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06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池日麗目光如刀,直刺向他,冷笑一聲,“你真是演得一出好戲。”

  “我且問你——我真能走得了嗎?”

  劉是之不敢與他對視,只是垂首而立,額上冷汗涔涔。

  濃霧如活物般蜿蜒蠕動,頃刻間便吞沒了整個庭院。

  那些枯黃的落葉尚未觸地,便已在高溫中化作縷縷青煙。

  何沫踏着這詭異的霧氣款款而來,嘴角噙着蜜糖般的笑容,身後跟着幾名神情戒備的下屬。

  “池大公子,你走不了的。”

  她指尖輕輕摩挲着元弋劍鞘上的紋路,忽然綻開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我師父命我來取你項上人頭,若是讓你跑了,我回去可不好交代呢。”

  話音未落,她又咯咯笑了起來,那笑聲清脆得像是銀鈴在晃動:“我可不想像狗兒哥那樣,苦哈哈地去抄寫那煩人的《千字文》。”

  說着,她歪着頭打量池日麗,圓眼睛裏閃爍着孩童般的天真。

  可就是這麼個看似稚嫩的少女,偏偏吐出如此森冷的話語。

  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寒意順着每個人的脊樑往上爬。

  何沫每說一個字,那柄元弋劍便在她掌心輕轉一圈,像是隨時準備出鞘的毒蛇。

  “想必你就是‘如惔如焚’何沫吧。”

  池日麗望着眼前笑容甜美的小丫頭,神色從容地說道。

  他微微轉動輪椅,目光中帶着幾分欣賞。

  “我知道你是此屆‘不足閣’的首席,更是何安最得意的關門弟子。”

  “甫一出道,便似你師父一樣,如彗星般崛起於江湖。”

  池日麗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娓娓道來:“初戰便技驚四座,活生生用‘赤地千里’將‘鷹盟’盟主張猛禽,蒸殺與總堂之內。”

  “爲了何家鏢行被掠的財貨,你出戰‘一劍奪命’施國清,便生生用‘滾地龍’將他給融化了。”

  “隨後的護鏢途中,在路邊的酒家內,與‘長短二刀’張五何八起了齷齪,你便與倆人大打出手。”

  “在將張五燒成重傷後,何八不得已亮出家門前輩的身份,你這才息事寧人的放過了兩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半年後,雪山派副掌門‘意想不到’陸霸宏見你長得甜美,便用言語輕薄了幾句。”

  “你便不管不顧地使出‘赤地千里’,將整座驛站化爲了一片廢墟。”

  “呵呵,都說弟子如其師,你的性子與何安一樣霸道。”

  何沫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濃霧在她身周緩緩流轉,聲音輕柔卻暗藏鋒芒:“蘭亭池家真是名不虛傳,竟能將這些記得半點不差。”

  “既然你說我與師父一般,便讓你嚐嚐霸道的滋味吧。”

  說完,她輕輕撫摸着元弋劍鞘,眼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

  “且慢動手,容我一言。”

  顏夕突然挺身上前,將池日麗護在身後。

  她右手已按在腰間劍柄之上,神色凝重地說道:“我等願將蘭亭拱手相讓,化解兩家生死之仇。”

  “從此離開洛陽,再不涉江湖是非。”

  “只求貴門高抬貴手,饒了日麗性命。”

  “嘻嘻,顏姑娘。”

  何沫身周濃霧愈發蒸騰,她歪着頭露出孩童般的笑容,語氣卻陰冷刺骨:“你說得倒挺乾脆的,卻把事想得太簡單。”

  “先不說蘭亭本就是我大師孃的家產,哪裏輪得到你們說什麼相讓。”

  “再說了...”

  她突然湊近幾步,元弋劍鞘在掌心旋轉,“我把你們俱都殺了,也一樣能得到蘭亭。”

  “你...”

  顏夕握劍柄的手青筋暴起,難以置信地看着這個看似稚嫩的少女,“看你小小年紀,如何殺性這般之大?”

  “嗤——”

  何沫突然笑出聲來,笑聲清脆卻令人毛骨悚然。

  “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家欺人太甚!”

  顏夕猛地抽出半截劍身,寒光映着濃霧:“既然如此...”

  她嬌喝一聲,腰間青鋒如蛟龍出海,直指何沫咽喉:“便拼個魚死網破吧!”

  劍鋒劃破濃霧,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蒸騰的霧氣突然將她整個人裹了個嚴實,轉瞬之間,幾點火星便順着她的衣袖竄了上來。

  那火苗躥得極快,眨眼工夫就燒着了半截袖子,在濃霧中顯得格外刺眼。

  正當顏夕被濃霧蒸得血液都快沸騰時,一道碧色劍光倏然亮起。

  劍光逼退了濃霧的同時,也切下了她的半幅廣袖。

  方邪真身形如輕羽一般,悠然隨着夜風飄入了堂內。

  在將手裏的滅魂劍歸納還鞘後,他向着何沫頷首致意後說道:“何姑娘,還請且慢動手。”

  “我還有幾件事,需說個清楚明白。”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堂內的濃霧瞬間淡了幾分。

  何沫的身形再次出現,向他躬身行禮後,甜笑着說道:“方公子,萬福金安。”

  “師父早有令下,今夜之事,但憑你做主。”

  顏夕聞言驚喜莫名,搶上幾步道:“謝...方少俠,日麗待你不薄...”

