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57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時而陰鷙如深潭,時而鋒芒畢露,彷彿能洞穿人心。

  當他負手而立時,黑袍翻湧間自有一股攝人的威嚴,宛如一柄出鞘半寸的兇刃。

  既顯露出霸主的氣度,又暗藏致命的危險。

  他身後跟着一人,那人十分的年輕,大約二十多歲的樣子。

  此人身穿短一褲,長相普通平凡,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引人注意的地方。

  只是,這個年輕人一會用小指摳摳耳朵,一會有用手撓撓頭髮,一會又忍不住摸了摸臉。

  十幾步的距離,他已做了三個動作,顯得十分的好動。

  不過,最引人矚目的,還不是他的好動。

  而是,他腰上的那根沉甸甸的“金腰帶”,真是純金打造,成色十足!

  雷損領着他緩步行至三人身前,卻未先向蘇夢枕致意。

  他對何安微微頷首,輕聲道:“便依你所言,我親自來請。”

  言罷,他便轉首望向了蘇夢枕,恰好蘇夢枕也抬首望向了他。

  一樓之主與一堂之長的眼神相撞,竟似有風雷之聲,靜謐而猛烈。

  只是,倆人對視一眼後,卻都沒有說話。

  沉默無聲中,卻又針鋒相對。

  雷損身後的那個年輕人,忽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他足足凝視了何安半晌後,大大咧咧的問道:“你...就是那個何安?”

  何安望了他一眼,頷首回道:“如假包換。”

  年輕人望了一眼,他手中的雷滾與腳下的雷恨,笑聲中帶了幾分狠戾的說道:“我名叫雷無妄,請你切莫忘記。”

  何安聞聽此名後,眉頭微蹙了一下,問道:“哦,‘人不輕狂枉少年’、‘金腰帶’雷無妄?”

  雷無妄搓了搓指尖,得意的應承道:“既然知道我,那便好辦了。”

  他的聲音微微轉寒:“你我必有一戰,不過...不是在今天。”

  何安冷冷一笑,提了下手中的雷滾,踢了下腳底的雷恨。

  然後,他盯着對方的眸子,輕聲回道:“你儘管來湊數,我還有一隻手和一條腿呢。”

  話音方落,雷無妄緊緊捏了下指節,王小石微微揮了下手掌。

  無形刀氣與一物迎面相撞,爆炸聲乍然而起,絢爛的花火四濺。

  雷損揮袖擋住了幾撮火花,側身擋在了雷無妄身前。

  他緩緩行至三元樓下,微微躬身伸手笑道:“請,請上樓,快請上樓。”

?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仁和樓飲茶,與雷損講數...(3)

  天陰得瘮人,雲沉得墜心。

  雨從檐頭垂落,一線、一線斬不斷。

  風貼着牆根遊走,冰冷刺骨。

  鴉啼喇耳,又戛然而止。

  石板上水窪漫開,混着濃稠的鮮紅。

  這天地只剩肅殺,一寸寸勒緊脖頸。

  何安的左手仍提着雷滾,右腳還踩着雷恨,耳裏似乎未聞雷損的邀請。

  烏黑的髮絲在寒風中盪漾,眸中卻隱隱有血絲瀰漫。

  他輕輕抬起自己的右手,兩指間多出了枚銅幣。

  “叮”的一聲,銅幣竟憑空自旋,在指尖翩翩起舞。

  在場的人誰也沒看清,何安是如何將那枚銅幣彈出去的。

  他們只看見一道白虹乍起轉瞬而逝,耳裏只聽見鳥鳴般的破空聲乍起。

  雷無妄在對方抬手的一剎那,手中已出現了把細針般的鐵釺。

  此物以精鐵通體打造,釺身細如鋼針,錐形泛冷冽烏光,尖端淬鍊至銳利如刃。

  一尺三寸修長杆體,未設護手,整體線條如刀劈斧削般利落。

  僅憑重量與寒芒,便透出破甲透骨的凌厲氣韻。

  他的眸中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一抖手腕向迎面而來的白虹挑去。

  雷無妄不是要擊落那枚銅幣,他想的是一釺挑中那枚銅幣的方孔。

  呸,甚麼彈指神通!

  呸,甚麼半緣少君!

  呸,甚麼刀劈風雪劍斬雲!

  呸,甚麼天下六大高手之首!

  待我將那枚政和重寶挑在釺上,好好落落你的面子、滅滅你的威風...

  好讓天下人看看,誰纔是天下第一!

  雷無妄帶着七分張狂三分野心,手中鐵釺疾如閃電的刺了出去。

  正當那把鐵釺的釺尖,即將穿過銅幣方孔時,他的臉色卻驟然大變。

  那枚銅幣的來勢,竟徒然快了一倍,在釺尖觸碰之前,便已出現在他眼前。

  彈指之間,雷無妄強行仰首下腰,才堪堪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那枚銅幣的餘勢未絕,直直撞斷了對面店鋪的窗欞,方纔伴着脆音墜地。

  雷無妄捂着額頭,鮮血自指縫中滲,再也不見方纔的輕狂,只剩滿臉的狼狽與悽慘。

  他盯了眼三尺外的另一枚銅幣,側首望向何安,恨聲道:“雙幣連珠,我大意了。”

  “來日我必會找你,討回這一幣之仇!”

  何安立於原地,指尖氣旋攢動,冷笑道:“殺人、放火、金腰帶,雷雨、雷逾、雷無妄。”

  “聽說你與其餘二人,被譽爲霹靂堂三大年青高手,”

  “只是,今日得見其一,卻令我甚爲失望。”

  “虛有其表,言過其實。”

  “呵呵,你使的是‘燈下骷髏誰一劍’吧?”

