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你修煉的呼吸法,似乎在和身體共鳴?這可不多見。”
“昨夜偶然所得。”西倫如實道。
“偶然?”斯維因哼了一聲,卻難掉語氣裏的一絲讚許,“這一步,尋常弟子要靠機緣,苦熬數年也未必能悟到。你倒好,一次淬骨,順手就把它捅破了。”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體魄的進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這才幾日,竟已淬鍊到這般地步。那火蓮和藥劑,用得不錯。”
“多虧了老師重鑄的滄雷槍,和這一路的機緣。”西倫垂手道。
斯維因擺了擺手,忽然話鋒一轉:“你在死靈之海和沉星海岸的事,我都聽說了,斬塞繆爾的暗樁,破黑王殿的圍殺……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西倫沉默。
“不過,”斯維因語氣一沉,“你光顧着在外面拼命,可知道內院這些天,發生了什麼?”
“布魯諾師兄說,塞繆爾的傷好了,海魔聖殿也在打聽我的底細。”
“那都是小事。”斯維因站起身,負手走到廳門前,望着崖外翻湧的雲霧,“我說的,是玲瓏塔重開了。”
西倫目光微凝:“玲瓏塔?”
“你入院晚,又一心撲在修煉上,沒聽說過也正常。”
斯維因轉過身,“內院有一座玲瓏塔,乃是初代祖師以海獸殘魂與幻陣之法煉成。塔內每一層,都有海獸的幻影鎮守。層數越高,海獸越強。”
“斬殺海獸幻影,便可提升排名,內院所有三階弟子,憑在玲瓏塔中的戰績,排出一份榜單——前五十名,皆有名號在冊。”
西倫心中一動:“榜單有何用處?”
“用處大了。”斯維因負手,“進入前五十,每月便有額外的貢獻點與修煉資源;進入前十,可入藏書塔借閱高階功法;而榜首之人,更能得到長老親傳的機緣。”
“比如我聖光修道院的獨門修煉資源,白毫丹,培心靜氣,溫養體魄,補充氣血,修補內傷,妙用無窮,乃聚合八方魔氣所煉!”
“更要緊的是——”
斯維因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西倫,“五年後的下一屆星環排位賽,內院的參賽名額,便是從這份榜單上選的。”
西倫瞳孔微縮。
排位賽。
奧德里奇。
安拉那個坐在地上茫然失措的背影,還有他那句偏執的“我要證明聖光修道院是最強的”……
一幕幕,在他腦海中閃過。
第588章 玲瓏塔,排名
斯維因的話音落下,練武場上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山風從鳴雷崖外捲來,帶着溼潤的水汽,吹動西倫額前的黑髮。
遠處雲層還未完全散去,偶爾有細碎的雷光在雲海深處閃爍,像是某種沉睡巨獸翻動了一下眼皮。
“玲瓏塔?”
西倫收回滄雷槍,目光落在斯維因身上。
“內院榜單的玲瓏塔。”斯維因揹負雙手,語氣平淡。
“每隔一段時間開放一次。塔內沒有真正的海獸,只有以陣法、氣息和殺意凝聚出的海獸幻影。幻影的實力,會根據挑戰者在塔中的表現不斷變化。”
“擊殺海獸,便能提升排名?”
“不是單純擊殺。”斯維因搖頭,“玲瓏塔有自己的評判方式,擊殺速度、受傷程度、消耗氣力、應對海獸的數量,都會被記錄。若只是蠻力砍殺,排名未必比得過那些擅長控制氣力的人。”
布魯諾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聽到這裏,忍不住插話道:
“老師,西倫現在剛突破,最好先熟悉幾日,玲瓏塔裏那些海獸幻影雖然不是真正的異種,可戰鬥方式很兇,尤其是排名靠前的區域,幻影甚至會組成獸羣。”
“熟悉?”西倫問道,“玲瓏塔每次開放多久?”
“七日。”布魯諾回答,“今天是重開第一日。”
西倫的眼神微微一動。
斯維因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什麼反應。
“不要以爲你擊殺過三階的海蛟龍,就能輕視玲瓏塔。”
老人沉聲道,“塔內幻影不會畏懼,也不會因爲你有親水天賦便讓你佔盡便宜,更重要的是,玲瓏塔的排名關係到內院資源分配。
前五十名每月都能領取一份白毫丹,前三十名還有額外的鍛體藥劑,前十名則能進入內院深層修煉室。”
“白毫丹有什麼作用?”