  “還望從中斡旋,讓何家饒他一命。”

  夜風拂過,薄霧朦朧,似舊人絮語,攜來往昔殘影。

  方邪真望着那張清麗面容,忽又憶起與她舊日種種。

  他眼神恍惚,幽幽嘆道:“待我不薄...”

  “爲了逼我加入蘭亭,竟使計迫我與安弟反目,更僱兇欲屠我滿門。”

  “這就是你說的‘不薄’?”

  “今日前來,正要謝大公子厚賜。”

  他冷笑一聲,“謝他讓我明白...”

  “江湖險惡不足懼,最可怖的...反倒是人心叵測。”

  子夜的寒露浸透衣襟,涼意順着脊樑爬上來,卻不及她心頭半分。

  顏夕怔怔立在堂內,望着門外滿地霜色。

  忽覺這世間最冷的不是寒冰,而是眼前此人眼底的漠視。

  露珠從葉尖墜落,啪地碎在青石板上。

  像極了她這些年小心珍藏的念想,終究摔得七零八落。

  “不...不可能,你胡說!”

  顏夕踉蹌後退,指尖死死攥住輪椅扶手,方纔強自鎮定道:“我與他多年相伴,豈會不知他爲人?”

  “日麗,你告訴他...”

  “不必了。”

  池日麗輕搖輪椅至他跟前,伸手輕輕拂了下衣襬,“敗局既成,何須遮掩?”

  “此事,不過一死而已。”

  他忽而展顏一笑,指尖輕叩扶手,“只是臨死前,還有一事不明。”

  “你是何時知曉,我全盤謩澋模俊�

  “不知是何安未卜先知,還是有人將蘭亭...給賣了?”

  方邪真連眼風都未掃向癱軟在地的顏夕,只是森冷開口:“家父與幼弟此刻正在‘千葉山莊’做客。”

  “那夜在依依樓...”

  他忽而冷笑,“安弟早已看穿你所有算計。”

  “至於如何看破的...”

  他目光如刀,直刺向劉是之:“背叛者,人恆叛之!”

  “還望劉先生親口說個明白。”

  燭火在堂內劇烈搖晃,青石地面上投出扭曲的陰影。

  雪亮的刀鋒泛着冷光,沒有沾血卻透着寒意。

  夜風從窗縫鑽入,捲起袍袖擦過刀身,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燭芯偶爾爆裂的聲響。

  刀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肅殺之氣瀰漫在整個空間。

  劉是之戰戰兢兢地伏跪在地,額頭抵着冰冷的地磚,冷汗順着鬢角不斷滴落:“大公子...屬下罪該萬死...”

  “實在不是存心賣主求榮,只是那何少君的生死符...”

  他喉頭滾動,聲音裏帶着明顯的顫抖,“太過...太過歹毒...”

  “屬下實在...實在捱不住...”

  池日麗端坐在輪椅上,聞言只是輕輕頷首,語氣裏聽不出喜怒:“呵,貪生怕死本就是你的本性。”

  “將大事託付與你,終究是我看走了眼,怨不得旁人。”

  他緩緩抬頭,目光越過劉是之的頭頂,落在樑柱上:“若是我雙腿尚好,身邊有可用之人,又怎會找你這等廢物?”

  忽然輕笑一聲,聲音裏帶着幾分自嘲:“罷罷罷...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話音方落,他緩緩抬起清俊的面容,目光平靜地望向方邪真。

  他修長的手指微微擺動,帶着幾分釋然:“方少俠,在下心中積鬱的疑慮,此時終得釋然。”

  “今生再無牽掛,唯願速死、身殉蘭亭。”

  他頓了頓,聲音清朗卻字字鏗鏘:“動手吧,取了我這身家性命。”

  “讓這場延續多年的恩怨,就此做個徹底的了結罷。”

  一抹刀鋒的冷光,映在方邪真深邃的眼底。

  他右手按在劍柄上,頷首沉聲道:“好,我親自送你。”

  語聲低沉,卻帶着決絕。

  “你雖心腸歹毒,卻也敢作敢當、不畏生死,倒也算是個梟雄。”

  方邪真望着眼前之人,語氣中竟帶着幾分欣賞。

  然而話音未落,顏夕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上前來,淚眼婆娑地攔在池日麗身前:“不,不可如此!”

  她哽咽着,聲音斷斷續續:“謝謝,我從來...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

  “今日,我...我求你了,便饒他一命吧。”

  “他救過我父的性命,此恩情...我不能不報...”

  淚水順着她清麗的臉頰滑落,在燭色下閃着晶瑩的光。

  方邪真望着這個曾經深愛過的女子,眸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化爲釋然。

  “大夫人,我早就有言在先。”

  他緩緩拔出滅魂劍,語氣淡漠如冰:“當年的方謝謝在你不告而別的那日,便已死去。”

  “如今我叫方邪真,與你已沒有什麼干係了。”

  “殺人者,人恆殺之。”

  他劍指池日麗,聲音冷冽:“他欲要滅我滿門,我動手殺他,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