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46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何安聞言,抬手撫額,活像見了什麼稀罕物似的打量着阿里,苦笑道:“阿里啊,今日我才發現...”

  “你他孃的,還真是個人才...”

  說罷,他不再理會這傻小子,自顧自地邊走邊嘆道:“少年郎,這便是青春的煩惱啊...”

  “大哥也管不了此事,你且自求多福罷。”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好好享受...獨屬於你的快樂罷...”

  “不是,大哥!”

  阿里趕忙起身,衝着何安的背影嚷嚷道:“你把話說清楚再走啊!”

  “甚麼青春?”

  “甚麼煩惱?”

  “甚麼快樂?”

  “喂,你到底啥意思啊?”

  何安卻充耳不聞,只是背身揮了揮手,身形便已杳然而去。

  只餘下阿里一人呆立原地,滿臉茫然的不知所措。

? 第一百十八章 知交,知己。

  東京汴梁,繁華如夢,包羅萬象。

  這裏有千金一擲的豪賭,有一笑傾城的美人;有隻在幻想中出現的奇景,也有完全超乎想象的際遇。

  天子腳下,既是活力四溢的源泉,也是暮氣沉沉的蒸弧�

  這裏築就了無數功名夢想,也埋葬了太多壯志豪情。

  自古英雄志士,文人俠客,莫不向往此間,盼着一朝成名,平步青雲。

  然成功者鳳毛麟角,失意者車載斗量。

  正因如此,才引得天下英才競相來投。

  在這龍爭虎鬥之地,想要嶄露頭角,非有過人本領不可。

  更需時勢相助,機緣巧合。

  英雄造時勢,時勢亦造英雄。

  逆勢而行,往往事倍功半;順勢而爲,卻也可能功虧一簣。

  時勢之微妙,最是難測——今日的絕路,或成明日的通途;此刻的順境,反成彼時的桎梏。

  王小石入京半載,卻仍未得志。

  他雖身懷絕技,卻不願以殺戮揚名。

  京城裏六分半堂與金風細雨樓明爭暗鬥,但那與他何干?

  他雖落魄,卻不頹喪。

  每日所盼,不過有一知交,風雨同舟。

  知交者,患難時能解憂,困頓時能送炭,得意時能添花。

  不索回報,不計得失。

  孤身一人,王小石漸漸習慣了這座城市的冷漠。

  他獨自醉過街頭,獨自數過銅板,獨自思念那位不告而別的姑娘。

  錢財將盡,希望未滅。

  直到那個雨天,他遇見了何安,這位日後與他生死與共的知交。

  直到那個雨天,他遇見了那位值得託付生死的結義大哥!

  回春堂是東京城裏最負盛名的藥局,白底黑字的招牌下,每日裏尋醫問藥的人絡繹不絕。

  這裏不僅爲達官顯貴配製珍稀藥丸,更對尋常百姓敞開大門。

  老郎中搭着布墊爲農人把脈,學徒端着藥罐在竈前熬煮。

  連街頭的挑夫扭了腰,也能在堂後的青石板上得到正骨推拿。

  藥櫃裏飄着當歸黃芪的辛香,櫃檯邊總擱着半碗溫熱的醒酒湯。

  那叮噹作響的銅秤稱過多少人的性命,又扶起多少將倒的屋檐。

  王小石憑着一手接骨療傷的本事,又記得幾貼安胎的奇效偏方,便在回春堂混了個坐館郎中的差事。

  今日天氣陰沉沉的,烏雲壓得低低的,一幅大雨欲來的模樣。

  藥堂裏與平日門庭若市的熱鬧全然不同,問缘目腿巳齼蓛伞�

  只有幾位熟識的老病號慢悠悠地踱進來,咳嗽聲在空蕩的廳堂裏顯得格外清晰。

  何安攏着袖子步入堂內時,一眼便瞧見了,正打瞌睡的王小石。

  他虛眯着眸子打量着此人,腦中想着書外對其的評價。

  老實說,與何安相較起來,王小石長得確實太過平凡。

  看上去,他與何安的年齡大約相仿,眉目之間有些過分普通。

  中等的個子,不高也不壯,身材略微單薄,有些書生意氣。

  總之,單從外表上來看,是一位乾淨明朗的少年。

  何安不動聲色的走上前去,輕輕的在詸櫳锨昧藘上隆�

  王小石打了個哈欠醒來,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的抬眼望去。

  只是,待他一見來人的樣貌,立刻便瞪圓了眼睛。

  此人,真是長得好生俊俏...

