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從山村菌神開始 第277章

作者:趋道者

  這些頭顱和脊椎骨全部飛向了大降頭師。

  “我,是不敗的!”

  大降頭師發出沙啞的嘶吼。

  而後,一股強大的靈魂力量衝向了祝歌。

  那股靈魂力量衝來時,祝歌沒有閃避。

  他站在河岸邊的碎石灘上,骨翼微微張開,翼尖垂落在身側,像兩面正在緩慢展開的扇骨。

  那股靈魂力量帶着一股濃稠的、像是被浸泡過血腥與怨氣的氣息,如同一片正在沉降的暗色水域,覆蓋了他所在的區域。

  他的意識在這股衝擊抵達的瞬間晃動了一下,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水面,短暫地失去了一部分輪廓。

  但很快,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那股文氣像是被攪動的深水一樣翻湧起來,從骨縫與關節的間隙中滲出,在體表形成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光膜。

  那層光膜在接觸到暗色氣息時發出輕微的嗤響,像是一滴冷水落在燒熱的鐵板上,冒出一縷極細的白煙。

  大降頭師懸浮在半空中,他身周那些頭顱與脊椎骨正在緩緩旋轉,每一顆頭顱都面朝着不同的方向,空洞的眼窩中泛着幽綠色的微光,像是被重新點燃的燈盞。

  那些脊椎骨則像是一條條被抽去血肉的蛇,在他身周蜿蜒遊動,尖端微微翹起,指向下方那些正在撤退的蠻族士兵。

  “你的意志確實很強。“大降頭師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帶着一種像是從深井底部升上來的迴響:“但你擋不住我的降頭,我的力量,是整座城的。“

  他說的是事實。

  祝歌能感覺到,那座城池正在通過某種隱祕的通道向大降頭師輸送着力量。

  那些蠻族士兵的血肉、信仰、恐懼,正在被那道暗綠色的光芒轉化成某種可供大降頭師汲取的能量。

  他沒有試圖去切斷那種連接,而是做了一件看起來像是接受現狀的事。

  他收回了骨翼,讓它們完全貼伏在背脊兩側。

  然後他彎下腰,從腳邊的碎石間撿起一根被水流沖刷得光滑的枯枝,在面前溼潤的沙土上劃了一道湝的線。

  那根線不像是什麼精密的法術,看上去簡樸而隨意,像是孩童用樹枝在泥地裏隨意拖出的一道痕跡,沒有任何複雜的紋路或結構。

  他將枯枝橫放在那道線的起點處,然後站起身來,目光越過那道線,落在懸在半空中的大降頭師身上:

  “你的力量來自那座城,來自那些還在呼吸的人。而我的力量?”

  “來自天地!”

  作爲易道開創者,祝歌要對付這種以整座城爲力量來源的人,並不困難。

  陣法!

  陣法一道,本就是將天地間的力量匯聚到一起,並進行利用。

  更別說祝歌還精通雷法。

  只不過陣法與易道八卦相結合確實更加適合現在的情況。

  畢竟他這句分身乃是骨怪,雖說能哂帽倔w的道和本體的力量,也就是血氣、文氣等。

  但對於本體來說,最適合的還是巫力,以及用巫力催動的天地之力。

  要知道,妖鬼精怪神之中,妖族乃妖氣,鬼物稱之陰氣,神又有信仰之力、神力。

  只有精怪之屬,沒有精力和怪力稱呼,統一都叫靈力。

  而靈力,與巫力、仙力是最適配的。

  此時,哂梦琢ψ詈线m。

  “乾坤坎離,巽震艮兌。”

  祝歌輕喝一聲,腳下出現一個龐大無比的陣法。

  陣法以他爲中心擴散開來,浩浩蕩蕩,橫無際涯。

  強大的血氣、文氣,通過祝歌領悟的“歸元意”全部轉化爲了巫力,輸入到腳下的大陣之中。

  腳下的大陣在巫力注入的瞬間亮了起來。

  不是那種刺目的、張揚的光芒,而是像一層被雨水浸潤過的青苔在晨光中泛起的溼潤光澤,沿着陣紋的輪廓緩慢流淌。

  從中心向外圍擴散,一層一層地鋪開,像是正在被展開的卷軸。

  陣紋以祝歌的骨翼尖端爲起點,向外延伸出八條主脈,每一條主脈都對應着一種卦象——乾、坤、坎、離、巽、震、艮、兌。

  它們相互交錯,形成一個覆蓋了整片河岸的巨大圖案,邊緣一直延伸到城牆基座下方,觸及那些正在滲水的磚縫時也沒有停下,而是沿着牆壁向上攀爬了一段距離,消失在苔谈采w的磚面之下。

