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29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拜訪武裝暴動黨確實能製造足夠大的煙霧,可一旦被奧因看穿,白崖鎮那條材料線就會變成陷阱。

  “需要帶多少人?”羅德問。

  “越少越好。”

  “庫梭?”

  “不帶。他太顯眼。”

  “雷娜?”

  “她在外圍接應。”

  羅德沉聲道:“少爺,至少帶兩名槍手。”

  西倫搖頭。

  “我不是去打仗。”

  羅德看着他。

  西倫補了一句:“如果真打起來,兩名槍手也救不了我。”

  這話很平靜,也很刺耳。

  羅德抿緊嘴脣。

  他明白西倫的意思。

  這已經不是普通幫派衝突。接下來盯着他的,最弱也可能是一階好手,真正動刀的,多半是二階,甚至三階。

  普通槍手跟上,只會成爲拖累。

  “我會準備兩條退路。”羅德道,“一條陸路,一條水路。白崖鎮靠海,你有分水天賦,海邊至少比內陸安全。”

  “還不夠。”

  西倫走到桌邊,拿起一枚寒骨晶。

  灰白晶石觸碰皮膚的瞬間,一層霜順着指節蔓延。

  他掌心微微用力,寒意被一點點吸入體內。

  “把游水訓練的舊資料找出來。還有上次小青龍之後,我讓人整理的水下呼吸、潛流、海潮方向記錄,一併送來。”

  羅德眼神微變。

  “你懷疑會被逼入海里?”

  “不是懷疑。”

  西倫低頭看着掌心漸漸褪色的寒骨晶。

  “只要奧因想殺我,他就不會給我走大路的機會。”

  ……

  接下來的半個月,西倫沒有離開府邸一步。

  至少在所有外人眼裏如此。

  府邸正門始終緊閉。

  每天清晨,有醫生提着藥箱進門,傍晚再離開;每天深夜,羅德親自把修煉資源送入地下;府邸廚房熬藥的苦味飄過牆頭,偶爾還能聽見壓低的咳嗽聲。

  圖索爾的眼線換了三批。

  第一批太急,試圖買通後門雜役,第二天就被庫梭丟進了巡邏隊的牢房。

  第二批聰明些,裝作賣煤的、送麪包的、修路燈的,在街對面慢慢蹲守。羅德沒有動他們,只讓他們看到該看到的東西。

  第三批最安靜。

  他們從不靠近,只在兩條街外的鐘樓、藥房閣樓、廢棄公寓裏輪換觀察。

  西倫知道。

  但他不理。

  他每天只做四件事。

  療傷,冥想,修煉玄陰吐納法,練水。

  地下修煉室的水缸從已有二十四口,密集的水流彷彿他的觸手一般。

  若論水下戰鬥,西倫自問同階無敵。

  清水在他身邊分開、合攏、旋轉、凝線,有時像柔軟的綢,有時像鋒利的刀。

  寒息融入水中後,水面會悄無聲息結冰,再被雷音內震震碎,化成細密冰砂。

  庫梭第一次看見時,罵了一句髒話。

  第二次,他沉默。

  第三次,他主動離遠了些。

  因爲那些冰砂落在鐵樁上,竟然留下了一片細小凹痕。

  西倫的傷勢慢慢好轉。

  可他知道,這還不夠。

  三階像一扇沉重的門,就在前方。

  他甚至已經能摸到門縫裏透出的冷風。

  但只要月相銀髓沒到手,那扇門就仍舊鎖着。

  半個月後的清晨,維多利亞下起小雨。

  雨絲細密,街面泛着灰光。

  兄弟會府邸正門終於打開。

  西倫穿着深黑長風衣,戴着灰色禮帽,臉色比平日蒼白些,卻走得很穩。

  羅德撐傘送他到馬車旁。

  街角的報童抬頭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頭。

  對面麪包鋪二樓窗簾微微晃動。

  遠處鐘樓上,一隻烏鴉撲棱着翅膀飛起。

  所有眼睛都亮了。

  西倫上車前,羅德低聲道:“武裝暴動黨那邊已經確認,阿爾貝今天上午會在舊印刷廠見你。雷娜在北面河道,第二輛馬車在市政廣場後巷,第三條水路藏在鐵橋下。”

  西倫點頭。

  “府邸呢?”

  “照常封閉,若有人趁你離開試探,我們會讓他們覺得你還在地下室。”

  西倫看了他一眼。

  “不要硬撐。”

  羅德笑了笑:“少爺,這句話該我說。”

第457章 改路,追尋

  車門合上。

  馬車緩緩駛離府邸。

  雨水敲在車頂,聲音很輕。

  西倫靠坐在陰影裏,手指搭在膝上,閉目養神。

  他沒有去看窗外那些跟蹤者。

  看不看都一樣。

  今日這條路,本就是走給他們看的。

  馬車穿過北區街道,駛向舊印刷廠。

  身後,數條影子悄然跟上。

  而在更遠處,一名圖索爾家的灰衣探子將帽檐壓低,轉身快步鑽進雨霧中。

  消息會很快送到奧因桌上。

  西倫去了武裝暴動黨。

  這句話足夠讓許多人睡不安穩。

  舊印刷廠外牆斑駁,紅磚被雨水浸成暗色。

  這裏曾經印過報紙、傳單、教會佈告,後來工人罷工,老闆卷錢逃走,機器被拆得只剩空殼。

  武裝暴動黨接手後,沒有修得太華麗,只把破碎玻璃換成了鐵柵,把地下倉庫改成會議室,把幾處視野最好的煙囪口變成暗哨。

  西倫抵達時,門口已經站着兩名灰衣守衛。

  他們沒有搜身。

  不是信任,而是知道搜不出什麼。

  像西倫這種人,哪怕空着手走進來,也不代表他沒有殺人的東西。

  阿爾貝在二樓。

  房間很寬,窗戶半開,雨氣夾着油墨舊味湧進來。

  這位武裝暴動黨的新總執站在窗邊,身上穿着剪裁利落的深棕外套,袖口扣得一絲不苟。

  他比上次見面時更沉穩,眼裏的銳氣收斂了不少,卻不代表變得溫和。

  那是把刀藏進鞘裏。

  “你遲到了三分鐘。”阿爾貝道。

  西倫摘下禮帽,放在桌邊。

  “路上有人太多,走慢了。”

  阿爾貝轉過身,看着他蒼白的臉色:“傷得很重?”

  “還好。”

  “還好就是沒死。”

  “總執的理解很準確。”

  阿爾貝笑了一聲。

  房間裏的氣氛沒有熱絡,卻也沒有敵意。

  他們之間談不上朋友。

  更像兩名在暴風雨裏臨時共用一座橋的人,橋下是急流,橋頭是敵人。

  誰都清楚,若有必要,另一個也可能把自己推下去。

  “昨夜之後,奧因一定恨你。”阿爾貝道。

  “也恨你。”

  “我是武裝暴動黨,他恨我很正常。你不一樣。”阿爾貝走到桌邊,指尖按住一份文件,“你本可以繼續保持中立。”

  西倫道:“奧因不允許真正的中立。”

  “所以你選擇把他賣給我?”

  “我只是讓局勢回到平衡。”

  阿爾貝看着他,片刻後輕輕點頭:“這句話很適合寫進報告裏。”

  西倫沒有接話。

  阿爾貝拿起文件,推到桌對面。

  “格蘭還活着,他嘴很硬,暫時只交代了幾處圖索爾近衛的換防點。軍械文書也是真的,足夠我們逼奧因吐出一批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