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天下大亂,主要原因在於聖皇駕崩,但也在於除夕官等十大官員。”
“若非如泯滅真君等官員依舊爲我人族中流砥柱,或許天下宗門大族早反了。”
確實如此。
祝歌也知道如今的情況。
很多人依舊腐朽衰敗,但亂象愈演愈烈,使得不少人在思索救世之道了。
特別是當他的報紙開始咦髦幔@種感覺就更加明顯了。
天下苦亂世久矣。
即將到來的大爭之世,便是一個宣泄口。
“對了,你要切磋嗎?”雲隱面含笑意。
祝歌聞言收回思緒,也露出笑容:“求之不得。”
雲隱放下茶杯的動作很輕,杯底與桌面接觸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他站起身來,走到平臺中央那片被赤紅色雲層覆蓋的空地上。
而後轉身面向祝歌,雙手垂在身側,掌心朝內,沒有擺出任何明確的起手式。
“你用什麼兵器?”他問。
“棍。”祝歌從腰間抽出煉獄星辰棍,棍身在暮色中泛着一層溫潤的銀紅色光澤:“有時也用拳腳。”
雲隱目光在棍身上停留了片刻:“好棍。”
他沒有取出任何武器,只是將垂在身側的右手抬起,掌心朝上,像是在託着一件看不見的東西。
那層赤紅色的雲層在他腳下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一層被微風吹皺的水面。
“我不用兵器。”雲隱說:“雲霞宗的傳統是不持兵刃與人交手。我們覺得,兵器會讓人產生依賴,而依賴會遮蔽本心。”
不用兵器?
也可。
祝歌將煉獄星辰棍橫握在身前:“那我也不用兵器。”
他的武道,一開始也是沒有兵器的。
他正要把棍子放下,雲隱抬手製止了他:“你用。我只是說雲霞宗的弟子不用兵器,你是客人,不必守我們的規矩。”
祝歌想了想,沒有堅持:“那行。”
他重新握緊煉獄星辰棍,沒有急着出招,而是先調整了一下呼吸,感受着腳下那層赤紅色雲層的彈性與支撐力。
比想象中的地面要軟一些,像是踩在一層被壓實了的草地上,既有回彈力又不至於陷得太深。
“請。”
“請。”
雲隱的起手動作很簡單,他只是向前邁了一步,在落地的瞬間,身周的雲層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原本平靜地鋪展在平臺上的赤紅色雲絮,開始緩慢地向他的方向匯聚,在他腳邊形成一層正在緩慢翻湧的雲浪。
雲浪不高,約莫沒過腳踝,但隨着它的流動,平臺邊緣那些原本靜止的雲層也開始隨着它的節奏一同湧動。
“意?”祝歌沒有等雲浪完全成型,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棍身以一條近乎水平的弧線掃向雲隱的腰側。
速度不快,但棍身表面那層銀紅色的光澤在劃過空氣時留下了一道短暫的殘影,像是被拉長的火光。
雲隱微微側身,讓棍尖從他腰側掠過,差着一線的距離。
他的身體在側轉的同時,腳下的雲層向上湧起了一股極薄的水霧,力道不大,卻持續而穩定。
祝歌能感覺到自己的腳踝處傳來一層輕微的阻力,不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更像是腳下的雲層正在發生細微的變化,在緩慢地變換着接觸面的軟硬和方向。
他沒有停下來,而是藉着棍身的慣性將身體順勢帶向下一招的起勢,手腕翻轉,棍身由橫掃改爲斜劈,從雲隱的左肩斜落向右側腰際。
雲隱這次沒有側身避開,而是抬起左手,掌心向前,以極其微小的角度迎向落下的棍身。
在接觸的瞬間他手掌微微偏轉,讓棍身的力道順着掌緣滑向一側。
那道力量被卸入了他腳下的雲層之中,赤紅色的雲絮在接觸點短暫地凹陷了一下,又恢復了平整。
“你的力道控制得很好。”雲隱讚歎:“能把血氣控制在完全貼着棍身表面的程度,不泄到棍外,對很多天驕來說都不容易。”
“這是煉體的基本功。”祝歌笑道:“煉體的,對身體和武器的接觸面都比較敏感。”
他沒有多做停頓,收棍後撤半步,再向前遞出一棍。
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稍快了一些,但力道沒有增加。
畢竟是切磋,不是生死打鬥。
雲隱的身形在祝歌的出棍間隙中保持着一種流暢的流動性。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次移動都會讓腳下的雲層產生一層極薄的水汽。
祝歌能感覺到自己的腳步在接觸到那些水汽時總會發生極細微的偏轉,讓他出棍的角度比預想的偏了一線。
“你在用雲層影響我的站位?”祝歌眼睛一亮。
雲隱的這種意,確實很有意思。
“雲層是我和這座山之間的連接。”雲隱的聲音平穩如常:“它不需要刻意去做某件事。我站上這片雲層的時候,它就已經在按照我的習慣流動了。”
兩人又交手了十幾回合。
祝歌的出棍速度在逐步加快,他正在適應那些水汽對自己的影響,並嘗試在出棍之前預留出偏轉角度的餘量。
煉獄星辰棍在他手中有時快有時慢,有時直來直去,有時走弧線繞行,每一棍的落點都在雲隱身側的極近距離內擦過,沒有一棍真正落在他的身體上。
雲隱始終沒有主動反擊,只是保持着那種以卸力爲主的防禦節奏。
但他的呼吸比最初略快了一些,幅度很輕微,但祝歌能注意到那個變化。
“再來!”祝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
那裏的雲層顏色比之前深了一些,從赤紅變成了接近深褐色的暗紅,像被水浸透的泥土,邊緣與周圍的雲層之間有一道明顯的分界線。
那些水汽已經覆蓋了他腳踝以上的部分,像一層正在緩慢收攏的薄紗,正在隨着他的動作逐漸向上攀爬。
“你一直在用雲層把我的站位固定在這個區域。”祝歌滿臉好奇。
“對。”雲隱點頭:“你站的位置越久,那片雲層對你的抓力就越強。”
“如果你繼續留在這裏,再過一會兒,你往外邁出一步需要消耗的力氣會比正常情況多出三成。”
“我命名其爲‘雲漩渦’,乃是我之意。”
“咪鰷u……”祝歌沒有立刻嘗試擺脫那片雲層的抓力,而是先站定,感受了一下腳踝處的觸感變化。
那層雲絮的包裹感比剛纔更緊了一些,像是被反覆摺疊過的布料,正在逐漸收緊它的邊緣。
他側過頭看向雲隱:“如果我剛纔選擇撤出這片區域,消耗會不會小一些?”
