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56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市集上,處處可見殘肢與鮮血,殘肢或斷或折,散落在各處。

  鮮血則順着地面流淌,形成一片片暗紅的痕跡。

  撐傘的與持械的兩羣人,俱都靜默無聲,目光緊緊盯着對方。

  氣氛劍拔弩張,廝殺一觸即發。

  領着“無法無天”來的是何安的老熟人,金風細雨樓的“中央神煞”上官悠雲。

  他依然身着藍色華服,越芯G傘而出,走向蘇夢枕。

  行至三人身前時,上官悠雲先向着何安微微躬身致意。

  隨後,他再向着蘇夢枕作了一揖,道:“屬下接駕來遲。”

  蘇夢枕微微頷首道:“你沒有遲,來得正好。”

  王小石環視了下四周,忍不住道:“原來真的有絕處逢生、及時趕到的事。”

  蘇夢枕淡淡一笑,但眼光裏有不屑之意。

  上官悠雲瞄了瞄蘇夢枕的神色,即道:“公子在赴破板門之前,一路上已留下了暗記。”

  “他算定‘六分半堂’的人會在回頭路上截擊,我才能調兵趕來。”

  何安“哦”了一聲,陰陽怪氣的道:“佩服,佩服,真是神機妙算!”

  王小石奇道:“怎麼我看不見,你們留下的暗號?”

  上官悠雲道:“要是讓你也能看見,那還算是暗號嗎?”

  何安繼續陰陽着嘆道:“說得也是。”

  “如果‘金風細雨樓’的蘇公子貿貿然就去殺敵,世上早就沒有‘紅袖夢枕第一刀”這個稱號了!”

  王小石皺眉想了下,愣愣地道:“原來你們是要激出‘六分半堂’的實力,在此地來一場對決!”

  蘇夢枕忽道:“他們來的是雷損,還是狄飛驚?”

  上官悠雲臉色一肅,即刻答話:“是狄飛驚。”

  蘇夢枕眼瞼微動,便道:“那今天只算是談判,不是對決。”

  何安向王小石飛使了個眼色,故意譏諷道:“看來蘇樓主是想通過言傳身教,教訓我們一個道理:天下確沒有僥倖的事。”

  王小石笑看搓搓手道:“受教受教,榮幸之至。”

  何安側首望了眼街口,冷笑一聲道:“呵呵,真正的麻煩,纔剛剛來呢!”

  王小石隨他目光看去,便看見一行人,手撐嶄新漆髹黃色油紙傘,嫋嫋行了過來。

  上官悠雲的雙眸中精光四射,卻只說了一聲:“雷媚來了。”

  雷媚當然是位女子,在江湖傳說裏,她已成了當今三個最神祕、美麗而有權力的女子之一。

  這三個特點,大都能教世間男子動心,至少也會產生好奇。

  在傳言裏,有人說雷媚是當年手創“六分半堂”的雷震雷的獨女,後讓雷門旁支的出色人物雷損奪得大權。

  但他仍念雷震雷扶植之恩,便把雷媚安排爲三堂主。

  另有一說雷媚愛上雷損,不惜把總堂主之位交了給他。

  但也有人說雷媚自知在才能上不及雷損,爲光大“六分半堂”,故將大位禪讓。

  又有一說是:雷媚纔是雷門的旁支,根本就是雷損的情婦。

  雷損與多年的髮妻“夢幻天羅”關昭弟和離後,一直都跟這雷媚暗通款曲。

  甚至有人懷疑,關昭弟早就死在雷媚的手裏,所以才銷聲匿跡十多年。

  何安是書外之人,當然知道“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都有一個雷媚。

  因爲,她不但是“六分半堂”的三堂主,也是“金風細雨樓”裏的郭東神。

  不過,以上的身份,也只是她的冰山一角。

  就何安從書外得知的,她還有另一個重要身份——“有橋集團”首領、“神通侯”方應看的祕密情人。

  不過,雖然此女神祕莫測,聽說也長得國色天香,但何安對此女連半分好感也欠奉。

  他再生性風流,也接受不了背叛。

  而雷媚最擅長的,恰恰就是背叛!

  王小石也聽說過武林中有一個雷媚,她是雷損的愛將,在‘六分半堂’主掌了一支神祕的兵力。

  人說目下江湖上三位神祕而美麗的女子,一位是雷損的夫人,一位是雷損的女兒,一位是雷損的手下。

  雷損這個人真有福氣,手下猛將如雲,男的是英傑,女的是美人。

  王小石那時候就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有一天,他會不會也有這樣的人手?

  一個人若要練成絕藝,那隻要恆心、耐力、勇氣與才華,就不難辦得到。

  但一個人要想掌握大權,就非得要極大的野心、夠殘忍和善於處理人事的手法權掷u行。

  王小石自問自己也想辦成一些別人辦不成的大事,但卻沒有不顧一切要獲得成就的野心與奢望。

  如果要他犧牲一切、改變性情來換取權勢,他寧可不幹。

  不過青年人難免有所向往,有過想像。

  他想見見能臂助雷損得天下的雷媚,究竟是怎麼個模樣。

  所以他也轉頭望去,可什麼都見到了,卻唯獨見不到雷媚。

  一行女子,約十七八人,一律穿嫩黃色的衣衫,小袖束腰,眉目娟好。

  她們人人手撐黃紙傘,嫋嫋嬈嬈地行了過來。

  這些女子都長得豔麗可人,卻不知誰纔是雷媚。

  這一行女子一出現,“六分半堂”剩下的人手,全都聚在東三北街的一隅,好像要把路讓給這十幾位少女一般。

  就連上官悠雲的臉上,也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來。

  那些手持深綠色油紙傘的人,陣法變了,變得很慢、很緩,也很穩定,很不着痕跡。

  但又明顯地是爲了這一行魚貫而至的女子,變幻出的一個新陣勢。

  王小石轉首向何安問道:“誰是雷媚?”

