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05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後來...後來你足有小半年,不肯與我說話...”

  林醉聞言,悵然一笑:“那時總覺父親偏心。如今想來...”

  他望着山莊,聲音漸低,“若父母能復生,我願再受十頓家法...”

  林晚笑驀然回首,凝望那相思亭。

  亭角飛檐在暮色中投下長長陰影,恰似當年母親牽她遊玩時,爲她遮陽的廣袖。

  記憶裏母親鬢邊珠釵輕晃,如今卻只見亭前芳草萋萋。

  她喉頭一哽,清淚便奪眶而出,順着臉頰滾落衣襟。

  “爹!娘!大哥!二哥!”

  她聲嘶力竭地呼喊着,每一聲都撕扯着心肺,彷彿要將這些年積壓的思念與痛楚盡數傾瀉。

  淚眼朦朧中,依稀可見亭柱上斑駁的刻痕,那是幼時二哥抱她嬉戲時留下的指甲印。

  林醉見狀,雙目赤紅,青筋暴起。

  他仰天長嘯,聲震長空:“魂兮歸來!”

  四個字如金石擲地,驚起寒鴉數點。

  “今日,我與晚笑來爲你們報仇了!”

  他緊握雙拳,指節發白,聲音裏淬着冰與火,“若你們在天有靈,就佑我與妹妹,能手戮僮樱 �

  兄妹兩領着人闖入山莊時,遊家的下屬均已做了鳥獸散。

  小碧湖山莊的夜被濃霧吞沒,湖面泛着鐵青的冷光。

  沒有波紋,沒有倒影。

  垂柳的枯枝刺向水面,偶爾斷裂的聲響驚起幾隻寒鴉。

  茶田裏殘留的枯葉被風捲起,沙沙地摩擦着地面。

  海棠樹下,破碎的茶盞邊緣閃着寒光。

  花瓣早已腐爛,黏在青石板上。

  山莊的窗戶黑洞洞的,沒有燈光,沒有聲音,只有夜風穿過縫隙的嗚咽。

  遊玉遮手持三尺青鋒,領着幾名心腹肅立蝶園門前,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忽聞林醉甫雙目赤紅地,上前一聲暴喝:“殺楚!”。

  他面目猙獰,戟指問道:“當年你父親與池散木密侄ù税堤枙r,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遊玉遮劍尖輕顫,冷笑應道:“呵呵,林三公子。”

  “若不是你妹子攀了好姻緣,你這頸上頭顱早換了主人。”

  他忽地橫劍當胸,寒光映着扭曲的臉:“何安那廝壞我大事,倒教你在此猖狂!”

  話音未落,林晚笑身形驟動,左右四指各拈一枚繡花針,銀芒如電,疾若流星般向遊玉遮周身要害刺去。

  那遊玉遮雖使三尺青鋒,劍法卻不過平平。

  面對這暴雨般的攻勢,只得勉力提劍,左攔右擋,劍鋒與針尖相撞,迸出點點火星。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遊玉遮額上已滲出細密汗珠,手臂漸顯疲態。

  忽聞“嗤“的一聲,一枚繡花針竟穿透劍網,直取他右眼。

  遊玉遮雖急偏頭,卻仍慢了半分,鋼針擦過眼瞼,帶起一道血線。

  他悶哼一聲,右眼劇痛難忍,視野頓時模糊。

  林晚笑趁勢再進,一枚鋼針疾點向遊玉遮咽喉。

  他踉蹌後退數步,手中長劍險險格開攻勢,卻已狼狽不堪。

  林醉甫見機不可失,向着藤伯大喝一聲“動手!”。

  隨即,他身形如電閃至遊玉遮兩側,雙拳挾風雷之勢直取太陽穴。

  那遊玉遮正捂着眼窩哀嚎,猝不及防遭此重擊。

  頓時七竅流血,軟綿綿栽倒在地,青鋒脫手時猶自嗡鳴不絕。

  藤伯率袑⑦[家心腹盡數剿滅後,林醉搶過那柄沾血的破陣刀。

  手腕輕翻,一道寒光閃過,遊玉遮的頭顱便咕嚕嚕滾落塵埃。

  林晚笑見兄長手中血淋淋的首級,頓時淚如雨下,顫聲道:“父親,母親,大哥,二哥...”

  “魂兮歸來,我與三哥終爲你們報仇雪恨了。”

  她雙膝跪地,望着那具無頭屍身,泣不成聲:“願你們九泉之下,能得安息...”

  林醉將刀拋還藤伯,疾步上前扶起妹妹。

  他雙臂將她緊緊摟住,聲音哽咽卻難掩喜色:“兄長將蘭亭與小碧湖一併收回後,必要風風光光的送你出閣。”

  在拭去妹妹臉上淚痕後,他鄭重許諾:“我定要設下百里紅妝,叫那葛鈴鈴也望塵莫及!”

  “哈哈哈哈...”

  林晚笑正待向兄長撒嬌,忽見蝶園踉蹌走出個碧衣身影。

  那人蓬頭垢面,髮絲披散如草,口中癡笑不斷,活似個瘋癲的癡傻老人。

  藤伯死死盯着那人,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三公子,姑娘,此人便是那遊臥農!”

