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59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可以飲茶講數...”

  “呃,能談談樓堂之爭了嘛?”

  雷損卻仿若未聞一般,持壺替他添了些許茶水,致謝道:“少君,多日未見,風采依舊。”

  “我聊以此茶謝你,對小女的救命之恩,還有一路上的照拂之情。”

  何安嘆了口氣,輕輕將茶盞移開,平靜地說道:“雷總堂主,不必言謝。”

  “江湖規矩‘禍不及家人’,此事乃‘迷天盟’做得齷齪,我也只是適逢其會罷了。”

  說着,他用指節扣了扣案面,催促道:“貴堂先是指使九堂主霍董,在鄂州綁票了聞監查的獨子。”

  “今日,貴堂引誘細雨樓的餘無語和花無錯倒戈,又派了七堂主祁連山豆子婆婆、八堂主逡潞蜕小⑹弥鳌龑④姟斎齺K四百弩箭手,於苦水鋪刺殺蘇樓主。”

  “無論怎麼說,都是貴堂下手在先。”

  “這兩件事,你總得給個交代吧?”

  雷損抬手舉盞飲完茶後,面無表情的輕聲問道:“我對這些事一無所知,是底下人瞞着我做得。”

  “如今,餘無語、花無錯、豆子婆婆和逡潞蜕薪砸焉硭溃K樓主卻還好端端的坐在此處。”

  “雷滾被你生擒活捉,雷恨中了一記‘滅神掌’,如今生死不知...”

  “呵呵,對了...”

  “你還在大庭廣兄拢媚_踩着他的腦袋,吼着...讓我滾來見你...”

  他微微的頓了頓,雙手輕輕鼓掌,“何少君,當真好威風,好煞氣啊!”

  末了,他側首望向何安,眼神犀利的問道:“我只想請問一句,你將‘六分半堂’的臉面,置於何處?”

  “人,你們殺了;臉,你們踩了...”

  “試問,我還要給什麼交代?”

  何安真沒料到雷損竟會耍賴,堂堂六分半堂的總堂主,竟連臉面都不要了。

  正當他皺着眉頭,想要反脣相譏時,蘇夢枕冷冷的插話道:“行事,要簡單一些。”

  “談話,要直接一點。”

  “你不給交代沒關係,我也壓根就不在乎。”

  “我只一句話,要告知於你。”

  “你投降,我接受。”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他說完了這句話詭異,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雷損的面上並沒有絲毫震驚的神色,反而是一旁的王小石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居然一開口,就要天下第一堂的“六分半堂”向他投降!

  蘇夢枕咳完了,很少人能夠忍心聽他咳完。

  他的咳嗽病也許並不十分嚴重,可是一旦咳嗽的時候,全身每一部分都似在變形。

  他的聲音嘶啞得似要馬上斷裂,胃部抽搐得像被人用鐵鉗夾住,全身都弓了起來。

  心臟像被插得在淌血,眼球充滿了血絲,臉上幾道青筋一齊突突地在跳躍着。

  太陽穴起伏着,臉肌完全扭曲,連手指都在抽搐着。

  咳得雙腳踮着,無法站穩,活像要把肺也咳出來一般。

  聽去就像他的肝臟,都在咳嗽聲中片片碎裂似的。

  方一咳完,他就把白巾小心地摺疊,塞回襟裏,像收藏一疊一千萬兩的銀票一樣。

  然後,蘇夢枕咄咄逼人的向雷損逼問道:“你有什麼意見?”

  他這個問題一出口,表示談判正式開始。

  世間有很多談判是急不得的,誰急就表示誰不能穩操勝券,沉不住氣的人一向要喫虧。

  談判的意義本來就是爲了不喫虧、或少喫點虧,甚或是讓人喫虧,所以越發要沉得住氣。

  只見雷損依然波瀾不驚,只顧着給風壚添加銀炭。

  不過,他雖然沒有回答,狄飛驚反而搶着反問道:“爲什麼不是‘金風細雨樓’向‘六分半堂’投降?”

  他問得很平心靜氣,一點也沒有意氣用事。

  只像是在討論,一件與他毫無瓜葛之事。

  “因爲局面已十分明白,姚將軍本是支持你們的,現在已支持我們。”

  蘇夢枕面色十分平靜,嘴上去毫不留情地道:“禰翰林原是你們的靠山,現已在皇上面前參你們一本。”

  “雷損三度求見蔡京,都被拒見。”

  “如此形勢,難道還用得着多說嘛?”

  狄飛驚微微頷首,仍處變不驚地道:“你說的是實情。”

  “所以你們敗象已露。”

  蘇夢枕敲了下案面,不留餘地的說道:“再不投降,只有兵敗人亡,自討苦喫。”

  狄飛驚緩緩替他添了茶水,淡淡地道:“但在汴京城內,‘六分半堂’還有七萬子弟。”

  “他們皆是寧死不降的漢子...”

