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73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櫃門打開,裏面放着幾隻木盒、數卷冊子,還有幾枚不同材質的令牌。

  他取出一枚黑銅令牌,放到桌上。

  “你是教會與帝國冊封騎士,又是三階非凡者,有這個資格。”

  他的聲音仍舊冷淡,“允許進入七日。進去前通知副館主,他會安排守門弟子。”

  西倫拿起令牌。

  令牌很沉,正面刻着雪山紋路,背面是大宇二字。

  “多謝。”

  福爾斯道:“七日內,不得破壞奇境核心,不得干擾道場弟子試煉。若你在裏面失控,道場會按規矩處理。”

  “明白。”

  西倫微微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房門,來到長廊。

  走廊一側是半開的木窗,另一側掛着歷任館主畫像。

  陽光被窗格切成一段段落在地面,塵埃在光裏浮動。

  西倫走了幾步,腳步忽然一頓。

  他沒有回頭。

  耳廓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遠聆!

  迴響腔!

  三階之後,他的感知比從前敏銳太多。

  水汽、震動、空氣流向,都能成爲耳目。

  辦公室裏那一點點紙張摩擦聲,被牆壁和門縫折過來,落入他的聽覺深處。

  福爾斯沒有繼續收拾講義。

  他拉開抽屜。

  取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有些舊,邊緣泛黃。

  西倫的腦海裏,隨着細微聲響構建出畫面。

  福爾斯站在桌前,低頭端詳照片。手指停在照片某處,久久不動。

  他的呼吸很沉。

  像有塊石頭壓在胸口。

  “瑞莎……”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長久的沉默後,紙面被指腹摩擦,發出輕微沙沙聲。

  福爾斯的聲音再響起時,已變得沙啞。

  “我會爲你報仇。”

  西倫的背脊微微發冷。

  下一刻,辦公室裏又傳來福爾斯的自語。

  “可他爲什麼要進入雪山奇景?”

  那聲音裏有疑惑,也有壓住的警惕。

  西倫沒有再聽。

  他繼續向前走。

  步伐很穩。

  直到拐過走廊,離開那片木窗投下的光,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福爾斯果然與瑞莎有關。

  而且不是普通關係。

  仇怨已經在那裏,只是暫時被他的身份、實力和道場規矩按住。

  福爾斯沒有立刻動手,不代表不會動手。

  一位四階獵魔人館主。

  一座大宇道場。

  一處雪山奇景。

  若真有人要在奇境中製造意外,外界很難分辨。

  西倫把黑銅令牌收進內袋。

  寒意沿着指尖滑過。

  越危險的地方,越可能藏着他需要的東西。

  離開後院,他沒有直接去找副館主,而是按福爾斯所說,去了道場藏書室。

  藏書室位於東側一棟矮樓。

  樓內有淡淡黴味和紙墨味,門口坐着一個戴圓眼鏡的老管理員,見到令牌和西倫遞出的鈔票後,只抬了抬眼皮。

  “三階區在二樓,組織資料在右側鐵櫃。抄錄另算錢,損壞十倍賠償。”

  “多謝。”

  西倫上樓。

  二樓光線昏暗,窗戶很窄,書架卻排得很密。

  這裏的書沒有林克家族舊宅那種貴族氣息,大多粗糙結實,封皮被許多手摸得發亮。

  他先翻三階呼吸法。

  《鐵石脊柱法》。

  《赤爐戰息》。

  《白猿筋鳴術》。

  《風切肺腑術》。

  一門門看過去,西倫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這些法門都有價值。

  有的偏重防禦,有的強化爆發,有的錘鍊大筋,有的追求速度。

  若他還是普通二階,任何一本都值得耗費巨大代價。

  可如今,他需要的不是迳咸砘ā�

  而是能與玄陰吐納法、大雷音殘餘相互咬合的核心法門。

  他繼續翻找。

  直到一本黑藍色封皮的薄冊出現在角落。

  《冥河之息》。

  書頁很冷。

  不是非凡材料造成的寒冷,而是文字本身記錄過太多陰寒修行經驗,紙張被藥液反覆浸泡,留下了一種腐木般的冷味。

  西倫翻開第一頁。

  煉寒氣,納幽風,沉於肺腑,發於口鼻。

  此息陰冷刺骨,入體如病,蝕人筋骨,亂人五感。

  一口吹出,可使敵手血寒、目澀、耳鳴、舌僵、骨痛。

  西倫眼神微動。

  繼續向後看。

  冥河之息入門不難,只需極冷環境、幽寒類非凡材料,以及足夠強韌的肺腑。

  難在精深。越往後,對呼吸節奏、精神穩定和寒意品質要求越高。

  修至深處,吐息不再只是寒,而像把死寂的河水吹進活人身體。

  它不如某些貴族祕法華麗。

  也不需要動輒數千磅的材料。

  極冷環境。

  幽風寒息。

  幽寒類非凡材料。

  這些要求對普通三階而言依舊昂貴,對西倫卻並非無法承受。

  尤其是雪山奇景。

  西倫輕輕合上書頁。

  這門法,像是擺在他面前的一把刀。

  鋒利,陰毒,不夠正大光明,卻很適合現在的他。

  他將書放到一旁,又去翻組織資料。

  黑死教。

  大宇道場保存的資料並不完整,許多地方只是摘錄和傳聞。

  慈悲醫師會。

  第三慈善醫院。

  閉合眼睛徽記。

  病竈、承載、聖骨、母巢。

  西倫翻到一頁舊檔。

  上面記錄着十幾年前某座港口城市發生過異常瘟疫。

  感染者高燒、咳血、皮下出現不規則腫塊,肢體局部增生,死後屍體腐爛速度極快,老鼠大量聚集。

  官方記錄稱其爲“貧民區髒病”,最後以火焚街區結束。

  那一頁旁邊,有前人潦草寫下的批註。

  疑似人爲培養。

  西倫的指尖停住。

  人爲培養。

  他想起第三慈善醫院分發的褐色藥瓶,藥房門縫流出的腐甜黑液,舊聖瑪麗鐘樓裏的聖骨,倫德父親血脈中的“良性承載”。

  黑死教在做實驗。

  他們不是單純傳播死亡。

  他們在篩選。

  篩選能承載污染的人,能活過病變的人,能成爲某種容器的人。

  那麼瘟疫本身,是工具?

  還是產物?

  西倫繼續翻了許久。

  越看,眉眼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