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897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風暴公爵……”

  西倫低聲念着這個名字,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閉上眼,將翻湧的心緒,一點點壓回心底最深處。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睜開眼時,眸中已恢復了一貫的沉靜。

  首要之事,是儘快將體魄修煉至三階圓滿。

  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駕馭右臂的殘肢之力,纔有資格去觸碰四階的門檻,去開掘骨髓、開化祖血。

  而那,正是通往復仇之路的必經之門。

  西倫取出那份鍛骨藥劑配方,就着靜室裏微弱的燈火,一字一句地研讀起來。

  配方繁複,涉及的材料多達十幾種,而熔骨火蓮,正是其中最關鍵的主藥。

  “三株熔骨火蓮,足夠煉製三爐。”他默默盤算,“再配上石室裏那幾瓶現成的藥劑……體魄圓滿,或許真能在一年內達成。”

  燈火搖曳,映着他專注的側臉。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西倫耳朵微動,收起了配方。

  石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西倫師弟?回來了?”

  是布魯諾憨厚的聲音。

  西倫起身開門。門外,布魯諾提着一盞氣燈,身後還跟着新記名的弟子格納。

  “你可算回來了。”布魯諾鬆了口氣,“老師前幾日傳信回來,問起你有沒有平安歸來。他還說,等他回來,要看看你此行的收穫。”

  “我沒事。”西倫點頭,“此行收穫不小。”

  “那就好。”布魯諾咧嘴一笑,隨即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鄭重,“對了,有件事得提醒你。你走的這些天,內院裏不太平。”

  西倫目光一凝:“怎麼了?”

  “塞繆爾的傷好了大半,最近又開始上躥下跳。”

  布魯諾皺眉,“更要緊的是,海魔聖殿那邊,好像在打聽你的底細。奧德里奇拿了排位賽的頭名,如今在內院裏的勢頭,如日中天。”

  西倫沉默了片刻。

  塞繆爾的暗樁,他已經處理了。

  可海魔聖殿的動向,卻是個不容忽視的信號。

  他想起了伊蓮娜,想起了那個金髮的、連正眼都懶得看他一眼的奧德里奇。

  “我知道了。”西倫淡淡道,“多謝師兄提醒。”

  布魯諾看着他鎮定自若的樣子,忍不住感慨:“你這心態,真是穩。換了旁人,聽說被海魔聖殿盯上,早就慌了。”

  “慌沒有用。”西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來什麼,接什麼就是。”

  布魯諾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帶着格納離去了。

  石門重新合上。

  靜室裏,重歸寂靜。

  西倫獨自立在窗前,望着崖外翻湧的雲霧,與那一線遙遠的、深不見底的海平面。

  沉星海岸的鐘鳴,海底深處甦醒的“祂”,塞繆爾的死纏,海魔聖殿的覬覦,以及……南大陸那個高高在上的風暴公爵。

  一重又一重的關卡,橫亙在他面前。

  西倫緩緩抬起右臂,指尖滲出一縷溫順的暗紅黑氣,在夜色中,泛着幽微的光。

  他握緊了拳。

  “弄清了殘肢的來歷,也控制住了它。”

  他低聲自語,聲音裏沒有絲毫波瀾,卻透着一股磐石般的堅定。

  “但這,還遠遠不夠。”

  窗外,夜風穿崖而過,帶着水汽與雷鳴的氣息。

  西倫緩緩閉上眼。

  明日,便是他着手衝擊體魄圓滿的第一天。

  ......

  清晨,鳴雷崖的霧氣還未散盡。

  西倫盤坐在靜室中央,面前的小爐上,一隻陶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熱氣。

  罐中翻滾的,是他昨夜按照鍛骨藥劑配方,親手熬製的第一爐藥湯。

  十幾味珍稀鍛體材料在滾水中翻湧,散發出一股辛辣中帶着腥甜的古怪氣味。

  而最關鍵的一味主藥——半瓣熔骨火蓮的花瓣,則在藥湯中緩緩舒展,滲出絲絲縷縷的赤紅光暈,將整罐藥湯染成了岩漿般的暗紅色。

  西倫深吸一口氣,將藥湯倒入陶碗,一飲而盡。

  滾燙的藥力,如同一條燒紅的鐵線,順着咽喉一路灼燒而下,直入丹田。

  緊接着,那股熾熱便如決堤的岩漿,轟然炸開,順着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若是尋常三階非凡者,驟然承受這般藥力,只怕當場便要皮開肉綻。