“不愧是祝兄,確實會。”雲隱點點頭:“但你沒有撤。你一直在攻擊,所以這片雲層有時間逐步收緊。“
祝歌微微頷首:“那繼續吧?”
雲隱沒有回答。
他向前踏出一步,在落地的瞬間,腳下那片赤紅色的雲層猛地向下一沉,然後又彈起,像是一層被壓到極限的彈簧。
那道反彈力沿着他的腿部向上傳導,將他的身體向前推出一段極短的距離,幾乎與他主動邁出的步伐同步疊加。
祝歌在那道力傳導到雲隱身體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第一時間將煉獄星辰棍橫在身前,棍身與雲隱的掌心接觸時發出了一聲沉悶的碰撞。
“漩渦之力,確實不賴。”祝歌笑了笑:“正好,我也讓雲兄試一試我的終點意。”
第329章 新模擬:渡劫!
祝歌說完那句話的瞬間,他握棍的姿勢發生了一個極細微的變化。
不是指法或腕法的調整,而是整個身體的重心向後移了不到一寸。
那一寸的偏移幾乎難以察覺,但對於站在他對面的雲隱來說,正好處在他感知的敏感區間內。
“哦?”雲隱的目光在祝歌的肩頭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那道偏移的方向和幅度。
祝歌沒有給他更長的時間來確認。
他向前踏出一步,步幅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短,但落地的瞬間,他的身體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力量推動着,以一種幾乎不合理的加速度向前移動。
煉獄星辰棍的棍尖在空氣劃過時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嗡鳴,像是一根被拉緊的弦被撥動後留下的餘響。
雲隱的身體在那道嗡鳴到達之前就已經開始了偏轉。
他的左肩下沉,右膝微屈,整個人的重心順着那道即將抵達的力道方向偏移了一線,像是水面上的一片落葉提前感知到了下一道波紋的來向。
但他的預判在抵達之前就已經失效了。
祝歌在棍身將要觸及他的前一瞬,手腕微微一沉。
那道正在向前推進的速度在極短的距離內降了下來。
原本順暢的衝勢像是遇到了一層看不見的緩衝面,速度在半途中被截斷,然後又以不同的角度重新加速。
雲隱的格擋已經偏向了第一道速度的方向,而那道速度在抵達前已經變了。
他的手掌邊緣接觸到棍身時,力道比預想的要輕,偏轉的幅度也比預想的要大。
那股力量沿着他掌緣滑過時,沒有像之前那樣被順利地卸入雲層,而是留下了一道偏移的餘勁,像是一塊被水流沖刷過的石頭表面留下了一條満邸�
雲隱後退了半步,腳掌落回雲層時,下方的雲層短暫地凹陷了一瞬,然後才恢復了平整。
他的目光在祝歌的棍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回祝歌的臉上。
“剛纔那一下,是你說的終點意?”雲隱臉上滿是驚詫。
“是。”祝歌點頭:“在快慢之間切換節奏,讓對手的預判落在空處。”
“祝兄的終點之意,強橫無比啊。”雲隱活動了一下手腕:
“你切換的速度比剛開始快了一些,中間的間隙也比之前短了。”
祝歌頷首。
兩人互相切磋了一下各自的意,互相都挺滿意。
片刻後,祝歌體悟完畢,便又拱手道:
“雲兄,實不相瞞,這一次我能否在貴宗借住一晚?”
借住?
雲隱挑了挑眉:“祝兄的意思是……”
“我休整一二,而後便直達盛京。”祝歌笑道:“只是想休息幾天。”
“可以。”雲隱點點頭,旋即喚人前來:“紫霞先生,請來帶祝兄他們入住紅霧閣!”
剛剛帶祝歌他們上山的老者再度出現。
“多謝。”祝歌拱手,旋即跟着這位名爲紫霞先生的老者朝所謂的紅霧閣走去。
其實,祝歌這一次來拜訪並且要留下來,不僅僅是敘舊和結交。
還有更重要的原因,便是下一次摹擬快來了。
有的時候,祝歌甚至都會忘記自己還有一個優勝劣汰模擬器。
畢竟他這個模擬器做不到“深藍加點”。
但是當要用到模擬器各種特質時,祝歌還是很慶幸自己擁有這個金手指的。
不過這模擬器的好處也有,那便是他迄今爲止所有力量都源於自身的修煉,而不是加點。
夯實的根基纔是他越級挑戰的核心原因。
“主人,這裏太美了!”來到紅霧閣,柳尖尖開心無比。
祝歌這才收攝心神看向周圍。
紅霧閣坐落在雲霞宗山腰偏東的位置,三面懸空,只有一面與山體相連。
整座閣樓由一種暗紅色的木材建成,那木材的紋理細膩而密實話在暮色中泛着一層溫潤的光澤,像是被多年的雲氣浸潤透了,表面已經形成了類似包漿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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