  何安撇了撇嘴,興致缺缺的回道:“你沒有看見這些女子?”

  王小石道撓了撓鼻子,苦惱道:“可是這裏有十幾個女子,究竟誰纔是雷媚?”

  何安翻了個白眼,問道:“你看這些女子美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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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安挑了挑眉,笑道:“美就好了。”

  “有美麗女子,看了再說,管她誰是雷媚。”

  王小石想了想,答道:“你說的有理。”

  他明白了何安話裏的意思:行樂要及時。

  蘇夢枕望望那些撐黃傘的女子,又看看上官悠雲所統率的“無法無天”,再觀察了一下天氣。

  隨後,他自懷裏拿出一個小瓶,掏出幾顆小丸,一仰脖吞服下去。

  隔了好半晌,蘇夢枕一隻手輕按胸前,雙目又射出凌厲的寒芒,悄聲問道:“狄飛驚在哪裏?”

  上官悠雲立即回答:“在仁和樓。”

  蘇夢枕往街旁第三間的木樓子望去,那裏是一間酒家,挑着酒杆,總共兩層樓。

  蘇夢枕向上官悠雲道:“你在這裏。”

  又同何安道:“你跟我上去。”

  上官悠雲回了聲“好”,而何安卻未答話。

  王小石問:“那我呢?”

  蘇夢枕突然劇烈地嗆咳起來,他掏出一條潔白的手帕,掩住嘴脣。

  他咳的時候雙肩聳動,像一個磨壞了的風箱在肺裏抽氣一般。

  吸吐之間沉重濃烈,而又像隨時都斷了氣一般。

  過了好一會,他才移開手帕。

  王小石瞥見潔白的巾上,已染上一灘怵目的紅。

  蘇夢枕合起了眼睛,連吸三口氣,才徐徐睜開雙眼。

  他面無表情的向王小石問道:“你知道這樓子上面有個什麼人?”

  王小石盯着他,視線不移。

  當他看見蘇夢枕劇烈嗆咳的時候,他已決定自己會做什麼、要做什麼了。

  他的面色也沉了下來,答道:“狄飛驚。”

  蘇夢枕眨了下眼睛,繼續問道:“你知不知道狄飛驚是誰?”

  王小石點了點頭,答道:“‘六分半堂’的大堂主。”

  蘇夢枕用手無力地指指那一座木樓,“你知不知道這一上去,誰都不清楚...還能不能活着走下來?”

  王小石淡淡地道:“我跟你直撲破板門的時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從那三條街走得出來。”

  蘇夢枕盯了他一眼,只盯一眼。

  然後他不看何安,卻問他道:“怎地不做聲,又作什麼妖?”

  何安沒好氣的翻了白眼,反問道:“前面我吼得那麼大聲,你竟然都沒聽見?”

  “年紀不大就耳背了,你要多保重身體啊。”

  蘇夢枕眉頭緊鎖,沉聲回道:“你已不是小孩子了,莫要再說這等不着調的話。”

  他微微頓了下,似乎想起了什麼,語聲放柔了些無奈的問道:“方纔...你吼什麼了?”

  何安咳嗽了一聲,滿臉認真的回道:“我當姓f了:讓雷損滾過來見我!”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手中的雷滾與腳下的雷恨,紛紛大叫了起來。

  “呸,你這廝白日做夢!”

  雷滾仰頭吐了口唾沫,目次欲裂的罵道。

  “你這廝竟如此羞辱大兄,我...我必與你不死不休!”

  雷恨嘶聲怒吼道,身子不停的掙扎着。

  何安伸手拍了下雷滾的腦袋,又重重踩了下雷恨的背脊,喝道:“你們兩個廢物,全都給我老實些。”

  “手下敗將還敢犟嘴,真是不知道羞恥。”

  蘇夢枕望着他的臉龐,沉默了半晌,幽幽的說道:“少年意氣,鮮衣怒馬。”

  “夢闌,你卻是比我敢想...”

  “呃,安哥兒。”

  王小石則望着他,一臉嘲諷的誇道:“真是豪氣干雲,在下甚爲佩服!”

  何安佯裝思忖了片刻,又咳嗽了一聲,委屈的回道:“唉,好歹雷損也是‘六分半堂’的總堂主,江湖名望不低...”

  “讓他滾過來見我,卻是...有些不太妥當...”

  “有道是: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也罷,便當我唾面自乾、出爾反爾了...”

  “只讓他親自請我上樓,這總行了罷?”

  當蘇夢枕再要嘆息,王小石又想嘲諷時,一道悽愴的聲音響起:“好,我親自來,請你上樓。”

  話音未落,六分半堂的人已分兩股,讓出中央的道路來,並紛紛向着那人躬身施禮。

  來人自然是江湖黑道巨擘、“六分半堂”的總堂主——“快慢訣,攬六分江山”雷損。

  他的輪廓依然如刀削一般,透着凌厲的陽剛之美,眉宇間凝着不怒自威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