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45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如今何家子弟們逢人便說:“願爲家門效忠!願爲門主效死!”

  這兩句話,簡直成了他們的口頭禪。

  莊中央的‘不足閣’也變了模樣,自那日何安一劍裂雲三丈七後,這座陰森森的單層建築就化作了廢墟。

  何安素來不喜這裏沉鬱冷清,便大手一揮撥了銀子,讓何煙火監工重新修造。

  足足用了半年時間,花費了無數金銀。

  此時,一九層楠木巨構,在原處拔地而起。

  之間飛檐如翼破開鉛雲,金漆藻井在頂層吞吐日月之光。

  每層十二根朱漆立柱皆抱粗,礎石雕作贔屓負碑之形。

  六角銅鈴懸於檐角,北風過處聲震三里。

  最奇者頂層斗拱,暗藏二十八宿星圖,榫卯咬合處不用一釘,卻以魯班祕傳的陰陽卯加固。

  登樓者需過九道雕花門,每道門上都繪有何家英烈的畫像。

  憑欄遠眺,可見汴河千帆盡成腳底螻蟻。

  而閣中沉香嫋嫋,恍若置身天宮。

  暮色中更顯巍峨,三千盞羊角燈逐層亮起,遠望如擎天火樹,與州橋夜市燈火連成一片。

  偶有青雀繞樓三匝,恰應了那句九重天闕人間客,新不足閣第一樓。

  這新不足閣的樓門上,依舊掛着原先那塊老匾。

  匾上“清慎勤”三個字,經年累月早已風化得模糊不清。

  唯獨那個“慎”字還倔強地留着,偏又少了最後那一筆點捺。

  倒像是老天爺故意留的破綻,明明白白告訴進出這閣子的人:在這不足閣裏,永遠差着那麼一點圓滿。

  這正是何安特意留着這塊匾的用意,他要讓每個踏進閣門的子弟都記住——自強不息,切莫自滿!

  入門處正供着首任門主——“詭爺兒”何道哉的牌位,白牆上用飛白體龍飛鳳舞地書着家訓:

  心術不可得罪於天地,言行要留好樣與兒孫。

  這訓誡字字如刀,刻在每個何家人的心裏。

  再往上走,頂層便是門主處理要務的地方,家門的規矩、子弟的糾紛、商路的買賣、銀錢的進出,樁樁件件都在這裏議定。

  此刻,何安正端坐在頂層那張紫檀木大案後面,與何處、何籤、何煙火三人細細說着諸事。

  檀香嫋嫋中,四人或沉思或低語,閣外的風聲都似乎輕了幾分,彷彿連天地都在靜聽這家門大事的決斷。

  “門主,這是此次躍出‘不足閣’的子弟名單。”

  何處將手中名冊恭敬呈上,嘴角掛着欣慰的笑意:“本屆考覈成績喜人,小沫依然穩居魁首,阿秀以半招之差屈居第二。”

  “更令人振奮的是何夕、何年、何畏與何敢這幾位後起之秀,個個都展現出了獨當一面的能耐。”

  “後輩中更是湧現出,何詩詩與何足卦飭這樣的奇才。”

  “門主,咱們何家這育苗之計,可真是結出了碩果啊!”

  何安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看似不經意地問道:“本屆躍閣的子弟竟有這麼多?”

  “不知考官是...”

  何處聞言立刻會意,拱手笑道:“門主放心,不足閣的考評規矩是祖宗定下的,斷不敢有絲毫舞弊。”

  “本屆躍閣考覈堪稱歷屆最難,主考官正是暗櫃首席殺手——‘鷹擊長空、魚翔湹住尾徽Z。”

  聽到這個名字,何安的手微微一顫,茶盞在案上磕出輕響。

  他神色凝重地追問:”考覈之中...子弟們可都平安?”

  何處低頭沉吟道:“考題確實嚴苛,目標多是一流高手。”

  “最終三人重傷致殘,七人輕傷掛彩...”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其餘子弟倒是無礙。”

  何安的指節在桌面上叩出沉悶的聲響,良久才長嘆一聲:“唉,若不是這將來的亂世...”

  他忽然頓住,聲音裏帶着幾分痛心,“我定要廢了這‘薦血’陋規!”

  “咱們何家子弟的血...流得實在太多了。”

  此言一出,房內頓時陷入死寂,只有茶煙在空氣中緩緩升騰。

  待茶煙散盡,何安收回手指,目光灼灼地看向何籤:“籤哥兒,我有一樁要事,須得你儘快操辦。”

  何籤聞言立即起身,抱拳作揖道:“門主只管吩咐,德詩廳上下無不聽命。”

  何安抬手示意他坐下,神色凝重:“此事幹系重大,馬虎不得。”

  “我欲組建一支背嵬營,作爲我的親軍。”

  “人數千人爲宜,但須全是家門良家子。”

  “每人配雙馬,持精鐵長槊,背一石強弓,百鍊手刀護身,着瘊子甲。”

  “月餉兩貫銅錢,所在門戶免除年例。”

  “每日清晨練騎戰,晌午授儒家仁學,晚食後講兵法韜略。”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語聲懇切:“此事生死攸關,或是家門的保命底牌。”

  “練兵須低調,切莫聲張。”

  “籤哥兒,你辦事素來雷厲風行,此事便託付於你...”

