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52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蘇夢枕盯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之後,便徑自走入了坊門。

  坊門之後的街上空空蕩蕩,兩邊的門窗都緊緊閉着,舉目望去都見不着一人。

  只有雨水在街面上流淌,發出細微的聲響。

  三人緩步走在雨中空曠的街上,向着第二條街的第三間大宅進發。

  據金風細雨樓掌握的可靠情報,“六分半堂”參與本次刺殺的諸人,應該都躲在此處。

  在走過了半條街後,三人忽見迎面走來一羣人,數量約有三四十之小�

  這些人穿着統一的寬袖短襟縐袍高腰襪,手中所持兵刃卻是五花八門,刀槍劍戟,不一而足。

  只是,人人臉上都帶着一股子殺氣。

  那殺氣厚重如鉛,直壓得人胸口發悶,彷彿能嗅到空氣中的血腥味。

  領頭的是兩個男人,身量都差不多高,年紀也相仿,約莫三十上下。

  兩人站定後,依次自報了家門:

  “六分半堂禁使香主,林示己。”

  “六分半堂忌使香主,林己心。”

  兩人在輪流自報家門後,由年長的林示己開口說道,聲音低沉而冷硬:“來客止步,此處乃‘六分半堂’重地。”

  “你等姓甚名誰,來此所謂何事?”

  他的話音還在雨中飄蕩,尚未散盡,蘇夢枕已側首瞟了何安一眼。

  那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雨幕,直刺人心。

  何安望見那道眼神,便已懂了他的意思,心中暗自吐槽道:我堂兄這派頭,也忒大了些...

  不過,心裏吐槽歸吐槽,該出手還是得出手。

  只見他手腕略微一翻,動作流暢而自然,指尖已扣着一枚政和重寶。

  那銅錢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帶着一股子凌厲的氣勢,直射向林示己。

  只聽見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如同利刃劃破空氣。

  眨眼間,林示己的額頭已濺出一蓬血花,仰首癱倒在了地上,再無聲息。

  望着眼前驚懼交加的腥耍K夢枕咳嗽幾聲,緩緩上前幾步。

  他的聲音平靜而淡漠,彷彿在講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爾等回去告知雷損。”

  “蘇夢枕、蘇夢闌和王小石來此,只爲尋他復仇。”

  有道是: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

  可眼下這羣漢子,眼見林示己的猝然身死,早讓他們心中一陣發慌。

  那血花濺開的瞬間,彷彿有千斤重錘砸在腥诵念^,連握着刀柄的手指都跟着抖了抖。

  緊接着,蘇夢枕身上的氣勢又如潮水般湧來。

  那氣勢冰冷而凌厲,彷彿能穿透人的骨髓,讓人不寒而慄。

  腥酥挥X心頭一緊,竟有些喘不過氣來,手中的兵刃也微微發顫,刀尖上的雨水滴落得愈發急促了。

  隨着“噹啷”一聲脆響,一柄鋼刀應聲落地。

  這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敲響了催命的喪鐘。

  腥酥挥X心頭一顫,竟齊齊發了聲喊叫。

  那喊聲中充滿了驚恐與慌亂,彷彿見到了什麼極爲可怕的東西,有人甚至開始倒退着挪動腳步。

  隨後,腥吮闳绯彼悖纳⑻佣ァ�

  有人跌倒在泥水裏爬行,有人連刀都丟在了半路。

  只留下林示己的屍體和那枚沾着血花的銅幣,在雨中顯得格外刺眼。

  銅幣上的血絲被雨水沖刷着,蜿蜒流進青石板的縫隙裏。

  待那羣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後,三人又抬步跨過林示己屍體,緩慢而堅定的向着前方行去。

  ......

  破板門第二條街第三間大宅的廳堂裏,雖聚着不少人,卻只有五把交椅有人坐。

  四位分堂堂主佔了四席:逡潞蜕小⒍棺悠牌拧⑷龑④姡�有五堂主雷滾。

  餘下一把椅子上,坐着個花無錯,此刻正縮着脖子,活像只受驚的麻雀。

  逡潞蜕信c豆子婆婆如坐鍼氈,三箭將軍這般魁梧漢子,也繃緊了身子。

  唯有一人穩坐堂中首位,氣定神閒,威風凜凜。

  正是六分半堂五堂主,人送外號“雷公褲腰帶”的雷滾。

  雷滾的底氣,一半來自雷家嫡系的身份,一半仗着那對水火流星。

  六分半堂三百多雷姓子弟裏,高手卸啵茏系谖灏呀灰危匀挥姓姹臼隆�

  如今,總堂主雷損,二堂主雷動天、三堂主雷媚、四堂主雷恨都是雷家子弟,這更是他肆無忌憚的倚仗。

  縱使捅了婁子,三位堂主自會護着他,總堂主雷損縱使鐵面無私,也難對他下重手。

  此番行動,全是他一手策劃!

  雖說上頭也有授意,可這殺蘇夢枕的差使...

  究竟是大堂主狄飛驚的主意,還是總堂主雷損的吩咐,他至今仍摸不透。

  不過依他看,十有八九不是雷損的意思。

  坊間皆傳,近些年來,“六分半堂”的天下已被“金風細雨樓”蠶食,勢力漸被取代。

  更有甚者,言雷損如掉牙老獅,遇上了年輕氣盛、箭利叉銳的蘇夢枕這般獵手,雷家勢力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雷滾年紀尚輕,心裏豈能服氣?

