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04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林晚笑長嘆一聲,終究還是靠進他懷裏,帶着鼻音又喚了聲:“夫君...”

  正當兩人耳鬢廝磨時,崔略商提着昏迷的蕭無悔疾步而來。

  “兄弟、晚笑妹子。”

  他拍了拍何安肩頭,“刑部那邊催得緊,得帶他回去覆命。”

  “救災如救火,還得審出那批銀餉的下落。”

  “三哥稍待。”

  何安指尖連點,在蕭無悔周身幾處大穴間遊走,待真氣咿D周天,方纔拱手:“已解了他身上‘滅神掌’的‘軍荼瓔珞之氣’,性命無虞了。”

  “哈!”

  崔略商大笑,重重拍在他肩頭:“還是兄弟思慮周全。”

  忽又正色道:“待你與晚笑大婚,可記得送請帖來。”

  何安含笑應諾,林晚笑卻羞得直擰情郎手臂。

  崔略商施展輕功,轉瞬已沒入暮色。

  何安望着天邊殘陽,忽然轉身:“派人通知籤哥。”

  “夜半三刻,兵分三路。”

  他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寒聲向林晚笑交代道:“第一路,他帶着阿里和‘聽見風就是雨’,滅了‘妙手堂回家’。”

  “第二路,你與林醉兄長率舊部,直取小碧湖遊家。”

  “第三路,小沫帶‘口腹蜜劍、兩面三刀’,平了蘭亭池家。”

  他忽然振袖,聲震林樾:“今夜之後,洛陽唯餘兩大世家!”

? 第八十八章 今夜之後,洛陽只有兩大世家!(下)

  雨後的藥石街泛着青黑,石板縫隙裏積着渾濁的水窪,倒映出檐角殘破的燈弧�

  緊閉的門窗上,鐵釘鏽蝕的痕跡泛着暗紅。

  藥鋪前晾曬的當歸散落在地,被雨水泡得發脹,苦澀的氣味混着潮溼的黴味在空氣中瀰漫。

  更鼓聲從巷尾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突然中斷。

  某戶後院的井繩無風自動,軲轆發出吱呀的聲響。

  整條街沉默着,只有屋檐滴水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一聲,又一聲。

  一行人舉着火把,火光映着張張殺氣騰騰的臉,疾步闖入了這條寂靜的街。

  何籤穿着慣常的虎皮戰遥舛d的頭皮泛着慘青的冷光。

  “何畏、何敢。”

  他立在“妙手堂”的金漆匾額下,對兩位年輕子弟喝道:“你二人守住前門,只許出不許進!”

  “若走脫一人,我唯你兩兄弟是問。”

  二人躬身應諾之後,何籤又轉頭吩咐:“阿里與何言,你倆把住後門。”

  “規矩與前門一般,不得放走一人。”

  在一切佈置妥當後,他冷笑着抬頭望了眼匾額,提着蚯蚓劍大步踏入了妙手堂。

  繞過繪着扁鵲問缘挠氨冢人踏入漆黑的廊道。

  忽見六道寒光乍現,六名黑衣夜梟從暗處撲出,刀鋒直取何籤咽喉。

  卻見幾道銀光閃過,六人已如斷線木偶般栽倒,天蠶絲在火光下泛着冷芒。

  何籤踏過殘肢血水,靴底黏稠作響。

  廊道兩側密佈天蠶絲,細若遊絲卻削鐵如泥,這便是“下三濫”何家聞名江湖的絕技——“聽見風就是雨”大陣。

  腥四_下未停,徑直向甘草堂走去。

  此乃妙手堂中樞,歷來是回家府主居所。

  據回百響密報,“老公子”回百應與正妻沈覃偲正藏身此處。

  何籤率刑み^石階,靴底沾着未乾的血跡。

  臺階上蜿蜒的血水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紅,順着石縫滲入青磚。

  堂前矗立着數十支火炬,將甘草堂照得亮如白晝,連檐角雕花的陰影都無所遁形。

  回百應領着剩餘的高手嚴陣以待,面色慘白如紙。

  他緩步上前,聲音裏帶着悔恨:“唉,一着不慎,滿盤皆輸。”

  “未曾了料想,聚齊三家高手,竟如此不堪一擊。”

  說到此處,他忽然挺直腰桿,雙目迸出精光:“我雖落錯了子、站錯了隊伍,但妙手堂回家百年底蘊,絕非待宰的羔羊!”

  火炬的烈焰在回百應臉上跳動,映得他雙目赤紅,竟顯出幾分悲壯之色。

  何籤冷笑一聲,聲音如寒刃出鞘:“回百應,滅門之禍就在眼前,你這廝卻還能犟口。”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森冷:“‘下三濫’一入洛陽,少君就有言在先。”

  “何家此行只爲林家千金復仇、重立‘不愁門’,敵對的唯有‘小碧湖遊家與‘蘭亭池家’。”

  說到此處,他猛地向前一步,手指直指回百應心口:“本來此事與‘妙手堂回家’無涉,偏你被豬油蒙了心,硬要往上湊。”

  “如今這般境地,能怪得誰來?”

  回百應緊咬牙關,渾身戰慄如風中之葉。

  沉默良久後,他喉間迸出一聲頹然長嘆:“敗...便是敗了,夫復何言?”

