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金雞旅館。
房間內沒有開燈,顯得有些昏暗。
西倫脫去上衣,露出了那具遍佈着大大小小傷疤、肌肉線條猶如鋼鐵澆築般的身軀。
他走到房間中央那臺沉重的金屬器械前。
雙手握住冰冷的鐵桿,深吸一口氣。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房間內響起。
他開始用器械鍛鍊,極其專注地進行復健。
每一次拉伸,都能感受到肌肉纖維撕裂後重組的微微刺痛,但這痛楚此刻卻讓他感到無比的踏實。
汗水很快混合着空氣中的溼氣,佈滿了他寬闊的脊背。
三個月。
他在心裏默默地倒數着。
還有三個月,那座充滿未知與殺戮的雪山奇境就將開啓。
那是一場遠比擂臺更加殘酷、沒有任何規則限制的血肉磨盤。
他必須在那之前,將自己打磨成一件沒有任何瑕疵的殺戮兵器。
無論是爲了完成黑鴉的債務,還是爲了那個屬於自己的人生。
......
清晨,霧氣尚未從聖羅蘭城的街道上散去,金雞旅館的房間內已是一片凝重的寂靜。
西倫睜開雙眼,目光清明,沒有絲毫初醒的混沌。
距離那場震撼全城的決賽,已經過去整整一週。
這一週裏,他推掉了所有勢力的拜訪,將作息調整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每晚十點準時入睡,清晨四點準時醒來。
他從牀上翻身而下,赤腳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開始每天雷打不動的晨練。
沒有使用任何器械,他只是緩慢地舒展雙臂,肌肉在昏暗的晨光中如同緊繃的弓弦般寸寸拉開。
伴隨着呼吸的節奏,他體內的骨骼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拉伸完畢,西倫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
“嗤——”
一抹淡藍色的電弧突兀地在他的指尖跳躍,隨後如同遊蛇般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開始用電荷淬鍊皮膜。這是常人無法想象的酷刑,雷電在肌肉纖維中穿梭,帶來極度的酥麻與細微的撕裂感,但他面容冷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在這股狂暴能量的刺激下,他皮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宛如虯龍盤踞。
深藍色的氣力與銀藍色的電荷在皮膚表層交織,不斷逼出體內的雜質,將這副肉身打造得愈發非人。
第245章 新的職務,北區總督
半個小時後,電弧緩緩收斂。
西倫走到房間角落,雙手探出,猛地抓住了一個放置在地上的實心大鐵球。
“起。”
他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雙腿猶如生根的古樹般穩穩紮在地上,腰背猛然發力。
直徑差不多半人高、重達數百斤的鐵球被他硬生生托起,隨後雙臂緩慢而堅定地向上推舉。
他的體魄在這一週的靜養與瘋狂壓榨中,已經徹底鞏固在了極境的巔峯。
最初用來複健的小鐵球,不知何時已經被換成了這種堪稱恐怖的龐然大物。
雖然和倫德那種三階畸變者舉手投足間的威勢不能比,但對於一個尚未突破二階的非凡者而言,這種純粹的肉體力量已經非常誇張。
鐵球起起落落。
西倫的臉頰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汗水順着他刀削斧鑿般的肌肉線條滑落,砸在地板上摔成八瓣。
他沒有停歇,每一次推舉都將肌肉壓榨到極致,直到雙臂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肺部彷彿拉風箱般發出沉重的喘息,他才猛地鬆手。
“轟!”
鐵球砸在特製的厚重減震墊上,整個房間都爲之一震。
西倫沒有立刻坐下休息,而是拖着精疲力竭的身軀,在這狹小的屋子裏緩慢地踱步。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配合着《重海巨鯨引導術》的吐納法,貪婪地汲取着空氣中游離的能量,修補着那些細微的肌肉損傷。
他幾乎完美地利用了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不斷將這具身體推向更高的極限。
算算日子,七天的徹底休養已經完畢,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刀傷和肌肉反噬帶來的暗傷,在恐怖的自愈力下已經結痂脫落,留下了一道道淡粉色的新生肌膚。
之前跟尤里請的假期也快到了。
回想起護航者的工作,西倫搖了搖頭。
那份工作平日裏本就不多,自上一次在海上獵殺那頭蟒類異種之後,便再也沒什麼棘手的消息傳來。
他簡單洗了個冷水澡,換上一件乾淨的黑色立領襯衣,推開房門,走入了聖羅蘭城清晨的薄霧中。
兄弟會總部。
當西倫的身影出現在那條熟悉的街道上時,原本喧鬧的幫派分子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兩旁的壯漢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觸及到那個穿着黑色襯衣的青年時,紛紛不自覺地倒退了一步。
他們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昔日的平起平坐或是暗中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敬畏。
所有人齊刷刷地低下了頭,爲他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這種恭敬的程度,甚至不亞於他們面對尤里那位南區地下總督時的姿態。
在地下世界,力量就是絕對的真理。
西倫在擂臺上硬生生砸碎羅斯的畫面,已經成了這些幫派分子心中無法磨滅的恐怖烙印。
西倫神色平靜,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進了總部的核心區域。
推開尤里辦公室那扇沉重的橡木門,西倫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辦公桌後,尤里正戴着金絲眼鏡,低着頭,手中拿着一支鋼筆,眉頭緊鎖地在羊皮紙上寫着什麼。
西倫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門邊,耐心地等待着。
過了好一會兒,尤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看到了站在陰影中的西倫。
這位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黑幫老大,此刻竟當即面色慌亂,猛地推開椅子站起身來。
“哎呀,西倫!”