  他堅信,“六分半堂”現有實力,絕不遜於“金風細雨樓”。

  雖說在官府朝廷上,“金風細雨樓”略強一籌。

  但論及各地潛伏力量,以及多年來與黑白兩道、綠林武林、官方勢力的盤根錯節,還遠在“金風細雨樓”之上。

  “六分半堂”與“金風細雨樓”,絕對有一戰之力!

  他百思不解,爲何近年來雷總堂主一味避讓,致“金風細雨樓”步步緊逼?

  他絕不信那癆病鬼蘇夢枕,有多大能耐!

  再這般忍讓,“六分半堂”可就退無可退了!

  雷滾決定回擊,要給“金風細雨樓”點顏色瞧瞧。

  不管這行動是誰的主意,他都要動手,準備一舉格殺蘇夢枕。

  可惜,功敗垂成。

  今日刺殺的結果,讓雷滾大爲光火。

  圍殺之人非但倉皇敗退,連潛入“金風細雨樓”的“古董”餘無語,也在此役中命喪黃泉。

  另一臥底花無錯身份泄露,致“六分半堂”在“金風細雨樓”所埋耳目遭受重創。

  而對方呢,竟未損一人,只受了些許傷罷了。

  更令雷滾氣惱的是,敗退而歸的“花衣和尚”“豆子婆婆”與“三箭將軍”,還十分畏懼蘇夢枕會報復。

  他們的畏懼,讓雷滾暴跳如雷。

  蘇夢枕算什麼東西!我不信他有三頭六臂!

  這幫沒用的飯桶,喫了虧回來,還怕成這副模樣,真是丟了“六分半堂”的臉面!

  雷滾依上頭吩咐,先作了一番安排。

  他命禁忌兩香主——林示己、林己心把守入口牌坊,隨後召集腥松套h應對之策。

  他自然不怕蘇夢枕來犯,緣由有二:

  其一,他曾六次擊退攻破板門之敵,其中一次,“迷天七聖”率三百奇兵突襲,也被他率袚敉恕�

  其二,蘇夢枕驚魂未定,身陷敵陣,只求逃命,哪有餘力反攻?

  故而雷滾從容不迫,想先聽聽七堂主、八堂主、十堂主等人有何高見。

  他喜歡讓他們把話說完,再作總結,提出更高明的見解,以顯自己高人一等。

  他覺得這是彰顯權威的法子,而唯有有權威之人,才能用此法。

  這讓他愈發覺得,身處權勢之中,春風得意。

  “殺千刀的何安!”

  “若不是他那一手‘彈指神通’,蘇夢枕早着了花無錯的‘綠豆’毒。”

  “那時我們三人——我、古董、花無錯合圍夾擊,外頭四百支強弩對準着他,縱是神仙也難逃一死!”

  “偏生何安替他擋下‘綠豆’,讓他得了空子拔刀...”

  “他刀一出鞘,第一刀便逼退了我和花無錯,再一刀就取了‘古董’性命。”

  “那柄魔刀飲了血,愈發猩紅可怖。”

  “若我們遲退半步...早已...”

  “蘇夢枕的刀,不似凡間兵器。”

  “他雖未向我們出手,但那刀氣竟教人避無可避,唯有速退。”

  “他砍向古董那一刀,妖豔得前所未見,風華絕代得令人目眩神迷。”

  “刀光一閃,古董已身首異處。”

  “這...這是什麼刀?!”

  “蘇夢枕到底是何等人物?!”

  “人豈能使出這般刀法?!”

  豆子婆婆說到此處,身子猶自顫抖。

  方纔向雷滾稟報的言語,竟成了語無倫次的喃喃自語。

  “我縮在牆縫裏,連氣都不敢喘,將雜念都壓得死死的,把脈搏心跳都掐滅了,就爲防那姓蘇的龜兒子發現。”

  “盤算着先甩三根化骨針釘住沃夫子,不然以他的‘少陽摔碑手’,誰鎮得住場子?”

  “偏又是何安那‘彈指神通’,拿個銅錢片子生生擋了化骨針,壞我大事!”

  “沃夫子脫身後反手就給我一掌,掌力霸道,直把我心脈震偏了兩寸...”

  “饒是如此,我們還有勝算。”

  “單是那四百弩手齊射的箭雨,就夠蘇夢枕受的!”

  “若不是半路殺出個毛頭小子,把箭陣攪得七零八落...”

  “那姓蘇的早該橫屍當場,再沒臉在江湖上充好漢了!”

  逡潞蜕心X門子密密匝匝全是水珠子,分不清是汗是雨。

  要不是他天靈蓋燙着香疤,看他這身綢緞衣裳,哪想得到是個和尚?

  分明就是個——禿了頭的富家翁!

  “世上許多事,往往起於無心。”

  “些微小事,或是一念之差,日後竟能翻天覆地,改朝換代。”

  “此番行動,正因未慮及這些意外之人,才致功敗垂成。”

  三箭將軍滿臉虯髯,鬍鬚亂如雜草,偏生一張臉瘦削不堪,雙顴高聳,眉毛又濃又亂。

  這般模樣,戴了頭盔望去,只見一團團黑影,哪辨得出五官來?

  “完了!”

  “蘇夢枕那廝,向來有仇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