  蘇夢枕立即打斷他的話,反駁道:“錯了。”

  “首先,你們沒有七萬子弟。”

  “到昨天爲止,只有五萬六千五百八十二人。”

  “不過,昨晚戊亥之際,瓊華島一帶的八千四百六十三人,盡皆投入我方。”

  “所以你們今天只有四萬八千一百一十九人,還得要扣除方纔死去的那些子弟。”

  蘇夢枕又敲了下案面,不耐煩地道,“再則,你們剩下的四萬八千一百一十八人當中,至少有一半根本不是什麼忠貞之士。”

  “剩下的一半,其中也有四成以上的人,受不住‘金風細雨樓’的威迫利誘。”

  “還有的六成數目,至少有三成是不肯爲了‘六分半堂’去死的。”

  “你們真正可用的人絕不是七萬,而是七千,你不必誇大其辭。”

  言罷,他霍然起身,推開了一扇向東的窗子,用手一指,道:“其三,你自己看。”

  在鉛灰色的天色裏,仍可隱約瞧見。

  隔着七八條街的地方,一列列的兵勇,打着青頭布、斜背大砍刀,刀鑽上的紅色刀衣在斜風細雨裏飄飛。

  兵勇們的背後是數列馬隊,前有亮白頂子武官,挺着一色長槍,槍上的血擋微揚,特別怵目。

  黑壓壓的一大隊人,但鴉雀無聲,立在雨裏,一片肅殺。

  軍隊並沒有發動,遠處的旌旗,繡着一個“刀”字。

  狄飛驚慢慢地起身,走近欄邊,抬目喫力地遠眺了一會兒,才道:“原來刀南神已率‘潑皮風’部隊來了這兒。”

  蘇夢枕道:“你們已被包圍,所以雷媚纔不敢貿然發動進攻。”

  狄飛驚道:“可惜,你們也不敢真的下令進攻。”

  “若真要這麼一鬧,便是動了兵部實力。”

  “如此一來,相爺和小侯爺都不會高興。”

  他頓了一頓才接下去,“除非是我們率先發動,刀南神就可以平亂之名,肅剿異己。”

  蘇夢枕道:“你說得對,所以你們也不會貿然發動。”

  “不過,京城裏的軍隊我們掌握了兩成。”

  “這就是實力,這點實力,你們沒有。”

  狄飛驚居然點點頭道:“我們是沒有。”

  蘇夢枕再拍了下案面,望向案後的雷損,沉聲道:“所以,你們唯有投降。”

  狄飛驚皺了下眉頭,正待再出言周旋,卻被茶盞碎裂的聲響打斷。

  雷損拍了拍手裏的碎屑,望着蘇夢枕平心靜氣道:“六分半堂是我半生的心血,我絕不會任它流落他人之手。”

  “若你覺得把握如此之大,還需要在此談什麼呢?”

  他倏然住了嘴,沉默了半晌後,再頷首肯定道:“既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那便不計後果的...開打吧...”

  停頓了片刻後,他又重重的補了一句:“打吧。”

  蘇夢枕聽他如此之說,非但沒有憤怒的表情,反而卻閉目沉思了起來。

  狄飛驚適時的起身,替腥颂砹诵┎杷瑧┣械膭竦溃骸疤K樓主,還請三思。”

  “存亡齒寒的道理,想你應該很明白。”

  “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火併,涉及十數萬的弟子生死。”

  “在這京師城中、天子腳下,血流成河的景象,絕非上邊的人願意看見的。”

  “想必那幾位大人,也不會任由金風細雨樓,在汴京之內一家獨大吧!”

  話音還未落下,蘇夢枕已睜開了雙目,眼神卻比方纔更加堅定。

  正當他要一言而決時,何安卻徒然插話道:“狄大堂主所言,確實不偏不倚、甚是中肯。”

  “我有一個建議,還請諸位斟酌。”

  “此次樓堂之爭,全由六分半堂先行挑釁所致。”

  “雷總堂主雖受矇蔽,但也難逃失察之責。”

  “不過,若要擺明車馬,拼個你死我活。”

  “屆時,說不定反而授人以柄,樓堂兩傢俱都不存。”

  說到此處,何安望了眼面無表情的蘇夢枕,才接着說了下去:“依我所見,樓堂俱在,反倒是最安全的。”

  “只是,今日之事,終要有個交代。”

  “據我所知,甜水巷的青樓與勾欄,俱都歸於細雨樓統屬。”

  “唯獨只剩最大的那家樊樓,卻是隸屬於六分半堂。”

  何安側首望向雷損,話鋒一轉道:“雷總堂主,不若將樊樓歸屬交於細雨樓,外加三年漕叩乃某墒找妗!�

  “我便厚顏做主,此事到此爲止,兩家各安其事。”

  “不知你意下如何?”

  還未等雷損答話,蘇夢枕已霍然起身,丟下句話:“三日後,我派人接收樊樓。”

  “若是再有差錯,便滅了六分半堂。”

  說罷,他便領着何安與王小石,齊齊下了仁和樓。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要將這座樓留給你!

  雷損與狄飛驚憑欄而立,一動不動地望着樓下。

  隔了半晌,他們發現樓下街心的綠傘,一一散去。

  又等了一會兒,遠處的馬隊也靜悄悄地離去。

  然後,樓下傳來兩三聲忽長忽短的鐵笛嘯空之聲,似乎還有人搖着小鼓叫賣。

  狄飛驚這纔開口:“奇怪。”

  雷損拂了下寬袖,問了一聲:“你奇怪什麼?”

  隨後,他很是淡然地捋了下鬚子,笑着說道:“無論奇怪什麼,我都不太着急。”

  “你先洗洗眼、洗洗手,再說也不遲。”

  他這話一說,就有兩名俏麗的少女,捧了盛水的銀盆和潔白的毛巾上來,小心翼翼地擱在房內的茶案上。

  狄飛驚微微一笑,便真的舀水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