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你們拍着胸脯說,這次行動定能要他的命,我纔敢動手的!”
“可如此重要的行動,怎不見總堂主?怎不見大堂主?”
“如今蘇夢枕沒死,他豈會放過我們?”
“至少...他定會來取我性命!”
“五堂主,您要爲我主持公道啊!”
花無錯全身篩糠般抖個不停,從未這般怕過。
往日生死關頭,他尚存幾分血性豪情,如今卻只剩滿心彷徨與無助。
他忽然明白,自己已丟了那份支撐勇氣的力量。
這力量究竟是什麼?
爲何在他出賣舊主、背叛兄弟後,便如煙消散?
? 第一百二十三章 雖然我已不復姓蘇,但堂兄的面子得給...(下)
風勢滿樓,如萬馬奔騰,撕扯着殘破的牌坊,發出刺耳的哀鳴。
雨聲隆隆,似戰鼓擂動,敲打在青石板上,濺起一片片冰冷的水花。
一羣麻雀如受驚的彈丸,從屋檐下轟然炸開。
在昏沉的天空下,劃出凌亂而倉皇的軌跡。
翅膀拍打聲與驚叫,瞬間被風雨撕碎。
只餘下幾片零落的羽毛,在風中打着旋兒,最終墜入死寂的深淵。
整座大宅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攥住,連空氣都凝固了,透着一股肅殺之氣。
彷彿下一秒,便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發生。
雷滾聽罷腥搜哉Z,愈發怒不可遏。
他雙目如電,似雷霆般掃視全場。
豆子婆婆、花衣和尚、花無錯、三箭將軍四人,皆覺如遭雷轟,心頭一顫。
雷滾終於開口,聲如悶雷滾滾:“豆子婆婆,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此次行動,你們雖未成功,卻也重創了那癆病鬼手下三員大將,嚇得他膽戰心驚。”
“之後,他定要內部整飭,此乃無過有功之舉!”
“蘇夢枕不過是個俗人,使的也不過是凡刀,你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此次刺殺,人人涉險,人人有功,逡潞蜕芯惯�敢爭首功!”
“若真殺了那姓蘇的,你爭倒也情有可原。”
“可如今他未死,你爭個什麼?”
“魯三箭,你這番話,是自省,還是推諉?”
“別忘了,敗軍之將不可言勇!”
“你領四百張弓,竟射不殺一個癆病鬼?”
“若要覆盤問責,你自己怕是還沒把事情弄清楚吧!”
“此次行動既已展開,我們便不怕那姓蘇的報復!”
“最好那癆病鬼敢來,我雷老五在此候着他!”
“花無錯,你押的這一注,錯不了!”
“別魂飛魄散地,不像個漢子樣!”
雷滾又“盯”了每人一眼,眼神銳利如刀,直刺人心,接着道:“蘇夢枕手下三人受了重傷,肯定要經歷一番整頓。”
“此番我等挫了他的銳氣,也是極好的事,是不是?”
當他問“是不是”時,心中自是期待腥舜稹笆恰保瑓s不願聽到“不是”。
若他真要腥舜稹安皇恰保菃栴}便早已設計好,不容他人答“是”。
有些人開會,只願人帶耳朵,不必帶嘴巴,除非是讚美附和之時。
就在他問“是不是”的時候,外面喧譁的雨聲中,陡然傳來一種刺耳的鐵笛尖嘯聲。
笛聲刺耳,此起彼伏,雷滾臉色驟變。
只見三個穿寬袖短襟縐袍、高腰襪的漢子齊步踏入中堂,齊齊跪倒。
雷滾冷聲道:“說!”
後兩人立在一旁,當先漢子道:“前街有敵來犯,禁使香主林示己眉心洞穿,已身死當場!”
“忌使香主林己心被下屬裹挾逃跑,生死不知。”
花無錯聽得臉色慘白,渾身一顫。
雷滾只“嗯”了一聲,道:“好大的膽子!”
忽又“嗯”了一聲,轉向三箭將軍道:“你帶人去守后街!”
他悶雷似地喝道:“他們攻前街,更要提防后街!”
“三箭將軍”立即站起,飛奔而去。
花無錯失神道:“他...他來了!”
雷滾深吸一口氣,連下七道告急請援令,心想:總堂主和大堂主究竟在哪裏?
不然,老二、老三、老四至少也該來一趟啊!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將與名動天下的蘇夢枕、何安對決,手心竟因亢奮而沁出汗來。
他稍作定神,道:“好,他們來了,我們這就出迎!”