  “望莫要讓我失望!”

  “少君,我只有一言。”

  何籤再度起身,虎目生輝,鄭重道:“君今以大事相托,我必肝腦塗地報之。”

  “粉身碎骨,必成此軍!”

  “好,籤哥!”

  何安起身回禮,重重頷首:“你是首位追隨我之人,千言萬語只在心間。”

  “我也只有一言——你辦事,我放心!”

  說罷,從案邊取出兩冊書,遞與對方。

  何安落座後解釋道:“這兩冊乃是我的一點練兵心得,一冊名曰《紀效新書》,一冊名曰《練兵實紀》。”

  “望你好好研習,將背嵬軍練成當世第一強軍。”

  何籤摩挲着書冊,鄭重收入衣襟,沉聲道:“定不負門主所託!”

  何安又飲了半盞茶水,執筆在宣紙上寫下幾行字跡,墨色未乾便遞給了何煙火。

  何煙火接過宣紙低頭細看,忽地抬頭露出驚詫神色。

  “門主,這...”

  何煙火欲言又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紙角。

  “煙火姐,不必驚訝。”

  何安放下茶盞,聲音平緩如常,“此事非我所定,是孃親舉薦的。”

  “昨夜請安時,她特意與我言明。”

  說到此處,他指尖輕叩盞沿,“孃親自覺年事已高,無心再涉江湖與家門之事。”

  “往後時日,唯願在不足閣內培育家門中的天才子弟。”

  “況且...”

  他頓了頓,耳尖泛起薄紅,“晚笑與鈴鈴常寄信,邀她去洛陽散心。”

  “孃親曾說二位姑娘皆無父無母...”

  何安聲音漸低,“便有意與關伯父夫婦同往洛陽,爲我等操辦婚事。”

  “因而鄭重舉薦煙火姐接任焚琴樓樓主。”

  斜陽在他眸中跳動,映出幾分希冀。

  何煙火猛地站起身,衣袂帶翻了茶盞:“門主萬萬不可!”

  “我乃區區婢女,怎堪擔此重任?”

  “縱使老夫人不願理事,您也該請...”

  她語速急促,手指絞着衣帶。

  安几上傳來輕叩聲,何安直視着她:“煙火姐,你向來嚴己寬人,做事謹慎細緻。”

  他指尖劃過案上木紋,“自我返門以來,你便是我的身邊人。”

  “‘焚琴樓’掌管家門商路財貨,其重自不待言。”

  他傾身向前,“試問除你之外,還有誰能讓我這般放心?”

  “你只管放手去做,出了事由我擔着。”

  何煙火望着他俊俏的臉龐,耳根漸漸發燙。

  窗外北風呼嘯,她深吸一口氣,將宣紙仔細摺好收入懷中:“門主既如此吩咐,我...定當竭盡全力。”

  何安見她終於點頭應允,這才舒展腰身站起身來,笑着說道:“好了,議事已畢。”

  “還望諸位各司其職,督辦諸事。”

  何煙火望着自家門主慵懶的模樣,不禁好奇問道:“我等皆有差事,不知門主要去忙什麼大事?”

  “呃...本門主自然有要事在身。”

  何安被問得有些侷促,卻仍正色道:“我要去見個...遊手好閒的少年...”

  何煙火聞言頓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揶揄道:“門主,這算什麼大事?”

  “莫不是天下間,還有比你更閒的少年?”

  “嘖,煙火姐。”

  何安已踱至門外,佯裝不滿地辯解:“你怎地憑空污人清白?”

  “我明明是用人不疑,怎就變成遊手好閒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隨風而去,轉眼便消失在門前。

  何煙火無奈地捋了捋額前青絲,望着空蕩蕩的門檻,重重嘆了口氣。

  風過處,檐角銅鈴輕響,彷彿也在嘲笑着這位門主荒唐的藉口。

  何安信步下樓,行至雛花坊時,正撞見薛初晴一手拉着何秀,一手拽着何沫,苦口婆心地勸說着。

  薛初晴生得明豔動人,性子更是活潑大方,最是純真淳樸、討人喜愛。

  自打暫居何家莊,便與年紀相仿的何秀、何沫成了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

  只是她與二人皆能說些女兒家心事,卻常爲何秀、何沫之間的水火不容而頭疼。

  何安遠遠望見這番光景,生怕觸了堂妹與小弟子的黴頭,便腳底抹油,悄悄溜了過去。

  剛出了莊門,耳邊忽地傳來一聲哀嘆:“門主大哥,我該如何是好啊?”

  何安側目望去,只見阿里抱頭蹲在門前,活像只落湯雞。

  “咦,你小子怎麼還在這兒蹲着?”

  何安見狀好奇地問道,“不是說今日要和小沫去看戲嗎?”

  阿里聞言抬起一雙無神的眼睛,垂頭喪氣地道:“門主大哥,你是有所不知。”

  “這女兒家的小心思,也忒多了些...”

  “前日小沫約我去瞧戲,我自然欣然應允。”

  “誰料今日阿秀也來約我...”

  “我以爲都是看戲,兩個人和四個人沒甚差別,便沒提前說明。”

  “結果臨出門前,小沫和阿秀碰了面,倆人聯手揍了我一頓,現在誰也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