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47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小先生,你得的乃是...相思病。”

  待聞聽此症名後,王小石眼神一怔,苦笑着說道:“公子且莫要說笑,此病豈是不治之症?”

  何安哈哈一笑後,正色道:“難道,你有對症之藥?”

  王小石嘴角的苦澀更濃,愁苦的搖首嘆道:“世間確無良藥,可言根治此病。”

  “公子所言甚是,此病卻是不治之症。”

  “哈哈,小先生。”

  何安起身拱手施禮,笑着說道:“萍蹤聚散皆天意,莫負今朝此際閒。”

  “在下名喚何安,乃回春堂的東主之一。”

  “今日一見如故,若是蒙君不棄,便去同忠蛔砣绾危俊�

  “纏綿悱惻相思難,夜半更深贈輓歌。”

  王小石聽聞此名後,心中悚然一驚,有些不信的問道:“你便是‘半緣少君’、‘三絕才子’、‘下三濫’門主的...”

  “那個...何安嗎?”

  何安輕輕擺了擺手,言辭懇切的說道:“名號皆是浮雲,交友貴在知心。”

  “只要乃相知之人,便是販夫走卒,又何礙相交?”

  王小石望着對方的笑容,心中卻是莫名有些感動。

  這些時日以來,這座城市之中,有誰如此在意過他?

  便是那一路同行的白愁飛,不也在攀上相府的門路後,不聲不響的與他分道揚鑣了嘛。

  再聯想到眼前之人的身份,王小石的眼圈隱隱的有些紅了。

  君以知交待我,我必不負君恩。

  念及此處,他眸中濺出淚花,起身拱手說道:“在下姓王,叫小石。”

  “帝王的王,大小的小,石頭的石。”

  在他自報姓名後,何安也未說“久仰”之類的客套話,只是微笑回道:“名如其人,樸實無華,卻金玉其中。”

  “小石兄,我信你名動天下之日,已是不遠矣。”

  “呃...少君...”

  王小石聞聽此言心下又有些感動,不過還是支支吾吾的說道:“其實...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名動天下...”

  “平平淡淡的過此一生,也並不是不能接受。”

  “哦,這樣啊...”

  何安一聽之下,略微詫異的問道:“既然不是爲了出人頭地,那你爲何前來東京?”

  “嘖,我...我也不知道...”

  王小石揉着鼻子,有些苦惱的說道:“我只是覺得有一身本領,而且心中存些志向,總不能就這樣白白虛度一生。”

  他想想又補充道:“不過,萬一真要虛度,那也無所謂啦。”

  何安望了他一眼,輕聲道:“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許多人也像你一樣。”

  “有本領、有志氣,但仍鬱郁不歡地過了一輩子?”

  王小石好半晌都沒有說話,然後才道:“我總要試試。”

  何安微微頷首,鼓掌笑道:“嗯,那便很好。”

  “小石兄,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到頭來,皆是過眼雲煙。”

  “只需自己活得快活便是,莫要太在意成敗得失。”

  “正所謂: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王小石面色一喜,頓生知己之感,反問道:“你呢?”

  “如今你已名動天下,成了絕世之人,更被譽爲‘天下六大高手之首’。”

  “往後你...想怎麼活?”

  何安微微仰首,沉默了半晌後,悠然回道:“我啊...自出生以來,心中之志,從未變過...”

  說罷,他一揮衣袖,漫聲吟道:

  我乃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

  曾批給雨支雲券,累上留雲借月章。

  詩萬首,酒千觴。幾曾着眼看侯王?

  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

  這詩裏的豪放不羈,將王小石震得心神恍惚。

  只是,他低聲吟誦一遍之後,卻覺得甚合平生所願。

  “少君,不愧是三絕才子。”

  王小石長吟了幾遍後,心中頓時舒朗了不少,笑着讚道:“此詩高絕甚得我心,可謂道出了我平生之志。”

  “若是能成詩中山水郎,便算是不負此生了。”

  何安長笑一聲,重重拍了下他的肩頭,回道:“所以說你我投緣嘛,此亦是我平生所願。”

  “你我既是知交,又年齡相仿,不如彼此姓名稱呼,如何?”

  “如此...卻是有些失禮...”

  王小石是個隨意灑脫之人,心中對此也是頗爲意動。

  只是礙於彼此身份差距,才躊躇着沒有立時答應。

  何安卻不管不顧的,拽着他的胳膊,直向堂外行去。

  他邊拖着王小石向外跑,邊嘴上駁斥道:“唉,你我乃是知交,有何失禮之處?”

  “從今往後,我便喚你作‘小石頭’,你便稱我爲‘安哥兒’。”

  “甚是好記,又顯親切...”

  “哎哎,你且慢些走...”