  他忽地壓低聲音:“那夜親見這廝揮刀砍下鳳公與夫人頭顱,前年忽傳他得了瘋病,誰承想...”

  話音未落,林晚笑已挽弓搭箭,神刺破空之聲未聞,遊臥農眉心已透出寒光。

  她輕撫弓弦,青絲垂落如瀑:“真瘋假癲,又有何干?”

  “這般,纔算得圓滿!”

  ......

  小碧湖山莊的門檻上黏着半截斷臂,指縫裏嵌着碎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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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臺石臼裏漂着幾顆眼珠,倒映着廚房將熄的竈火。

  後院桃枝垂着腸子,末端連着半塊肋骨,在風裏輕輕晃動。

  整座莊子浸在腥臭裏,只有燭火爆裂聲驚飛啃食指骨的蒼蠅。

  唐仇的身影出現在蝶園門前,跨過遊玉遮的無頭屍身,踱步走至了遊臥農的屍身旁。

  一抹雪色刀光湝閃過,首級便到了她手中。

  “唉,還是來晚了半步。”

  唐仇提溜着首級搖晃,蹙眉自語道:“都怪司空劍冠那老兒,強留了我半個時辰。”

  “不過,沒能拿着兒子的人頭,就拿老子的首級覆命罷。”

  說着,她不知想到了什麼,迎着夜風嬌俏一笑:“何安,真是個...有趣的男人...”

  “這回,就當賣他個人情罷。”

  “遲早,本姑娘要讓他死心塌地愛上我。”

  “然後嘛...哼哼...且看我那時候的心情罷。”

  說罷,她將首級隨手一拋,身後兩位僕人接個正着。

  這二人相貌奇特:左邊那位高大渾圓,五官四肢皆圓;右邊那位矮小滾圓,活像只皮球。

  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行屍尊者”麥丹拿與“走肉頭陀”鍾森明!

? 第八十九章 愛你恨你,問君知否?(上)

  蘭亭池家素縞垂落,池塘裏的蓮花低垂。

  池水靜止,蓮莖彎曲,亭臺樓閣的輪廓在黑暗中模糊。

  風吹動素縞,蓮瓣落入水中,沒有聲響。

  池日麗端坐於金碑鐵書堂中,十指緊扣輪椅把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目光如炬,凝望着堂外死寂的天地,卻掩不住眼底翻湧的波瀾。

  那其中交織着半生愛恨,如潮水般在胸腔裏奔湧不息。

  “日麗...你切莫要如此...”

  顏夕望着他頹喪的背影,忍不住俯下身子勸道:“留着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是之已聚齊了剩下的人手,我陪着你一起闖出去。”

  夜風悄然掠過堂前,枯葉相互摩挲,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靜坐於陰影之中,目光凝滯,彷彿與虛空融爲一體。

  輪椅扶手上仍留着先前緊握的指痕,此刻卻已鬆開,手掌平攤擱在膝頭。

  風捲着落葉從門檻前掃過,沙沙聲不絕於耳,與堂內的沉默形成鮮明對照。

  “咳咳...闖出去...”

  池日麗望着堂前四散的落葉,喉頭忽地一甜,忍不住咳出聲來。

  他悄然將掌心的猩紅抹在袖口,自嘲地笑道:“天下之大,已無我容身之所。”

  “又能闖到哪去?”

  他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我不知道...”

  顏夕緊咬着貝齒,眼眶發紅、聲音卻堅定,“但我知道,任何時候都不能喪了心氣。”

  “只要逃出洛陽,總有辦法東山再起。”

  “日麗,來日方長...”

  她握住他的輪椅扶手,低聲勸道,“留着有用之身,從長計議纔是。”

  “今夜一出蘭亭池府,我便是一無所有之人。”

  池日麗推動輪椅來到門檻前,癡癡地望着檐外的蓮池,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喪家之犬、苟延殘喘之輩,還談甚麼...東山再起...”

  “切莫再說此言,徒惹人笑而已。”

  他咳嗽幾聲,才側首向顏夕吩咐道:“生於蘭亭,死於蘭亭。”

  “我池日麗絕非貪生怕死之輩,既然蘭亭毀於我手,便讓我爲它殉葬吧。”

  “日麗,你...”

  顏夕的淚終於滾落下來,雙手攥緊他的袍袖,絹帛被揉出深深的褶皺。

  “阿夕,莫要再勸了。”

  池日麗幽幽嘆息,伸手撫過她的青絲,“我意已決,你...你自去吧。”

  “若你對我尚有幾分真情,明年今日便爲我燒幾片黃紙。”

  “不,日麗!”

  顏夕淚眼婆娑,拼命搖頭,“你我雖無夫妻之實,卻早有夫妻之名。”

  “我是蘭亭池家的大夫人,今時今日,我都不能棄你而去。”

  “無論如何...我都會陪着你的...”

  此時,金屬碰撞的聲響與廝殺的吶喊越來越近。

  劉是之疾步踏入堂內,躬身道:“大公子,夫人。”

  “屬下已聚齊剩下的好手,還請快走密道逃出池府。”

  “呵呵,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