“清理體內雜質,溫養骨髓。”
斯維因道,“對三階體魄圓滿有幫助。你現在最缺的不是搏殺經驗,而是把自身底子徹底打磨乾淨。玲瓏塔的獎勵,正好能節省你不少時間。”
西倫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
血鎖已經被他收束成一道細細的暗紅紋路,藏在皮膚之下。
那片黑暗依舊存在,卻不再像從前那樣隨時可能撕開血肉,將他的手臂拖入某種不可名狀的腐朽深處。
它如今是一把刀。
一把握在自己手裏的刀。
可西倫很清楚,刀再鋒利,也終究要依靠握刀的人。
海底晶核沉寂之前傳出的鐘聲仍舊烙在他的記憶深處,那道潛伏在深海中的神識並沒有真正消失。
沉星海岸的殺陣只是暫時封鎖了它,絕不是永遠。
風暴公爵、海魔***、海底邪神神識,還有不知何時會再次找上門的仇敵。
每一件事,都在提醒他,時間不站在自己這邊。
“我去。”西倫說道。
布魯諾張了張嘴,似乎想勸,最後只悶聲道:“你剛剛纔把熔骨火蓮的藥力煉化,身體還沒有完全穩定。”
“所以更要去。”
西倫將滄雷槍插入地面,抬手握了握拳。
熔骨火蓮的力量仍像滾燙岩漿一樣在骨骼深處流淌。
雷蛟之心每一次搏動,都帶動着一縷縷細微雷光順着血管遊走。
大雷音呼吸法突破之後,他不再需要刻意調動雷勁,呼吸之間,雷蛟之心便會自動汲取外界雷性力量,緩慢溫養他的身體。
這是一種極其細微,卻足以改變戰鬥方式的變化。
過去的他必須先咿D呼吸法,再調動體內雷靈,最後將雷勁灌入槍身。
哪怕經過多次磨合,力量依舊存在着先後間隔。
如今,呼吸本身就成了積蓄雷勁的過程。
每一口氣吸入肺腑,雷蛟之心便像一座微型雷池,將散亂的雷性力量沉澱、過濾,再化成最適合他身體的青白雷光。
隨着氣息吐出,雷勁便會自然流入四肢百骸,甚至融入滄雷槍的水脈之中。
這使他的槍術少了一分刻意,多了一分自然。
“你想衝到什麼排名?”斯維因問道。
“前五十。”
布魯諾頓時抬起頭。
“前五十?”格納也忍不住出聲,“西倫師兄,玲瓏塔上一次開放時,前五十至少都是資深的三階非凡者,排名中等靠前的幾個人更是體魄圓滿。
你雖然擊敗過塞繆爾,可那是在死靈之海,冥河之息起了很大作用,玲瓏塔不允許使用污染性太強的力量,若是被陣法判定爲禁術,可能會直接扣分。”
西倫看向他:“我不用冥河之息。”
“那你還……”
“只用槍術和體魄。”
格納被噎得說不出話。
斯維因卻沒有阻攔,只是說道:“前五十可以試,若遇到無法應對的海獸,立刻退出,玲瓏塔會保護挑戰者,但保護不是絕對的。你若被幻影重創,精神和肉身都會留下真實傷勢。”
“明白。”
“還有一件事。”斯維因的目光變得銳利,“排名提升之後,你會遇到不少麻煩。內院榜單不是單純的榮耀,它代表資源、聲望,也代表挑戰。”
西倫將長槍拔起,槍身上的水光在掌心一閃而逝。
“有人要挑戰,就讓他來。”
斯維因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便去吧。”
午後,西倫返回靜室,將此行從沉星海岸帶回來的物品重新整理了一遍。
三瓶三階鍛骨藥劑,五份尚未調配的主材,一枚封魂玉簡,一截用黑王殿祕法封存的殘損木像手臂,還有幾瓶療傷藥和從石室中得到的神祕法門。
熔骨火蓮已經用掉兩株,最後一株則被他以特殊藥液封存,準備等身體徹底適應後再行服用。
除此之外,便是那枚暗紅色的火中真丹。
這枚血丹如今被封在三層金屬匣中,表面纏繞着數十道血紋。
即便隔着匣子,西倫也能感受到其中沉澱的血氣。
那不是普通海獸的血氣,而是經過岩漿、死氣和廝殺反覆熬煉之後形成的某種凝聚物。
它很危險。
卻也可能成爲他突破體魄圓滿的關鍵。
西倫沒有急着服用,而是將其暫時放入暗格,與木像殘肢分開封鎖。
“資源夠了。”
他坐在桌前,攤開一張紙,在上面寫下接下來的修煉計劃。
第一,繼續修煉覆海功第三重,打磨體魄。
第二,藉助白毫丹和鍛骨藥劑,嘗試開掘骨髓。
第三,鞏固血鎖,研究如何將邪神殘肢的力量安全融入搏擊術和槍術。
第四,進入玲瓏塔,確認自己與內院前五十的差距。
第五,尋找聖光系淨化法門,爲未來處理血肉畸變做準備。
西倫寫到最後,筆尖停頓了一下。
他又在紙上補了一行。
“儘快提升排名,爭取五年後的星環排位賽名額。”
奧德里奇在競技場上揮出的那一拳,至今仍留在他的記憶中。
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強大,而是已經初步接觸四階極境的力量。
安拉苦修十年,展開水雷小天地,依舊在二十個呼吸內被擊潰。
而奧德里奇僅僅是海魔聖殿年輕一代中的天才。
他的背後還有海魔宮,還有更強大的存在。
西倫不想把自己的命呓唤o別人決定。
他要站到更高的地方,去看清風暴公爵究竟有多強,也要親自問一問那個男人,當年爲何將自己的母親當成工具,又爲何把他這個兒子視作可以隨意捨棄的污點。
夜色降臨後,西倫沒有繼續修煉。
他將身體調整到最穩定的狀態,洗去藥湯留下的汗漬,換上一身黑色勁裝,重新檢查滄雷槍、療傷藥和備用符文。
第二日清晨,內院主路比平時熱鬧了許多。
一道道身影朝內院西側匯聚而去,沿途不斷有人談論玲瓏塔重開的消息。
“聽說這次塔內的海獸幻影重新調整過,前十層就比上次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