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徐鳳年二次遊歷江湖,白馬出涼州,二人巧遇於襄樊城。
昔日的落魄公子早已不再,而溫華卻仍提着那把木劍。
他本可一步入榮華,但只是選擇飽餐一頓。
然後,與昔日故交相視一笑,便提劍從容離去,只爲了自己的江湖。
過了些時日,溫華終於有了自己的機緣,他遇上了春秋三大魔頭之一的黃龍士。
此人雖隱世而居,卻是攪亂天下風雲的始作俑者。
春秋十三甲,他獨佔三甲,一生從未算錯。
黃龍士看中溫華,傳授了他兩招絕世的劍法,又讓他愛上了色藝雙絕的李白獅。
從而讓溫華的生活,泛起了希望之光。
徐鳳年代父入京面聖,已初顯了王者風範。
而溫華雖仍拿着木劍,只學了區區兩式劍招,卻也是名動天下。
三戰三敗,得號溫不勝。
其後,他戰平棠溪劍仙盧白頡,獲贈古劍霸秀,得到了天下人的盛讚。
憑藉他淳樸無染的古樸劍心,加上黃龍士傳授的劍招劍意。
將來,他能觸摸到陸地神仙之境的門檻,也未可知。
然而,他的江湖纔剛剛開始,卻如彗星一閃而逝。
當得知黃龍士的陰郑屗⑿禅P年時...
溫華毫不猶豫的自斷一腿一臂,自廢了一身的武功,親手摺斷了木劍,捨棄了心愛的女子...坐着牛車駛向了家的方向...
他只留下了一句話:這輩子,不練劍了。
溫華離開了江湖,獨自回到了家鄉。
雖然,他沒有像當初信誓旦旦的那樣成爲大俠,但終歸是要回家的...
溫華想給兄長說聲“自己還活着”,也向給嫂子說聲“對不住”。
村子還是那個小村子,熟悉又陌生。
溫華敲了一下那扇熟悉的門,兄長從屋內衝出來一把抱住他,沙啞的哭了起來。
嫂子也走了出來,看着回來的小叔子流出了淚水,不停說着“回來了就好”。
後來的溫華不再遊手好閒,他去城裏當了店小二。
日子就這樣平淡的過着,幸叩氖菧厝A娶了個溫婉的好媳婦。
就像他自己常說的——牽着她的手,比什麼都好。
只是,關於溫華的故事,還沒有結束。
涼莽大戰,徐鳳年迎上北莽軍神拓跋菩薩,傲然喝道:“拓跋菩薩,我徐鳳年有一劍,學自中原劍客溫華...”
“這一劍,請你出城!”
這一劍,一往無前,當真將北莽軍神打出了城。
世人這才記起,很多年前,中原曾有位名叫溫華的劍客。
曾有人說如若徐鳳年生死拒北城外,那江湖中定會走出一位劍客。
他手提木劍,一步入金剛,一步入指玄,一步入天象,再一步便入了陸地神仙之境。
“小石頭,這典故里說得人和事...”
何安說完典故後,又飲了一口酒,心生嚮往的說道:“便是我心中的知交,便是我追尋的義氣!”
王小石舉壇狂飲了一通,眼眶微紅的長泣道:“安哥兒,這故事說得我心裏邊...好生難過,卻又很羨慕欽佩...”
“若能交得溫華這等知交,此生縱然一事無成,也是不枉了!”
他的感嘆還未落下,兩人耳畔傳來了一聲長嘆:“爲義折劍出江湖,卻以手足換手足...”
“溫華此人,真乃大丈夫,真豪傑也。”
“若能識此等兄弟,雖百死猶未悔矣!”
待何安與王小石聞聲望去,卻見四人不知何時來到了廢墟。
四人中的兩人,留在入口處探看,另兩人卻直直走了進來。
進來的兩人中,有一個甚是高大、威猛、相貌堂堂,精光矍矍的眸子往王小石與何安橫掃了一眼。
另一人忽然咳嗽了起來,咳得很劇烈。
他用手帕捂住嘴脣,嗆咳得腰也彎了,整個人都像龜一般縮了起來。
連聽到他咳聲的人,都爲他感到斷腸裂肺的艱苦。
方纔接了王小石話頭的,便是這不斷咳嗽的青年。
那高大威猛的人想過去,替他揩抹淋溼了的衣發。
咳嗽的青年搖首,他手上的白巾已沾上觸目的一染紅,那雙眸像餘燼裏的兩朵寒焰。
何安忍不住望了他一眼,卻剛巧與他的視線碰上。
只見那青年眸中略帶戲謔,何安一見之下卻有些尷尬,匆忙微微側首避了過去。
青年深深望了眼何安,便向着王小石頷首致意,語氣平和的問道:“兩位,有禮了。”
“如此好酒好菜,又有好故事聽,便添在下一人,如何?”