  “這陣法……”大降頭師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擴大的陣紋上。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維持着穩定,那些頭顱與脊椎骨的旋轉速度放緩了一些,像是在重新評估陣紋的覆蓋範圍和延伸方式。

  祝歌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骨翼的尖端垂落在陣紋的邊緣位置,當巫力沿着翼骨的輪廓注入那道陣紋時,陣紋的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青色光芒。

  城牆表面那些青灰色的磚石也在陣紋經過時發生了變化。

  磚縫之間滲出的水汽變得比之前更加密集,沿着陣紋的走向緩慢移動,像是一條條正在被重新引導的支流。

  那些支流越過城牆表面,沿着街道的走向延伸,流經屋檐下的溝渠,經過幾戶人家門口的臺階,最終在城中廣場匯合,形成了一個由水汽構成的、覆蓋了整座城池的圖案。

  “你的陣法不是爲了困住我。“大降頭師的聲音裏帶着一種確認後的瞭然:“而是在重新引導這座城的走向。“

  “已經困住你了。“祝歌說。

  他話音剛落,腳下的陣紋猛地亮了一瞬。

  一道極細微的震動從陣紋的中心傳向四周,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陣紋覆蓋的區域內部發生轉變。

  那些被降頭術抽走的頭顱與脊椎骨在這一刻停頓了一下。

  大降頭師身周原本正在旋轉的脊椎骨,此刻正以不同於之前的方向開始扭動。

  尖端不再指向下方那些蠻族士兵,而是朝向陣紋的八個節點,以某種正在被重新分配的方式分散。

  “不!你在切斷我連接這座城的通道!!”大降頭師的聲音不再平靜。

  但他身周那些暗綠色光芒的流動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帶着一種正在被重新分配的方式分散。

  巫力正在沿着陣紋的主脈持續流動,如同八條看不見的支流正在同時向不同方向延伸。

  穿過街道、越過屋頂、沿着牆壁與地面的間隙緩慢滲透,覆蓋了整座城池的每一個角落。

  陣紋的八條主脈正在持續延伸,相互之間的夾角在緩慢地調整。

第324章 收服河魔!入主大河城!

  陣紋的八條主脈正在持續延伸,相互之間的夾角在緩慢地調整。

  乾位朝北偏東,坤位朝南偏西,坎位正北,離位正南,巽位東南,震位東北,艮位西北,兌位正西。

  八個方位如同被無形的規尺重新校準過一般,精確地鎖定了這座城池的八個關鍵節點。

  那些節點有的是城中古老的水井,有的是廣場中央的石碑,有的是城門樓上的箭垛,有的則是幾戶人家院落裏種植了上百年的古樹。

  它們原本互不相干,此刻卻被陣紋串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張覆蓋整座城池的網。

  祝歌站在陣紋的中心,骨翼完全展開,翼尖上的巫力如同燭火般持續燃燒,將他的身形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能夠感覺到腳下傳來的細微脈動,那是這座城池在地脈層面的呼吸,是無數生靈在沉睡中發出的微弱共鳴。

  也是那些被降頭術抽取了頭骨與脊椎的蠻族士兵們殘留在空氣裏的最後一絲痕跡。

  “這種力量……”大降頭師懸浮在半空中,身周的頭顱與脊椎骨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但那種旋轉已經不再受他掌控。

  那些頭骨的朝向開始出現偏差,空洞的眼窩中泛着的幽綠色微光明滅不定,像是被風吹動的燭火。

  那些脊椎骨更是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骨節與骨節之間像是生出了鏽跡,擰轉時帶着一種遲滯的頓挫。

  “你……“大降頭師的聲音沙啞而急促,兜帽下那雙幽綠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腳下正在延展的陣紋:“你在把我的力量轉走?“

  陣紋的光芒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柔和平緩,像是晨光初露時天地間泛起的那層暖意。

  那層光芒沿着八條主脈持續向前推進,每經過一個節點,那個節點便亮起對應的卦象符文。

  乾爲天、坤爲地、坎爲水、離爲火、巽爲風、震爲雷、艮爲山、兌爲澤。

  八個符文交相輝映,在城池的各個角落同時亮起,如同八盞燈被依次點燃。

  城中的蠻族士兵們停下了奔跑的腳步。

  他們原本在驚恐中四散奔逃,有人跌倒在泥濘的街道上,有人蜷縮在屋檐下瑟瑟發抖,有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那些被降頭術攫取了頭骨與脊椎的同袍們的殘軀倒伏在血跡斑斑的地面上,頭顱已經不在原位,身體卻仍在抽搐,那畫面如同人間煉獄。