陡聽一個聲音道:“不必了!”
聲音就在雷滾身前響起,隨即刀光一閃,花無錯人頭落地!
刀光來自剛進門的青年,他身旁還跟着個俊俏少年。
雷滾大喝一聲,左重九十三斤、右重五十九斤的雙流星飛襲而出。
這種奇門兵器中,不同重量的流星錘最難收放。
但一旦練成,又是最難招架的。
遠攻長取,殺傷力極大!
流星錘打出,人已不見蹤影。
刀光瀲灩,輕輕掠過逡潞蜕械墓忸^。
逡潞蜕袘K叫一聲,手中銅慵残觯谴F棱念珠也呼嘯飛出。
只求能阻蘇夢枕一瞬,好覓得生機。
廳中高手如雲,只要逃過這一刀,定有人能擋住蘇夢枕!
與此同時,他整個人破窗而出。
窗欞碎裂,外頭雨幕如織。
他分明看見自己逃了出去,可這逃出去的,竟是一具無頭軀體!
這確是他的身子,那衣履身形分明是自己的...
可頭呢?!
花衣和尚的思緒戛然而止,因爲他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豆子婆婆眼睜睜看着蘇夢枕砍下花無錯頭顱,手法如之前斬殺古董一般。
美麗飄忽,帶着幾許風情。
第二刀便追上了逡潞蜕校p色刀光婉約如絲,在他剛飛出窗外的脖頸上輕輕一絞。
逡潞蜕械念^顱先飛出窗外,身子餘勢未消,也摔落窗外。
刀光一閃,又回到了蘇夢枕手中。
他轉頭望來,雙目如寒星。
豆子婆婆在這一瞬,幾乎要哭出聲來。
她還未及哭出,雷滾已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雷滾百思不得其解,爲何他的雙流星,永遠追不上那少年。
水火雙流星擊出的剎那,一隻腳如潑墨般踹向他的面門。
這一腳來得迅猛,又踹得恰到好處,直指他不得不救的破綻。
雷滾無奈,只得倉促退了三步,手中錘子自然失了準頭。
待身形穩住,他立刻組織反擊。
重流星錘自後追擊,輕流星錘在前回截。
只要其中一錘擦着那俊俏臉龐,定能砸得血肉模糊。
可當流星錘呼嘯襲來時,何安的身子如煙飄散,滿場盡是殘影。
雷滾拼命揮舞雙流星,心中卻愈發發涼。
輕流星錘明明可從前面兜擊,可何安忽一晃便到了錘前、擊不着之處。
重流星錘眼看要擊中後腦,卻又差了半寸。
何安的鬢髮都激揚起來,卻仍是未中。
無論將鐵鏈放得多長,都只差半寸,擊了個空。
此時,蘇夢枕已連出兩刀,砍下花無錯和逡潞蜕械念^顱。
花無錯的那顆人頭,恰好掉在雷滾腳旁。
屬下死不瞑目的首級,徹底點燃了他將熄未熄的鬥志。
蘇夢枕與何安竟闖入他的地盤,正在格殺他的人!
這事實如燒紅的尖刃,刺在他腳板上。
過激的反應讓他整個人彈跳起來,鬥志甚至比生命力還旺盛。
寧可死,但決不能不戰!
先殺何安、再殺蘇夢枕,便可在六分半堂獨當一面、舉足輕重!
殺死這倆人,從此便可名揚天下、威風八面!
雷滾內心矛盾,既不敢叛長逆上,又不服膺已成名的英雄。
他一直想做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於是便在心中立下頭號大敵——何安。
此人擁有他嚮往的一切:年少登頂、名動天下、俊俏無雙、才華絕世、引得無數絕色傾心,年紀輕輕便執掌權柄、與羣雄爭鋒。
別人總對他這想法嗤之以鼻,以螢蟲與日月爭光的眼神看他,更令他焦灼憤怒。
他堅信,總有一天要擊敗何安。
只有擊敗何安,才能證實自己的存在!
此刻,他已被鬥志燒得生疼。
蘇夢枕第三刀,直取豆子婆婆。
因爲,她亦參與了先前的那場刺殺。
淡紅的刀光化作豔紅,豔紅如血!
豆子婆婆卻連眼睛都紅了,她忽地卸下身上那件百結鶉衣。
這千瘡百孔的破衣在她手中一抖,便捲成一條可軟可硬的長棒。
她手中布棒“呼”地劃了個大旋,橫掃那淡紅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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