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是。”
西倫靠在椅背上,眸光很淡,“我需要陰靈源水,越多越好。
還要北區舊教區地圖、修道院舊檔、地下水脈和廢棄端乃邢嚓P記錄。
另外,家族裏若有研究生命術式、舊宗教儀軌、遺蹟學派的人,我也要見一見。”
話音落下,中堂裏安靜了一瞬。
奧羅先是皺眉,隨後目光落在“陰靈源水”幾個字上,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壓不住的不悅。
那正是他修煉《玄陰吐納法》最缺的東西。
奧因更是直接笑出了聲,只是笑意發冷。
“你胃口不小。”
“陰靈源水本就稀缺,連族內子弟都要按額分配。你一個掛名外姓,一開口就要‘越多越好’——西倫,你把圖索爾當什麼了?”
西倫看向他,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火氣。
“當合作方。”
“斯卡麥那條線若繼續爛下去,最先倒黴的不只是兄弟會。
北區鄉鎮一亂,花泥、活祭、教區舊址、四鎮咻斁�。
真炸開了,圖索爾在北區的工廠、貨站、煤線、外圩田,哪一樣能獨善其身?”
“我現在不是在向你借臉面,是在替北區先踩雷。”
奧因猛地一拍扶手,聲音壓沉。
“替北區,還是替武裝暴動黨?”
空氣驟然緊了一下。
奧羅眸光微動,黑星也抬起了頭。
顯然,這纔是他們昨夜憋到現在最想問的東西。
西倫看着奧因,忽然笑了笑。
“你很在意這個?”
奧因盯着他,語氣像刀刮過骨頭。
“我在意圖索爾的資源,不會被拿去給別家的狗鋪路。”
這句話,說得毫不客氣。
黑星皺了皺眉,卻沒立刻打斷。
奧羅張了張嘴,像想勸父親收一收,最終還是閉上。
西倫卻並未動怒。
他只是把手伸進風衣內袋,取出那本黑封皮的《白芽渡洝埦帯罚约澳菑垙乃箍湈Щ貋淼乃逆偡謥褕D,輕輕放到桌上。
“先看這個。”
第336章 生命術式:祈堵}芽
奧斯頓示意人送過去。
黑星接過書,翻了兩頁,臉色便微微變了。
奧羅也湊過去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唯獨奧因一開始還帶着幾分不屑,可當他的目光落到“生命遺蹟”“青聖井”“黑鴿教堂舊址”那幾行字上時,瞳孔也不由縮了一下。
奧斯頓的表情第一次真正沉了下來。
“這東西,你從斯卡麥挖出來的?”
“嗯。”
西倫語氣平淡,“昨夜那片花田,不是在單純養花,也不是在單純做花泥生意。”
“他們在試着喂一處東西出來。”
“更準確點說,是在找一條通往生命遺蹟的縫。”
廳中一片死寂。
連倒茶的僕人,都悄悄把動作放輕了許多。
奧因盯着那本黑冊,臉上那點刻薄和輕蔑終於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真實的凝重。
他不是沒聽過遺蹟。
正因爲聽過,才明白這兩個字意味着什麼。
那東西一旦坐實,就不再是鄉鎮幾個死人、幾畝花田的事了。
奧羅忍不住道:“這上面的內容,可信嗎?”
“至少,斯卡麥那株母體是真的。”
西倫看着他,“而書裏關於血養、聲哺、根承的幾條路,我昨夜已經見過實物。”
“你若願意,也可以親自去聞聞那片死花田的味道。”
奧羅喉結動了動,沒再說話。
黑星把殘編慢慢合上,抬頭看向西倫,語氣第一次沒了那種家族外務者慣有的從容。
“你想拿圖索爾的資料,去碰黑鴿教堂?”
“對。”
“你知不知道,真要是生命遺蹟,你把這事掀出來,北區會變成什麼樣?”
“知道。”
西倫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所以我纔來要資源,而不是來通知你們準備收屍。”
這話說得太平,反而讓人後背發緊。
奧因臉色變幻數次,忽然低低罵了一句。
“瘋子……”
可罵歸罵,他眼裏的輕視已經徹底沒了。
西倫是不是替武裝暴動黨清路,現在反倒不那麼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年輕人手裏真可能捏着一條大線。
一條誰先碰,誰就可能先喫肉,也可能先被咬斷喉嚨的大線。
奧斯頓沉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
“陰靈源水,家族現在現存不多。”
“我可以先給你兩瓶,再給你調一份寒髓輔材,足夠你短期修煉用。”
“舊教區地圖、修道院檔案和地下水脈圖,你可以進偏檔室查半日,黑星陪你。”
“至於生命術式方面的人……”
他頓了頓,指節輕敲桌面。
“家族裏沒有專修這一門的高階學者,但有一位年紀很大的舊檔管理員,年輕時曾跟着教區調查團做過記錄。他未必能幫你解術式,但對北區那些廢教堂和舊井的來歷,知道得不少。”
西倫點頭:“夠了。”
奧因猛地轉頭,看向奧斯頓。
“族長!”
“就這麼給他?”
“陰靈源水先不說,偏檔室裏那幾套地脈圖可是——”
“可是什麼?”
奧斯頓看向他,語氣不重,卻自有分量,“若西倫說的是真的,那些圖放在櫃裏,也是紙。若是假的,他拿着圖也挖不出遺蹟。”
“何況,”
奧斯頓的目光落回西倫身上,意味難明地笑了笑,“他不是白拿。”
西倫抬眼。
奧斯頓繼續道:“圖索爾給資源,你若真從黑鴿教堂那邊掀出東西,家族要第一手消息,也要優先參與談判權。”
“能答應,就拿。”
“不能答應,今天的資源到此爲止。”
這纔像談生意。
西倫沒有立刻回答。
迴響腔在喉骨深處微微一震,他甚至能聽見奧因呼吸裏那絲壓着火的沉、奧羅指甲掐在掌心裏的細響、黑星椅把下指骨輕輕收緊的動靜。
堂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
可這很正常。
沒有算盤,纔不正常。
片刻後,西倫開口。
“第一手消息可以。”
“優先參與——看你們拿出多少本事。”
奧因忍不住冷聲道:“你倒真敢開口。”
西倫看向他,眸色冷淡。
“我敢昨夜進花田,今天自然也敢開口。”
“還是那句話,我來,不是討飯。”
這話落下,堂裏忽然安靜得針落可聞。
奧羅怔了一下,竟莫名覺得這句比任何狠話都更刺人。
因爲它不是賭氣,而是事實。
這個從底層一路殺上來的年輕人,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在中堂裏被晾着喝冷茶的人了。
他現在坐在這裏,向圖索爾張口要水、要圖、要檔、要人,不是因爲臉皮厚。
是因爲他真拿得動,也真敢去做。
奧斯頓盯着西倫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好。”
“給他拿。”
一旁的管家心頭一震,連忙躬身應下,快步退去。
奧因臉色鐵青,最終卻還是沒再開口,只把牙關咬得極緊。
黑星則緩緩吐出一口氣,起身道:“偏檔室在後樓,我帶你去。”
西倫站起身,把那本《白芽渡洝分匦率栈貞蜒Y。
走出中堂前,他忽然停了停,回頭看向奧因。
“對了。”
奧因眼神冰冷:“還有什麼事?”
“若你真擔心我替武裝暴動黨鋪路,”
西倫語氣平靜,“那就祈逗邙澖烫玫紫轮皇菈K爛地。”
“否則,不管我替誰鋪,最後都得有人先進去踩血。”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