  但當陣紋的光芒覆蓋到他們腳下時,恐懼忽然像潮水一樣退去了。

  一個年輕的蠻族士兵最先察覺到異樣。

  他原本感覺自己的後頸發涼,彷彿有隻無形的手正在從背後掐住他的脊椎。

  但此刻那股冰涼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的、如同被陽光曬過的水流包裹住身體的暖意。

  他低頭看去,腳下的陣紋邊緣正緩緩流過他的腳背,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柔和。

  “……它在護着我們?“他呢喃着,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

  越來越多的蠻族士兵察覺到了變化。

  那些原本正在被抽離的生機、正在被攫取的魂魄,此刻像是被什麼力量攔腰截斷了通道,回湧到他們的體內。

  有人蹲在地上劇烈嘔吐,吐出的卻是暗綠色的、散發着腥臭的黏液。

  那是大降頭師種在他們體內的降頭種子,正在被陣紋的力量強行逼出體外。

  “該死的……”大降頭師的面色徹底變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座城池之間那條隱祕的連接正在被一層層剝離,如同有人正在從他手中一根根拔走維繫着他存在的繩索。

  他身周那些頭顱與脊椎骨旋轉的速度越來越慢,暗綠色的光芒變得黯淡。

  那些頭骨中殘存的幽綠微光逐漸熄滅,一顆接一顆地垂落下來,像熟透的果實從枝頭脫落,墜入河面的水霧之中,濺起幾朵細碎的水花。

  “不可能!“大降頭師的聲音尖銳到了極點,帶着一種近乎崩潰的破音:

  “我在這座城紮根了三百年,三百年的經營,三百年的祭祀,三百年的降頭,你一個剛剛突破的……一個骨怪……你憑什麼——“

  他的話語驟然中斷,因爲陣紋的第八條主脈在這一刻完成了最後的連接。

  兌位的光芒在城牆西南角的一座古井旁亮起,與乾位、坤位、坎位、離位、巽位、震位、艮位連成一線。

  八個卦象符文同時閃耀,陣紋中心爆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青光衝擊波,那光芒並不暴烈,甚至算不上明亮。

  但它擴散的軌跡卻精準地切入了大降頭師與城中一切聯繫所在的每一個縫隙。

  並且蔓延到了大降頭師身上,速度極快。

  大降頭師的身體猛然一顫,法袍上那些符文在同一時刻黯淡了大部分,只剩下零星幾枚還在頑強地閃爍,像是風中殘燭。

  他的雙手在半空中猛地攥緊又鬆開,指節因爲用力過猛而發出嘎吱的響聲,但他的指尖卻再也凝聚不出哪怕一絲暗綠色的光芒。

  那些原本作爲他力量來源的城池,此刻已經不再向他輸送任何東西。

  陣紋如同一張細密的濾網,將城中一切可供汲取的能量都疏導向了別處——祝歌腳下的大陣。

  “你的力量來自那座城,來自那些還在呼吸的人。“祝歌重複了一遍自己方纔說過的話,然後緩緩抬起骨翼的尖端:“而我的力量來自天地走當你的城不再供養你的時候……你還有什麼?“

  大降頭師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與河魔的戰鬥本就讓他受傷,如今更是直接油盡燈枯。

  他的身體從半空中墜落下去。

  那條暗紅色的法袍在墜落的過程中逐漸褪色,從暗紅變成灰褐,從灰褐變成土黃,最終變得如同風化多年的舊布片一樣脆弱。

  法袍上那些符文一枚接一枚地碎裂剝離,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夜風裏,像是被點燃的紙灰被風吹散。

  他墜落在河岸邊的碎石灘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死了?”祝歌沒有靠近。

  他腳下的陣紋仍在咿D,巫力沿着八條主脈持續流動,維持着對整個城池的覆蓋。

  他能感覺到大降頭師的氣息正在迅速衰減,那種衰減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

  彷彿當那條連接被切斷之後,大降頭師自身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支撐他繼續存在的東西了。

  大降頭師側臥在碎石灘上,他的兜帽已經脫落,露出一張蒼白而枯槁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