王小石見何安雖悶不做聲,但手上卻比了個“可”的手勢,便笑着應承道:“相逢便是有緣,請閣下入席。”
在青年席地而坐後,三人卻都沉默不語,只顧着喝酒喫肉。
王小石無言,只因與此人並不相識;那青年寡語,是因他性子本就內斂。
何安沉默,卻是因心裏清楚青年是誰,而他並不想在此時此地與此人碰面。
那青年咳嗽聲已經停了,只是胸膛仍起伏不已。
他捧着手裏的酒罈,茫然地望着外頭,交織成一片灰濛濛的雨網。
青年望着雨絲,牽動了愁懷,病懨懨的輕聲道:“真是場大雨。”
王小石喫了塊燒雞,在旁不經意地搭腔道:“雨下得好大。”
何安喝了口酒,望了倆人一眼,忍不住道:“二位,我倒是覺得此時...”
“重要的不是雨大不大,而是酒夠不夠滋味。”
那青年聞言一怔,隨即讚許的笑道:“你說得甚是,是我掃興了。”
“今日能在此相遇,便是我等的緣分。”
“來,二位請滿飲此杯。”
說着,他便當仁不讓的舉起酒罈,如鯨吞般飲下了半壇的酒。
何安望着他豪飲的模樣,接過小石頭遞來的酒罈,悻悻的也跟着喝了一口。
青年一氣飲完酒後,抹了抹嘴邊的酒漬,慘白的臉色多了兩抹暈紅。
他的眸子望着外邊牆角,一位衣衫襤褸的老婆婆,嘴上卻呵斥道:“茶花,你等的不耐煩,也不必殺死它。”
“它既沒犯着你,又沒擋着你。”
“它也不過想在世間謼l活路,何苦非要殺它?”
那高大堂皇的漢子立刻收回了,將要按上崩敗塌落牆垣的食指。
那裏有隻螞蟻,正不斷的向上爬着。
他當即垂下了手,恭敬的回道:“是,公子。”
青年沉默了片刻,向他發問道:“你怕花無錯找不到‘古董’?”
那高大威猛的人不安地道:“我怕他會出事。”
青年望向被雨絲塗得一片黯灰的景物,雙目又沁出了寒火,“花無錯一向都很能幹,他不會讓我失望的。”
那瘦骨伶仃的老婆婆,可能是因爲天轉寒更逢秋雨之故,全身咯咯地打着顫,披在身上的破毯也不住簸抖着。
青年微微皺眉,喚道:“沃夫子。”
那兩名在近階前看雨的漢子中,其中一名賬房先生模樣的人即應道:“是。”
青年指了下婆婆,吩咐道:“這婆婆也忒可憐。”
沃夫子即行過去,掏出兩錠銀子,要交給那悽慘的婆婆。
老婆婆因從來也不曾夢到過,會得到這許多的施捨,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這時候,忽聽另一位在檐前看雨的漢子,低低喚了一聲:“公子。”
喜色在青年臉上一閃而沒,“來了?”
這漢子轉過臉來,只見半邊臉黝黑,半邊臉白嫩。
他向着青年身後的殘垣一指,“花無錯來了,他還背了一個人。”
王小石望了那漢子一眼,心中都微微的喫了一驚。
原來這漢子不是“看見”有人來了,而是聽出背後有人走近。
在這滂沱大雨裏,來者又步伐奇輕,連他都不曾聽出有人逼近。
茶花循着這漢子的指處望去,咧嘴笑道:“花無錯背的是‘古董’,‘古董’被他擒住了。”
青年又咳嗽了兩聲,脣角卻悄悄的翹起。
何安與王小石相覷一眼:原來“古董”不是古董,而是人。
花無錯揹着一個人,在雨裏像一支破雨裂網的箭,俯首就衝進廢墟來。
他一來就向青年跪稟:“屬下花無錯,向樓主叩安。”
青年淡淡地道:“我已一再吩咐過,似這般虛禮,誰也不要再行。”
“你要是心裏尊重,便不必在口頭上奉承。”
“樓子裏全以平輩相稱,更何況還在敵人重地!”
“我說的這些話,你難道忘了嗎?”
花無錯垂首回道:“是!公子。”
何安面上絲毫波瀾不驚,王小石心中卻驚駭更甚。
原來眼前這個滿臉病容、嗆咳不已、瘦骨嶙峋、神色卻森寒冷傲的青年,竟然就是名動天下的“金風細雨樓”樓主:
“夢枕紅袖第一刀”蘇夢枕!
? 第一百二十章 等復仇後,我們再談!(上)
雷聲碾過焦黑的天空,暴雨將廢墟澆成一片鐵鏽色。
斷牆在閃電中忽明忽暗,像一具被剝去血肉的骨架。
積水倒映着破碎的天光,而更多的黑暗,正從瓦礫深處滲出。
王小石萬萬沒想到,這雨打殘垣的破敗之地,竟撞上了江湖中傳說的那位人物。
只聽蘇夢枕冷聲問道:“事情可辦妥了?”
花無錯應道:“公子,‘古董’已押至。”
“甚好。”蘇夢枕道,“弄醒他。”
花無錯雙指如電,在那被擒者背脊連點數下,復又迎面摑了四五記耳光。
茶花俯身檐下,舀起一捧混着腥泥的水,忽地潑向那人面門。
經此一番折騰,那人才緩緩睜眼。
蘇夢枕神色如常,只是冷眼瞧着那人甦醒,面上半分波瀾也無。
那人一睜眼,看見面前站的是蘇夢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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