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推開旅館的窗戶,街上到處張貼着色彩鮮豔的宣傳海報。
人流變得異常熱鬧,無論是在酒館、碼頭還是街頭巷尾,似乎所有人都在談論着同一件事情。
初級騎士搏擊賽。
這是下城區一年一度的盛會,是所有年輕非凡者一戰成名、跨越階級的最佳跳板。
西倫喫過簡單的早飯,穿上一件乾淨的黑色風衣,提着黑傘,來到了鐵十字搏擊俱樂部。
今日的俱樂部似乎也比往常熱鬧了許多。
許多年輕的學員探頭探腦地看着西倫,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他們似乎都已經知曉,這個平日裏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就是代表鐵十字出戰的唯一選手。
費斯特站在訓練場的邊緣,遠遠地看着西倫,默默地攥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期待。
卡納維則在角落裏對着沙袋瘋狂練習,偶爾停下歇息,目光遠遠地看西倫一眼,隨後咬緊牙關,繼續堅定目標,拼命追逐那個遙不可及的背影。
雷恩導師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看着西倫,滿意地點了點頭。
西倫徑直來到會長辦公室,輕輕敲了敲門。
這一次,是倫德親自開門。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正裝,胸前佩戴着一枚精緻的銀色十字徽章。
“既然到了,就走吧。”倫德平靜地說道,“距離初級騎士搏擊賽正式開始,還有三天時間。我們早一點去。”
西倫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外面。
許多視線與他對視,那些目光中有殷殷期盼,有對擺脫墊底恥辱的渴望。
這讓他原本死寂的心底,莫名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雷恩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西倫的肩膀。
“放輕鬆。以你現在的實力,打進前四很有希望,去讓下城區看看我們鐵十字的底蘊。”
西倫微微點頭,一言不發。
兩人走出俱樂部,來到喧囂的街道上,坐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多時的黑色轎車。
只有兩個人去。
倫德和西倫。
轎車平穩地啓動,朝着下城區的中心位置駛去。
倫德坐在後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淡淡地解釋道:
“我們先去辦理手續和適應場地,雷恩他們會在比賽當天,直接去觀邢系任覀儭!�
西倫微微點頭,默默地看着窗外飛速掠過的建築。
隨着轎車的深入,周圍的街道變得越來越寬闊,建築也越來越宏偉。
“老師。”西倫忽然轉過頭,問道,“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就靜靜等待比賽開始麼?”
倫德平靜道:“你可以趁這幾天,去了解一下其他俱樂部的對手,作爲研究,也作爲對自身定位的參考。”
外面的風聲呼嘯,轎車慢慢朝着下城區的核心地帶駛去。
約莫四五十分鐘後,轎車平穩地駛入了一片極其開闊的地帶。
車子在一處巨大的場館前緩緩停下。
西倫推開車門,走下轎車,順着倫德的視線遠遠看去,深邃的眼眸中不可遏制地閃過一絲震撼。
這簡直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鋼鐵山脈。
層巒疊嶂的建築羣高低有序地排列着,遼闊無比。
巨大的穹頂在陽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屬光澤,四周豎立着高聳的蒸汽煙囪,吐出灰白色的霧氣。
它叫做大宇道館。
原本是一家歷史悠久的道場,供任何人在此地修行、切磋練習、研磨招式。
後來經過大規模的翻新與改造之後,作爲擂臺賽的舉辦地,以及供觀杏^看的場館。
這裏可以容納兩三萬人同時觀看,其規模之宏大,足以讓任何第一次見到它的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這裏是教會名下的產業。”倫德站在西倫身旁,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淡淡地解釋道。
“這裏已經被教會收編。一般情況下可以正常出入參觀,不過最近作爲初級騎士搏擊賽的舉辦地,爲了保證賽事的安全與純粹,不允許普通人輕易進出。”
西倫詫異地轉過頭:“教會?什麼教會?”