  忽覺齒間血腥氣翻湧,方知已咬破下脣。

  “妙手堂”的金字匾額猶在眼前,誰料想這傳承百年的根基,竟在今朝盡數傾頹。

  他踉蹌後退半步,後背抵住斑駁的廊柱。

  青石寒意透過單衣滲入脊樑,更添三分徹骨絕望。

  “我...有何面目見回家列祖列宗於地下?”

  話音未落,一滴濁淚已砸在衣襟前襟的補子上,將那枚繡了四十年的草色家徽,暈染得模糊不清。

  他忽然仰首望向漆色夜空,喉間滾出三聲嗚咽:“罷了,罷了...”

  這聲音起初如悶雷壓在胸腔,轉瞬化作一縷遊絲消散在夜風裏。

  末了又陡地拔高,驚起檐下棲鴉。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誦到此處,他倏然轉身,手指死死扣身邊的廊柱,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何籤,你是威震江湖的‘戰僧’!”

  這句話裏竟帶着幾分顫抖的敬重,“何必有我執掌‘下三濫’那些年,我就已聞你名號。”

  “你爲何平闖過淮陰‘斬經堂’,你爲清官遺孤刺死了蔡相府原副總管——‘殺人慘無聲,陰風吹凜烈’崔慚慚。”

  “你是位有情有義之人,絕非濫殺無辜之輩。”

  回百應鬆開鉗制,踉蹌着後退了數步,喘着粗氣說道:“妙手堂之罪,盡繫於我一身。”

  “還請何家高抬貴手,饒過回氏老幼婦孺,如何?”

  黑夜無月,天地如墨。

  唯見甘草堂前那簇巨大的火炬,兀自撕開這無邊的黑暗。

  火舌捲起黑煙,扭曲着升向無星的天幕,又被無形的重壓生生壓回地面。

  化作一縷縷遊絲,在冷風中飄散。

  似未盡之言,似未了之恨。

  何籤聞言微微頷首,衣袍在夜風中翻卷如鴉翼,眸中寒光卻透出幾分暖意:“少君三日前已有鈞令。”

  他聲如洪鐘,震得檐角鐵馬叮咚作響,“回家腥巳艨鲜志颓埽洸閷崯o大惡者,只需在《伏罪書》上按下血指印,便可任其去留。”

  說到此處,他忽然按住腰間佩劍,曲形劍鞘映着火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暗影。

  回百應聞言閉目,額間皺紋深如刀刻。

  半晌,才睜開渾濁老眼:“少君此舉,可謂仁至義盡。”

  他忽地轉身,手指直指族中青壯,聲音如悶雷滾過:“爾等可都瞧見了?這滿院血水便是明證!”

  話音未落,忽又化作嗚咽,卻字字滴血:“活下來的...都要好生活下去...”

  “從今往後,回家舉族遷離洛陽,另尋他處落地生根。”

  “凡倖存者,不得再思尋仇,須以傳續香火爲要。”

  “這便是我...最後...的囑咐...”

  在他最後一個字落第之後,回家腥嗣婷嫦嘤U沉默不語。

  “叮!”

  隨着一枚金錢鏢落地的響聲,大量的各種兵刃便如雨般落下。

  在見到族人盡皆束手就擒後,回百應立在原地凝視着何籤,說道:“族人皆可降,唯獨我例外。”

  “我是‘妙手堂’當代家主,只可迎刃而死,不可屈膝跪人。”

  “好,我親自送你!”

  何籤頷首應聲,那柄蚯蚓劍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

  是夜,“老公子”回百應悍然戰死,“戰僧”何籤輕傷折了一臂。

  ......

  夜晚的相思林裏,黑黢黢的枝幹交錯如鐵網。

  偶有夜風掠過,枯葉便窸窣墜地,驚起暗處棲鳥的撲翅聲。

  相思林雖已屬“小碧湖”的領地,但遊家並沒有在這地方佈防。

  相思林的盡處,便是相思亭。

  相思亭是一個美麗、幽雅的地方,除了相思樹、還有滿樹相思子,滿地的相思葉。

  那一角如畫晴空,彷彿也忒煞情多!

  從相思亭可以搭船越小碧湖,那裏纔是遊家的府邸所在。

  林晚笑着一身褐紅勁裝,與兄長林醉並立舟頭,舊部腥朔至袃上稀�

  木槳撥開碧波,舟行水上,漾起層層細紋。

  岸畔垂柳依依,麥浪翻青,竹葉新翠,落英隨風輕旋。

  對岸遊家山莊巍峨而立,朱牆黛瓦掩映在蒼翠之間,森然氣象不減當年。

  林醉憑欄遠眺,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水麪,激起圈圈漣漪。

  他望着故園,眼眶微紅,忽而轉頭對妹妹道:“晚笑,可還記得?”

  “那年你剛滿七歲,整日纏着我來碧湖戲水。”

  “有一日,我以爲你已熟諳水性,便與秋白去遠處玩耍。”

  “你出水後尋不見我,便哭哭啼啼回了山莊,向父親告了我一狀。“

  他苦笑一聲,繼續道:“那日我與秋白歸來,便被父親逮個正着。”

  “一頓家法揍得我半月下不得牀,至今記憶猶新。”

  林晚笑凝望幼時避暑的山莊,神色恍惚。

  過了半晌,才輕聲應道:“三哥,那時小妹任性刁蠻,害你受苦了。”

  “記得你傷得極重,夜間我偷偷送藥去,卻被你趕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