  如若我生成似他這般,溫柔是否便不會走了?

  何安見他望着自己有些發怔,心中暗自發笑,故意咳嗽了聲。

  “啊,抱歉,抱歉。”

  王小石聽了那聲咳嗽,方纔如夢初醒的拱手道:“卻是在下失禮了,還望公子勿怪。”

  “不知您此來回春堂,是問赃�是抓藥?”

  他的牙齒,真的好白...

  白的亮眼,潔無瑕疵。

  倒是滿頭青絲,還未見稀疏...

  何安心中暗自腹誹,笑着向他回道:“哈哈,小先生。”

  “不怪,不怪,冬日暖堂,又無甚顧客,瞌睡自是難免。”

  說着,他便將右手擱在了脈枕上,悠然說道:“近日,身體有些許不適。”

  “時常胸悶氣虛,口乾舌燥,精神恍惚...”

  “今日特地前來問裕纯吹降椎昧撕尾。俊�

  王小石望着那笑容,只覺心中忽地如沐春風。

  他微微頷首致意,便折袖伸出兩指,細細替他號脈。

  過了良久之後,他的眉頭緊皺,又出一指按在腕上。

  何安也不催促,只是含笑而視,任他便宜施爲。

  一炷香的功夫,王小石方纔抬首,表情泱泱的說道:“公子,在下無能,甚是慚愧。”

  “卻是未能猿觯砩系牟≈ⅰ!�

  “或是在下學藝未精之故,這便去請老先生前來,替您複蕴柮}...”

  何安緩緩收回胳膊,裝作悲慼的模樣,嘆道:“小先生,卻是不必費事了。”

  “我身上得的是哪種病,心裏倒也有幾分數。”

  “此種病乃是不治之症,身中之後便無藥可醫了...”

  王小石望着他頹喪的模樣,心中頓起不忍之感,趕忙連聲勸道:“唉唉,公子切莫如此灰心。”

  “有道是:天無絕人之路,吉人自有天佑。”

  “不說還未確阅闼弥。阏媸堑昧瞬恢沃�...”

  “回春堂的幾位老先生也定有妙術,對症下藥之下,必能藥到病除。”

  何安強忍笑意,面上更顯悲慼:“唉,多謝小先生好意。”

  “只是,此病確實無藥可醫,便是扁鵲重生、華佗在世也是束手無策。”

  說到此處,他抬首深深望了眼對方,面上頓顯驚詫之色。

  在滿臉驚詫之餘,他乾脆將頭湊上,左右細細端詳起來。

  王小石被他盯的心中發毛,期期艾艾的問道:“公子,爲何如此看我?”

  “莫非,在下有何不妥之處嗎?”

  何安又凝視了片刻之後,方纔頷首肯定的說道:“不妥,很是不妥。”

  “小先生,你也應知‘久病成良醫’之說。”

  “在下對其他的病症一竅不通,唯獨對自己身上的這病,稱得上是瞭如指掌。”

  “若是我沒...不,我不可能看錯,你應已得了與在下同樣的病。”

  王小石聽聞此言之後,如遭雷擊的楞在當場。

  半天之後,他才一臉緊張的問道:“公子,這...這不可能吧?”

  “最近在下身體無恙,未覺得有何不適啊?”

  何安輕輕擺了擺手,很是篤定的回道:“小先生,此言差矣。”

  “豈不聞:病邪侵體,細潤無聲。”

  “這種病最是陰損,入體時確實秋毫無犯,待察覺後已是病入膏肓。”

  看到王小石似仍有不信之意,他轉了轉眼珠後,重拳出擊道:“在下已得此病多年,它的任何蛛絲馬跡,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小先生,我且問你。”

  “近幾個月內,你是否經常夜不成眠?”

  “呃...是有些失眠...”

  王小石眨了下眼睛,重重的頷首回道。

  “是否時常有心悸之感?”

  “呃...是有幾次...”

  “是否莫名的茶飯不思?”

  “是,是...”

  “是否偶爾會有,意興闌珊之感?”

  “是...”

  “是否經常會念及一人,便獨自悶悶不樂?”

  “您說得...全...全中...”

  一番對話過後,王小石已是冷汗漬漬,哆嗦着嘴脣問道:“敢問公子,我到底得的...”

  “是何種不治之症?”

  “唉,苦也苦也。”

  何安一臉道貌岸然,長吁短嘆的悲聲道:“人生八苦,情字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