  可西倫體內,卻有三重底蘊與之相合。

  其一,是心口那枚雷蛟之心。

  熔火親和的天賦剛剛覺醒,讓他對高溫的排斥大減,那熾烈的藥力湧來時,竟被雷蛟之心自然而然地引導、溫養,化作一縷縷滋養血肉的暖流。

  其二,是玄陰寒意。

  他緩緩咿D起玄陰寒意,一絲絲清涼之氣自骨髓深處滲出,與那奔騰的赤紅藥力相撞。

  一冷一熱,一陰一陽,在他體內反覆沖刷、錘鍊。

  其三,便是覆海功。

  西倫咿D起覆海功第三重的心法,讓體內氣力如漲落的潮汐,一波接着一波,將那被冷熱交替淬鍊過的血肉,細細地打磨、洗練。

  九龍覆海罩的七道潮勁,此刻盡數收斂於體內,化作七道無形的水流,梳理着每一寸滯澀的經脈。

  一個時辰後,西倫緩緩睜開眼。

  他抬起右手,只見皮膚之下,原本略顯暗沉的血肉,竟隱隱透出一層溫潤的光澤。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骼比昨日更加堅韌,大筋如龍的天賦所帶來的那股蓬勃韌性,也隨之更盛了一分。

  “一爐藥湯,抵得上尋常苦修半月。”

  西倫低聲自語,眼中掠過一絲滿意。

  他原本估算,三階體魄圓滿,最快也要兩年。

  可如今看來,有了熔骨火蓮與這滿室的鍛骨藥劑,這個進度,恐怕還要再快。

  接下來的六日,西倫幾乎足不出戶。

  每日清晨一爐藥湯,而後咿D覆海功、雷蛟之心與玄陰寒意反覆淬鍊,午後則在靜室外的小場地上演練滄雷槍術與滄浪步,將白日所得的力量,盡數融入槍法之中。

  到了第七日夜裏,變故陡生。

  西倫正盤膝咿D大雷音呼吸法,梳理體內那被藥力沖刷得有些紊亂的氣機。

  呼——

  一口氣自鼻端緩緩吐出。

  這本是他修煉了無數遍的尋常吐納。

  可就在這一刻,他心口的雷蛟之心,忽然自主地跳動了一下,一縷青白雷光順着氣脈竄出,竟與那口吐出的濁氣交融在了一起。

  嗡——

  一聲極輕的雷鳴,在他胸腔內響起。

  西倫渾身一震。

  他猛然發現,自己吐出的那口氣,竟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雷性!

  大雷音呼吸法,講究的是以氣力共鳴天地雷音,吐納之間溫養雷勁。

  而雷蛟之心,能自動溫養雷勁、快速修復傷勢。

  這兩者,他一直是分開咿D的。

  可方纔那一瞬,在藥力反覆沖刷、氣機紊亂的臨界點上,兩股力量竟陰差陽錯地……共鳴了。

  西倫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凝神屏息,再次嘗試。

  一呼,一吸。

  雷蛟之心隨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動,一縷縷細如髮絲的雷光,自動融入他的每一次吐納之中。

  漸漸地,他體內的雷勁,不再需要刻意去催動、去引導。

  它們隨着呼吸,自然地流轉、溫養、壯大,彷彿化作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圓融感。

  不知過了多久,西倫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次,那口氣中,青白雷光一閃即逝。

  “大雷音呼吸法,與雷蛟之心,合二爲一了。”

  他望着自己的雙手,眼底難掩激動。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從今往後,他每一次呼吸,都在溫養雷勁。

  意味着在戰鬥中,他體內的雷勁將源源不斷地自我修復、補充,而無需像從前那樣,消耗大半便捉襟見肘。

  意味着他的滄雷槍術,將擁有近乎無窮的續航之力!

  西倫緩緩起身,拔出腰間的滄雷槍。

  他沒有咿D氣力,只是隨着呼吸,自然地揮出一槍。

  刺啦——

  槍尖之上,一縷水光自然凝聚,青白雷光在水膜中安靜地流轉、盤旋,如同一條沉睡的小蛟。

  水勢承載雷勁,雷勁藏於水中。

  這一槍,他沒有刻意去追求爆發,卻比從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圓融、自然。

  “原來如此……”

  西倫心中,豁然開朗。

  老師斯維因曾說,他的滄雷槍術“過於依賴自身氣力,缺乏神韻”。

  從前他不解其意,如今方纔明白。

  真正的滄雷槍術,不該是刻意催動的水與雷,而該如呼吸一般,自然而然,信手拈來。

  天光大亮時,石門被人敲響。

  “西倫師弟,老師回來了!”是布魯諾的聲音,“他讓你去洞府正廳一趟。”

  西倫收槍起身,推門而出。

  洞府正廳內,斯維因一身水汽未乾的短打,正坐在那柄斷槍之下,慢條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杆斑駁的鐵槍。

  見西倫進來,他抬眼掃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過來。”斯維因放下鐵槍,伸手搭在西倫的手腕上。

  一縷精純的四階氣力,順着經脈探入他體內。

  片刻後,斯維因收回手,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