  王小石腳步踉蹌着,有些不滿的嚷嚷道。

  “嘖,你這人忒麻煩。”

  何安腳下步子不停,有些不耐的問道:“卻又有何事?”

  “好記是好記,親切也...也算親切吧。”

  王小石穩了下身形,與他掰扯道:“只是憑甚我便喚你作‘安哥兒’,你卻要叫我‘小石頭’。”

  “這稱呼有些傻乎乎的,你得給我另尋一個...”

  “嘖,眼前飲酒作樂才最要緊,且莫要再說這些掃興的小事...”

  “安哥兒,你使詐...我不要叫什麼‘小石頭’...”

  隨着王小石不滿的叫聲,倆人很快便消失在巷尾。

? 第一百十九章 苦水鋪中論義氣,那年折劍出江湖...

  倆人走在去往長同集子的路上,那裏有王小石常去買醉的“一得居”。

  只是天公甚是不作美,正當在爭執彼此稱謂時,便降下了一場瓢泊大雨。

  只見那雨勢便如銀河倒掛,頃刻間天地混沌。

  雨鞭抽打着瓦片,積水在青石板上迸濺成白沫。

  檐下鐵馬叮噹亂響,混着雷聲在雲層裏翻滾。

  行人們抱頭竄入巷口,蓑衣早被淋透,活像只落水鵪鶉。

  王小石心中雖有些遺憾,但還是拽住何安,提議改日再去飲酒。

  何安淡淡笑着說了句“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便冒雨衝向了街邊的葷素從食鋪子。

  花費了四角銀子,買了一隻燒雞,一斤肉燜子(豬頭肉),一包滷味,還有兩壇自釀渾酒。

  倆人提着喫食和劣酒,在王小石的指引下,來到了不遠處的苦水鋪。

  “苦水鋪”三字顧名思義,便知全是貧民寒窟,卻是無甚躲雨之處。

  不過,王小石在此盤亙了數月,對周邊地形瞭如指掌。

  倆人用袖遮着頭頂,竄入一處似被火燒過的殘垣裏。

  這地方雖佈滿殘磚朽木,雜草叢生,但仍有幾片罩頂瓦蓋,未曾塌落,還可以做暫時避雨之地。

  此時,殘檐外暴雨如注,倆人襟發上雨水漬漬,卻俱都是一臉從容不迫。

  所謂的兄弟義氣便是這般,便是刀山火海也敢去闖,又怎會在意區區雨水與殘破之地。

  何安環視四周,一臉得意的說道:“此地無人打擾,正是飲酒之地。”

  “來來,且將喫食放下,你我共忠蛔怼!�

  倆人相視一笑,盡皆席地而坐。

  將懷中油紙包打開,再拍碎了壇口酒塞,便齊齊長飲了一觴。

  “唉,安哥兒。”

  王小石放下酒罈,望向檐外的雨幕,有些難過的說道:“在遇上你之前,我也曾見過一紅顏,有過一同伴。”

  “未曾料想,紅顏半途默然而去,那同伴...在有了晉升之路後,也斷然與我分道揚鑣了。”

  “男女之間,感情之事,最是難說。”

  “她雖走了,我並不怪她,也不會去尋她。”

  “只是,那同伴與我一路同行,爲何在臨行前卻說...”

  “他瞧不上我的碌碌無爲,也不甘心就此淡泊一生...”

  “他知我不滿奸相品行,但卻是他唯一的青雲路...”

  “哪怕一時要藏身於污泥之中,哪怕暫且要爲他人爪牙。”

  “他與我道不同、不相爲�...”

  “就此分道揚鑣,便當未曾相識。”

  說到此處,他舉壇又飲了一口,有些迷茫的問道:“我只是想問你,什麼纔是知交?”

  “難道所謂的義氣相投,真不如那權勢要緊嗎?”

  何安聞言並未答話,也舉壇飲上了一口。

  他擦了擦嘴邊酒漬,柔聲回道:“我說不清何謂知交,也道不明什麼是義氣...”

  “不過,我這兒有一出‘折劍出江湖’的典故,想要細細說與你聽。”

  說着,他望了眼小石頭期待的眼神,又抬手飲了口酒後,說起了這個書外的故事。

  溫華自小父母雙亡,一直跟着哥哥嫂子生活。

  他的性子很是懶散又不務正業,平時拿着一把木劍做着俠客夢。

  因爲經常受到嫂子白眼,溫華一氣之下便離開了家,獨自一人去闖蕩江湖。

  雖然窮的連把鐵劍都買不起,但有那把木劍便足夠了。

  此時,他心中的夢想,有整座江湖那麼大...

  後來,溫華遇見了第一次出門遊歷的徐鳳年。

  倆人同樣的無賴,同樣的落魄。

  於是,他們結伴而行,一起看姑娘,一起吹牛皮。

  就這樣,倆個落魄之人,結下了最爲純粹的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