能將身體彈飛出去。
非但彈速極快,還能靠着撞擊,改變行進的方向。
甚至,還發出劇烈的破空之聲。
只是,張鐵樹偷襲的目標,竟然是王小石。
他的手已自衣袖裏伸了出來,就像拔出了什麼利器,隔空發出一掌。
他的手掌又短、又粗、又肥、又厚,而且手奇短,短得幾乎只有常人的第一指節。
王小石雙掌一挫,硬接一掌,正要欺身而上,攔截他的來勢。
陡然,發現這一掌有三重可怕的威力,同時逼發。
第一層是掌力,波分浪裂的掌力。
第二層是陰勁,驚濤駭浪的陰勁。
第三層是毒力,排山倒海的毒力。
接掌的人,就算能抵得住掌力,也會被他掌力所蘊含的陰勁而分筋錯穴。
就算能抵擋得住他的陰勁,也會爲他掌力陰勁所帶出的毒力所制。
王小石連忙斂住心脈,身子倒縱着疾速飛退。
在張鐵樹攻出一掌時,張烈心也並沒有閒着。
在尖嘯的那刻,他就已跟着出手了。
眨眼之間,他就到了王小石的身前。
就這一晃身的工夫,他已隔空攻出了六指。
六指破空,如劍刃般飛襲王小石。
兩人距離越近,指勁越是厲烈。
可是,張烈心並未攻出第七指。
因爲,他根本就攻不出。
在張鐵樹與張烈心暗自偷襲王小石時,何安已面色鐵青的霍然而起。
他指間兩枚銅幣舞動呼嘯,便要縱身而出將二人攔下。
剎那之間,何安的身子復歸於靜,冷冷的望着眼前之人。
方應看的手已按在劍柄上,身子恰好擋在了他的身前。
“沒事,我有把握。”
王小石身形飄搖着前仰後俯左支右擋的,將隔空襲來的掌力與指勁一一化解。
他的眼角餘光瞄見,何安與方應看的一觸即發,趕忙喝道:“安哥兒,你且靜觀着我,大殺四方便是。”
隨即,他向對面二人,凝重的說道:“二位,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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