尤里快步從辦公桌後繞了出來,語氣中帶着幾分責怪與掩飾不住的急切,“你來了怎麼不早說?
在外面站了多久?我手頭這些破事情,哪裏有你重要!”
西倫看着尤里那略顯誇張的姿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尤里大人太客氣了。
我也只是剛到,等了會兒而已,沒什麼的。”
“那也不行。”尤里走到西倫面前,鄭重其事地說道,“以後來了直接跟我說,或者讓下面的人通報,千萬不用等我。”
他熱情地攬過西倫的肩膀,將他迎進了辦公室裏側的會客區,親自在紅木茶几旁坐下。
“身體如何了?”尤里上下打量着西倫,眼神中透着關切。
“恢復如初,甚至,更甚一籌。”
西倫平靜地回答,語氣中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尤里聽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這身體的厲害,我可是隔着看臺都領教了!
那種狂暴的力量,連白金俱樂部的那個怪物羅斯都難以企及。
你能恢復得這麼快,我懸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笑聲過後,尤里的神色逐漸變得認真起來。他端起桌上的骨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似乎在組織語言。
“西倫,既然你身體已經無礙,我想和你談談正事。”
尤里凝視着西倫的眼睛,“對於你未來的規劃,你可是有所展望?”
西倫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摩挲着膝蓋,斟酌片刻後說道:
“有所思考,但並沒有想太多。
目前的重心,還是在提升實力上。”
尤里微微點頭,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以你現在的名氣和展現出來的恐怖潛力,恐怕現在那些大貴族、大勢力拉攏你的帖子,都能把鐵十字的大門給淹了。
他們多是因你未來的可能性而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諔�
“我兄弟會別的沒有,比不上那些傳承百年的大家族。
但是對於自家兄弟,還是頗有幾分找獾摹�
我尤里從來不會虧待自己人。”
西倫靜靜地聽着,沒有插話。
尤里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牆壁上掛着的一幅巨大的聖羅蘭城地圖前,拿起一根指揮棒,點在了地圖上方那片代表着混亂與貧窮的灰色區域。
“北區。”尤里轉過頭,眼中閃爍着野心的光芒,“最近,兄弟會有向外發展的打算。
我已經做好了詳細的計劃,準備全資收購北區的一家大型廢棄工廠,連帶附近幾條街道的門店、地皮之類的,統統買下來。”
“我打算用這個地方作爲兄弟會在北區的根基。”
尤里的聲音逐漸拔高,“從這個點展開,開設地下貿易中轉站、建立生產線、大肆收購北區特有的廉價原材料,甚至整合那裏的廉價勞動力。這是一盤很大的棋。”
尤里走回沙發旁,雙手撐着茶几,目光灼灼地看着西倫:
“關於總管這一地的事情,我還真缺這麼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手。”
“或者說,任命一位靠譜的總督!”
北區不比南區,那裏沒有成文的規矩,只有幫派火拼和殘酷的叢林法則。
沒有絕對的武力威懾,任何生意都會在幾天內被那些餓狼啃食得一乾二淨。
“我兄弟會的找庾匀挥小!�
尤里拋出了他的底牌,“若是你願意留下,做好這個職務,北區那條龐大產業鏈中的一切收益,你個人獨拿五成!
地皮、店面、廠家收購資金,甚至前期的打點費用,全都有我們兄弟會出。”
西倫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五成收益。
這是一個十分誇張的數字。
“其實,對我來說,北區那邊的後續收益倒也不是那麼重要。”
尤里坦盏卣f道,“我主要是想借此打通南北貿易的接口,讓南區的貨能安全地流出去,北區的資源能流進來。
只要這條線通了,兄弟會就能迎來質的飛躍。”
尤里說完,坐回沙發上,安靜地等待着西倫的答覆。
西倫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簾。這確實是個極爲重要的工作,不僅僅是金錢的誘惑,更是權力的象徵。
一旦接手,他將面臨無數的暗殺、博弈與血腥廝殺,但這同樣也是最好的磨刀石。
“我得想想。”西倫沒有立刻答應,保持着一貫的謹慎。
尤里卻並不着急,反而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以我對你的瞭解,你應該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