  “劍意倒是脫凡不俗,可惜...使得人卻失之於輕浮、多了些佻薄。”

  “不倫不類、差強人意。”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殺人誅心道:“類你這等賣藝的手段,還是回去再練十年罷,免得出門貽笑大方。”

  “有你這等廢物後輩,我都替雷鬱和雷抑感到羞恥。”

  何安口中的雷鬱和雷抑,正是雷無妄的授業恩師。

  他之所以能對霹靂堂內人物如數家珍,並以此將雷無妄羞辱的體無完膚...

  皆因他與“小寒神“雷卷乃金蘭之交,早從這位大哥口中得知了霹靂堂與六分半堂的複雜淵源。

  江湖皆知,“六分半堂”創幫總堂主“大雷神”雷震雷,本出身“江南霹靂堂”的“田”字輩第四級戰力高手。

  “江南霹靂堂”以火器名震天下,其武功心法如“五雷天心”“一雷天下響”“雙響雷”“五雷轟頂”“雷霆一擊”風雨雷電龍行千里大法”,皆是名動江湖的祕技。

  堂內分“霄雷霆霹靂”五級,“田”爲第四級,戰力僅次於第五級的“肖”字輩。

  第三級“廷”字輩高手,在雷家堡精英中不過八九人,雷損便是其中之一。

  第二級“闢”字輩人物,在江湖已可躋身一流高手之列。

  其餘皆爲“歷”字輩——即便是第一級子弟,在武林中亦算好手。

  後因“江南霹靂堂”內部分裂,一派圖發展,一派求鞏固,野心勃勃的雷家子弟各自創幫。

  一支兇暴強橫,成爲叱吒黑道的“六分半堂”;一支溫和保守,則成“小雷門”。

  自此“江南霹靂堂”元氣大傷,勢力大減。

  雷家分裂之根源在於:霹靂堂雖以火器聞名,但當時仍難登大雅之堂。

  江湖人士或借重其火器,卻多視其爲“左道旁門”的奇技。

  而雷家武功實力又未獲名門大派認可,這讓戰力卓著的子弟們尤爲不滿。

  “田“字輩第四級中僅有三四名高手,其中“見龍在田”雷鬱堅持火器、心法、內力爲正統,不改雷家古風。

  另兩名絕頂高手——雷豔以劍法、雷怖以刀法名震江湖,別出蹊徑,驚才絕豔。

  使霹靂堂在武林正統武器中,亦佔一席之地,雙峯並峙。

  然此等成功,反助長了兩大高手及其支持者的傲慢浮躁。

  兩派爭鬥,又爲雷鬱正統派系所不容,終致霹靂堂一度四分五裂。

  連雷震雷這般“田”字輩中立者,都不得不聯合雷陣雨、雷損等“廷”字輩高手,脫離雷家堡另殖雎贰�

  此舉造就了“六分半堂”,亦成就了雷損。

  雷損不僅扶植狄飛驚,更提拔了雷動天。

  霹靂堂內唯一可傲視羣雄者,唯“肖”字輩——此輩僅兩人:一是二十七歲便任總堂主的“天罰”雷變;二是歸隱“千葉山莊”的“布鼓雷門”雷啞。

  雷無妄靜靜聽完了他的譏諷,手中的鐵釺不住的顫抖着,佈滿血水的臉龐愈發猙獰。

  何安似乎有些詫異,此人竟還未衝過來,便繼續刺激他道:“呵呵,來日...”

  “有真本事的人,皆沒有隔夜仇...”

  他側首向着王小石問道:“小石頭,可知是爲何嘛?”

  王小石忍着笑意,立馬捧哏道:“...卻是爲何啊?”

  何安嘴裏“嘖”了一聲,大笑道:“因爲,有真本事的人,仇都當場報了。”

  “只有某些廢物,纔會整天說‘來日’呢。”

  說着,他又悠悠一嘆,擺首道:“來日復來日,來日何其多也。”

  “說着英雄話,做着小人事,真是渣滓...”

  正當何安罵得過癮時,雷損身子躬的更低的插話道:“少君,請,請上樓,快請上樓!”

  蘇夢枕瞧了眼雷損,咳嗽幾聲後,拍了下何安的肩頭,說道:“既然人家找庀嘌业缺憧碗S主便罷。”

  言罷,他便抬步而行,去往了仁和樓。

  何安斜睨了眼垂首忍耐的雷無妄,鼻子裏冷哼了一聲後,才向着王小石說道:“嗯,小石頭。”

  “有些多餘,不過,還是謝了!”

  王小石用布裹着劍鞘,擺手說道:“安哥兒,你休要誤會。”

  “我出手可不是爲了救你,是爲了救那個姓雷的。”

  他望着知交滿臉的詫異,嘆了口氣後解釋道:“你殺性大、出手重,他觸你黴頭,必死無疑。”

  “只是蘇樓主與雷堂主還得談事,你當着人家面把他下屬殺了...”

  “你說,這事還怎麼談啊?”

  何安撓了撓髮絲,思忖了片刻後,頷首道:“行吧,算你說得有理。”

  “爲了兩家和談,我饒他一命罷。”

  王小石得意的小聲一笑,便起步去往了仁和樓。

  何安望着他的背影,抿嘴一笑。

  前世書外時,他確實沒看錯,小石頭是最對胃口的人!

  接着,他一腳將雷恨狠狠踹飛出去,又鬆開了提着雷滾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