在他的認知裏,下城區是由各大幫派、俱樂部以及貴族勢力交織而成的混亂地帶,還從未聽說過有什麼教會能夠擁有如此龐大的產業。
倫德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一絲敬畏。
“自古以來,就只有一個教會——維持教會。”
“他們負責維持整個維多利亞的秩序,調停非凡者之間的流血爭端。
只要有非凡力量存在的地方,就有維持教會的影子。”
倫德指了指道館後方那連綿不絕的陰影,繼續說道:
“不僅是這座道館,包括後面的山巒、河流,都是維持教會的。”
“據說道館背後的羣山,完全爲維持教會所擁有。
山內有着不可知的曠藏、晶石、珍惜藥材等等,或是某些後天利用陣法建成的歷練場所。”
倫德感嘆道,語氣中帶着一絲罕見的自嘲:
“整個鐵十字搏擊俱樂部的底蘊,恐怕連這座山的一角都比不上。”
西倫暗暗咋舌。
這個教會也太財大氣粗了,簡直令人難以想象。
在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所謂的下城區黑幫和俱樂部,不過是小打小鬧的螻蟻。
此時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天色漸漸暗沉。
倫德帶着西倫靠近道館正門,立刻有兩名身穿銀色制服的護衛攔住了去路。
倫德出示了代表鐵十字俱樂部的身份徽章之後,與護衛溝通了一陣,對方確認無誤,終於允許放行。
西倫重新坐上轎車,車子順着寬闊的車道,朝着場館內部的專屬休息區駛去。
車廂內,倫德平靜地開口:“目前大宇道館的館主,叫做福爾斯。”
“他是一個眼光極其挑剔的收藏家,被教會指派,專門負責維持大宇道館的秩序。”
倫德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遠,似乎在回憶某個傳奇人物。
“這個人在我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成名已久。
他是下城區五十年來,最年輕的獵魔人。”
“他十二歲進行非凡者修行,二十四歲就完成了三次受洗,成爲一名三階畸變者。
而後在三十一歲那年,進行了九死一生的第四次受洗,成功跨越天塹,成爲一名四階獵魔人。”
“當時,他晉升的消息在下城區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大大小小的勢力、甚至上城區的貴族都派人去恭賀,幾乎可以說是轟動一時。”
“之後他四處冒險旅遊,獵殺異種,似乎生活愜意。
直到十年前,被維持教會指派爲大宇道館的館主,方纔生活安定下來,娶了現在的妻子秀娜。”
西倫靜靜地聽着,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三十一歲的四階獵魔人!
他見過三階畸變者的恐怖,倫德老師單憑肉體就能將他碾壓。
那凌駕於畸變者之上的四階獵魔人,究竟擁有怎樣毀天滅地的力量?
說話間,轎車已經駛入了道館內部的地下停車場。
西倫從車上下來,提着黑傘,跟着倫德朝着通往地面的電梯門口走去。
就在這時,大宇道館的正門口,一行六人,正踏着沉穩的步伐,緩緩走來。
這六人中,四老兩少。
兩個年輕人看着只有二十來歲,但身上的非凡氣息卻是異常雄渾,彷彿兩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
他們的眉宇間凝練着一種讓同齡人自慚形穢的威勢,自信、傲然,面對如此宏大的場館毫不怯場。
而那四位老人看着六七十歲,卻是面色平靜沉穩,步履輕盈,顯然並非常人。
六人走近之後,看守大門的兩名護衛立刻感受到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恭敬地低頭問道:
“請問是參加初級騎士搏擊賽的貴客麼?可否出示邀請函和參賽人選名單?”
走在最前面的一位老人遞上了一份燙金的信帖。
護衛接過查看了一番,面色瞬間變得更加恭敬,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
“原來是白銀之手俱樂部的六位貴客!請進請進,二樓便是爲您們準備的專屬歇息地方。”
說完,他連忙讓開身位,並將邀請函雙手奉還。
等這一行六人走進去之後,這個看門人立刻收起了臉上的諂媚,面色變得極其嚴肅,對身旁的同伴吩咐道:
“你快去通知館主。”
“就說白銀之手的人已經到來了。
帶隊的是白銀之手俱樂部會長李雷,同行的還有副會長和兩位資深老師。”
“參賽的兩人,分別是上一屆初級騎士搏擊賽第五名的修闊,以及白銀之手俱樂部會長的小兒子,李安。”
同伴聽完之後,深知這羣人的分量,恭敬地點頭道:“是!”
隨後便快步轉身離開。
白銀之手俱樂部一行人進入寬敞的內部大廳後。
會長李雷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
他身材魁梧,眼神猶如鷹隼般銳利。
跟在他身後的乃是副會長,而在副會長後面的,卻不是那兩位資深老師,而是面容年輕、神采飛揚的李安。
剩餘三人,包括上一屆的第五名修闊,只能默默地走在第四排。
在李雷的所有兒子中,大兒子非凡途徑造詣最高,三兒子交際手腕最好。
可是,最受他看重、寄予厚望的,就是這個非凡天賦極佳的小兒子李安。
李雷停下腳步,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安,沉聲吩咐道:
“小安,白銀之手俱樂部已經有整整三屆沒有進入過前四了。”
說完,他用餘光掃了一眼走在最後面的修闊。
修闊上一屆在四強爭奪戰中,惜敗給黑荊棘俱樂部的天才學員,屈居第五,這被李雷視爲俱樂部的恥辱。
李雷重新看着李安,語氣加重了幾分:
“這一次,重任就交給你了。
以你的天賦和底蘊,除了白金俱樂部的那個羅斯之外,你不需要懼怕任何人,包括黑荊棘的那幾位。”
李安少年意氣風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大聲應道:
“父親,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我會把那些擋路的傢伙,一個個踩在腳下!”
李雷微微點頭,隨後看向後方的修闊,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說道:
“這兩天開賽前夕,你多和小安切磋。”
“用你的經驗,幫助他鞏固碎魂刀法。
這或許是小安對決黑荊棘那些傢伙的祕密武器。
務必多加練習,同時保守祕密,絕不能泄露半點風聲。”
修闊面色沉穩如水,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波瀾。